竹鸡在一边突然大叫∶「白脸!你们散了就散了,老子管不着,但是我还要
替兄弟讨公道,你站出来,我跟你单挑!┅┅」他一边转向武雄说∶「两个人对
干,死无怨言!武雄老大,我竹鸡照规矩来,不让你难做,可以吗?!」
这家伙果真是莽斗型的,他这一喊话连武雄也不好反对。
我厌恶这家伙纠缠不清,又隐约听见警方部队已经往这边靠过来的喧闹声,
当下低声向苏琛交代∶「烦死了,去让他躺下来!」
苏琛向前走去,竹鸡看了狂妄大叫∶「你娘咧!真没种还叫打手┅┅干!带
个墨镜装杀手,骚屁呀┅┅乎你死!」
苏琛是个真正的杀手,行事当然保持低调,所以带了个墨镜遮掩面目,倒让
竹鸡将他当成充帅耍酷、装模作样的货色,一路叫嚣挥舞着东洋刀砍过来┅┅
「碰」一声闷响,竹鸡倒下来一动也不动,真的躺下了!
昏暗夜色中,没有人看清苏琛是怎麽出手的。所有人都只听到声音和瞬间的
人影晃动,就见竹鸡倒下了,好像他自己冲去撞卡车一样┅┅有些刚好眨一下眼
睛的人,恐怕只看见竹鸡莫名其妙就躺在地上了。
四周响起一片哗然,有的充满惊恐,有的糊里糊涂。
我也没看清苏琛是怎麽办到的,只知道他并没有闪避对方的刀势(可能他认
为不须闪躲),然後右手出击┅┅竹鸡倒地的速度太快、太俐落,恐怕还中了苏
琛的扫腿。
总之,苏琛很迅速地贯彻「躺下」这个命令。
苏琛技惊四座、威压群雄,我以为应该没人再搅和了,没想到武雄反而在大
叫∶「李先生!你┅┅你这个手下很猛,但是黄震洋指示你这样办事吗?!」
我讶异他连口气都变了,抬眼见他一脸寒霜说∶「既然你要这样,我也不能
让别人笑我手底下没料,不拼个面子哪能出来混?」他手一挥,叫着∶「顺标!
出来跟这位朋友讨教讨教,交换一下意见!」
一个看来精干彪悍的男人站出来,上身穿个黑色背心,露出纠结的肌肉,看
来就像电影中的打手,但真实的人,真实的杀气,让人一下子就能感觉出他不是
个简单的脚色。
我没想到让苏琛出手,而且出手得如此乾净利落,居然是犯了大忌,让武雄
这个当老大的反而因为面子问题不能轻易屈服,否则会让手下怀疑他惧怕威势。
这会儿对方叫那个顺标出来撂阵,我虽然对苏琛有信心,但事情总是没完没了,
不知该如何善罢才好。
苏琛没等我指示就要走出去,我叫住他∶「苏琛你等一下┅┅」
苏琛回头说∶「李叔,我没问题。」
我说∶「我相信你,可是警方快到了,我看别打了,我过去打打圆场┅┅」
苏琛笑说∶「叔叔,没关系。你不必跟这种人妥协,他们不配!」
苏琛说完又往前走去。我惊讶他那麽轻松自信,那个顺标看来比陶武陶述还
魁梧强壮,就算苏琛不怕他,只怕也要拼斗个十来分钟,可是警方┅┅
我忧虑间,两人已经动手了!
顺标光是一个侧踢就已经雷霆万钧,声势惊人!┅┅我担心苏琛,差点惊呼
出声。
苏琛摆动上身避开,对方脚跟下压,伴随着暴雷似的吆喝声,是个跆拳道的
攻击招式!┅┅果然是个练家子。
苏琛不格挡这种硬招,旋动身体又轻松闪过,但这是他最後一次闪躲了┅┅
苏琛一躲过攻击便瞬即低匐着身体向顺标撞过去,顺标虽然马步沉稳,但苏
琛这种不嫌姿势难看却很结实的冲撞,仍是让他被迫暂停攻击,小退了一步。
苏琛完全没有任何喘息等候,脚下一蹬,身体像个火箭似的往上冲,头顶已
经向顺标的下巴锤击!┅┅这麽近距离而又猛烈的攻击,逼得顺标只能交叉双臂
护住自己的头部,而苏琛的膝顶已经往顺标的胯下招呼了┅┅
惨啊一声,顺标又退後两步。苏琛扭身跟进,右脚往前重踹,踩在顺标的膝
关节上,「喀喇」轻响,他的膝盖骨碎裂了!
