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味回避也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楚明空起床后，到处跑着送早餐，把自己在道门中的女眷伺候舒服了，一边观察时机，寻找合适的机会。

　　时间来到午后。

　　虽然说昆仑道门也是世外宗门之一，但是有很多地方还是让楚明空感觉到熟悉，尤其是午后时分，本就宁静的道门圣地在这一时间变得更加静谧，走动往来的弟子就算知道自己的动静不会打扰到同门师兄姐妹，还是会在这一时间段里把动静尽可能放小，就像是朴素的农民遵循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岁月习惯，每一个时间都做该做的事。

　　午后的昆仑道门中的氛围，让楚明空有点梦回上一辈子的初高中住宿时的午休，也是这般静悄悄的，宿管员在走廊上巡查的脚步声很清晰，舍友拉屎冲水时的声音很大。

　　便是在这份静谧当中，楚明空带着甄夫人，轻轻叩响了顾姨的房门。

　　“明空是你呀，你若是再晚一些过来，我多半就已经歇下了……甄夫人也来了，是有什么事要谈吗？”

　　顾君归的表情刚见到楚明空来找她时是惊喜的欢迎的，而见到甄夫人也在他后面时，那份喜色消失，倒不是说不欢迎甄夫人，只是那份热络感稍稍淡下了许多。

　　甄夫人将顾君归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同为女人，以她自己的感觉来判断，甄夫人觉得顾君归并非对她有意见，只是更喜欢与她这心头肉独处。

　　感觉……顾夫人对自己这看着长大的崽，这感情也好像不一般的呀！

　　“确实有些要事想与顾姨商量。”

　　“行，那赶紧进来坐一坐吧，我都有些好奇是什么事情呢，还是跟甄夫人有关的事，这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有的，但不太好开口，这不就过来听听顾姨的意见嘛，哈哈……”

　　楚明空尬笑一声，见到顾姨准备倒茶给她们，连忙起身道了句“我来我来”，他让顾姨坐下，自己接过茶具，虽不精细，但也是娴熟一套烫杯醒茶的流程。

　　顾君归对楚明空最是熟悉，他的态度变化一点儿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说吧，这是什么事这么郑重其事的，看起来还难以启齿？”

　　想到这小子是什么礼物都能瞎送，顾君归都想不出是什么让他这么为难开口。

　　楚明空这边，虽然在甄夫人那里已经纠结过了，并且明白纠结没什么用，但是还是免不了开口时的忐忑。

　　“顾姨应当知道昨天败月教的人过来找我了吧，她们提到了一个进入月河女神的神国仪式……”

　　于是，顾君归便开始听楚明空讲述这是一件什么事，一开始讲的内容虽然不太能听得懂，但是也还算正常，只是顾君归是没听出来这种层次的事情，她有什么地方能帮得上忙的。

　　但是听着听着，顾君归的神色便凝重严肃起来了……

　　“‘尊母’仪式？！”

　　顾君归的玉容错愕