顺标忍住痛,踉跄闪避又挣扎着後退两步,苏琛知道要害,一个侧踢往他右
腋攻去,顺标刚想跨出右脚反踢,果然左脚受伤无法支撑,整个人失去重心挨了
苏琛这重重的一脚,身体软塌了下来。
苏琛顺着他下坠之势,飞起一脚狠狠踢在他脸上!顺标身体凌空翻了半圈,
摔跌在地,晕过去不动了。
在场的人,包括我在内,没有一点声音,因为都呆住了。
苏琛只让顺标攻了两招没得逞,他一反击便一招接着一招,没有断续、没有
喘气、没有让对方再有任何反击的馀地┅┅他不仅快,拳脚也又猛又重,总共才
十秒不到,看来那麽强悍的顺标居然这麽简单就玩完了,比起竹鸡也没强到哪里
去。
苏琛太强了,他才是真正的杀手!
我没时间陶醉,赶紧向前对武雄说∶「我知道你底下还有好手,但是警察已
经来了,大家就别再玩这些打打闹闹的游戏了,你看怎样?」
武雄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说∶「你那保镳别说我底下没有人可以对付得了,
我看全中港的角头所养的保镳也没有一个打得过他┅┅」他脸色难看,退回去放
大声说∶「你带这种┅┅这种角色来,是一开始就存心让我难看吗?┅┅黄震洋
做事会这麽不留分寸吗?」
这时警方的部队已经在公园外围合拢了,先头部对也开始用麦克风喊话就大
家立刻解散,否则准备强力驱离。
我感到烦躁,沉下脸对武雄说∶「你还想顾面子是吗?那就来拼啊!┅┅你
们练武和北屯一直是死对头,他们头子廖启弘最近漂白选上市代表,北屯的声势
可不在你们练武之下了,你今晚在这儿拼掉八百、一千,到时看你练武还去哪里
搬兵马来对抗北屯?┅┅」看武雄听得一脸愕然,我稍缓口气又说∶「黄先生知
道轻重才急着要阻止,那是看在你老大曾文波的份上,你还以为真要顾虑你的面
子吗?」
台湾中部地区的黑社会生态我非常熟悉,公园、练武、北屯这些都是数十年
甚至近百年的老帮派,彼此的争斗延续已久,我话一说出,武雄自然知道利害。
他果然不再多说,沉吟一下小心地问∶「李先生你┅┅你说你是黄震洋的助
理?我以前怎麽没听说过他手底下有你┅┅这样的人物?你到底是谁?」
我冷笑低声说∶「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不过┅┅」我压低声音说∶「萧顺天
就是被我搞掉的,够了吧?」
看武雄不敢再吭气,我又回覆音量说∶「今天事情太大,黄先生又想帮大家
忙,所以才叫我出来,你们明白他的好意就快点解散回去吧。」
所有流氓帮众开始纷纷散去,我和苏琛也混在人群中往外围移动,经过林柏
年身边时,我低声交代他一会儿事了,也到童懿玲住处找我。
一边往大里赶路,我一边问苏琛∶「你的搏击功夫实在让我大开眼界,那个
顺标看起来比陶武陶述还强悍,怎麽在你手里却撑不了半分钟,难道你之前和陶
武陶述交手的时候,故意手下留情?」
苏琛笑说∶「叔叔你说笑了,陶家两兄弟那种高手,我拼了命才挡得住,哪
敢说手下留情?┅┅你别看刚刚那家伙一身横肉加上几手击破功夫,好像很够瞧
的,他一站出来我就知道他有多少份量了。」
我难以相信,又问∶「依你说,那顺标根本和陶武陶述不能比?」
苏琛点头说∶「光是『气』就差一大截,陶家兄弟那种由内发出的气势,懂
得搏击的高手一看,绝对不敢轻忽。尤其陶二哥发出的气既刚猛、又霸道,还没
交手我就知道他的拳脚不是那麽轻易捱得住的┅┅顺标那种肌肉棒子哪里能和他
比?」
我听了高兴的说∶「经你这麽一讲,才知道这两个小伙子还是高手中的高手
呢!」
苏琛笑着说∶「李叔,其实你身边真正的高手并不是他们两个┅┅」
我奇怪问∶「喔,那还会是谁呢?你见识过严骏的身手吗?」
苏琛认真地说∶「阿敏跟我说,她和人交手,从来没想到居然有人可以发出
那麽强的气势,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我想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就是--陶小
姐!」
我讶异说∶「倩倩?」
苏琛说∶「我和阿敏所接受的搏击训练讲求速度、一击中的┅┅陶家姊弟是
从小在正统武术薰陶下练就的身手,他们练出来的是『气』跟『意』,我们顶多
只能练到『技』,他们兄弟俩气势威猛逼人,但征肃之意太重,远不如陶小姐那
麽沉稳内敛,她的境界在现今是很罕见的,绝对堪称高手。」
我听了,既讶异又懵懂,但也很高兴苏琛这样称赞倩倩,忍不住兴味的问∶
「那阿琛你跟倩倩比起来呢?」
苏琛平淡笑一笑,没有回答我。我一时觉得自己问这个问题有些蠢,便不好
意思再多问。
苏琛或许感到这样对我太不敬,一会儿补充说∶「李叔,我是比不上陶小姐
的,但是我受的训练和他们正统武术的目的不相同。」
我大概明白他的意思。苏琛和苏敏在九龙会的磨练下,实战和狙杀才是真正
的目的,他们所走的路一开始就不同,我在日本也养了两个保镳,她们练的是忍
术,或许她们和苏家兄妹才是同一类型的人。
想到这儿,我突然记起,她们两人一直是只有我和陈璐才能与之联络,按理
不会曝光在敌人的追踪网下才对,我决定冒险和她们取得联络,便拨了电话去日
本。
我照苏琛指示的方法,连续两次接通後挂断,第三次启用来讯留示功能让对
方知道我的号码以及发出『BRC』简码也是立刻挂断。
据苏琛解释,这是国际上各种地下组织常用的联系方式,对方应该会理解我
方要求通讯安全的用意,立即找一只公用电话来回电。
果然在两分钟後我接到飞鸟铃的回电,听到我表明身份,她震惊的说∶「李
先生是您!您遭遇了什麽事?我跟风间这几天都很忧虑,您需不需要我们?」
我仍然顾虑到安全,长话短说地指示∶「你跟风间立刻飞往上海去见陈秘书
长,私下跟她报告完後,请她用最隐密的方式送一组护卫过来台湾,这组人就由
你们居间联络,你们两个明天18点以前赶到台湾中央市来找我┅┅」
我一路按照苏琛的指示,交代飞鸟部署一些工作以及防范追踪的注意事项,
飞鸟是个行家,没有多问就表示她明白了。
有了这一条新的通讯管道以及她们两人来援,我和苏琛都觉得更有信心和敌
人周旋到底。
************
到达童懿玲的住所时,没想到黄震洋还没来,倒是林柏年和几个兄弟已经赶
到了。
我和林柏年谈起今晚的局面,话题焦点很快集中在中央中港两边人马为何会
串联起来这问题上。
林柏年始终以为那只是角头势力对峙下的正常现象,因为中央市是新兴的都
会,原本只是县镇地区的小帮派突然靠新城市发展而快速兴起,让中港市这些传
统帮派难免眼红,所以一找到藉口就想开启战端。
我最初也这样想,但一直感到不太合理,只不过左思右想却找不到其他可能
性。和林柏年又谈了一会儿,我指示他派人去观察中港市各帮派的动静,另外叫
手下四处寻访童懿玲的下落。
这时,屋外几名兄弟突然起了一震小骚动,林柏年才想要出去看看时,一个
小兄弟跑进来说∶「白脸老大,一个好┅┅好美的女人,说要找一个李先生┅┅
我说这屋主姓童,她坚持说那个什麽李先生一定在这儿┅┅」
林柏年手下的人大多数都不认识我,但林柏年也顾虑我的行踪曝露,喝道∶
「你们在搞什麽?连一个女人也应付不了!」
那家伙说∶「我们也一直赶她走,还威胁她说再不走就要抓来轮暴了,可是
她瞪我们一下,一点都不怕还说是什麽黄委员叫她来的┅┅我的妈喂,那个女人
真的好漂亮,比明星还美,真要轮暴她的话,让我只负责压住她的脚我也甘愿,
可惜小正哥就是不下命令,啧啧┅┅那双腿美得真是让人滴口水┅┅」
我原本也紧张行踪被发现,但这时越听越奇怪┅┅美女、黄震洋、要找姓李
的、一双美腿┅┅?!
是黄震洋的人吗?他怎麽会让别人知道我在这儿?
林柏年怕他那家伙在我面前丑态毕露,骂说∶「我和老板在说话,不想别人
来吵!去问清楚她要找哪个李先生,是哪个黄委员叫她来的┅┅还有,她又是什
麽人?」
那家伙赶紧跑去问了,我在屋内仍在狐疑着,屋外突然喧嚷起来,似乎对方
不太合作。
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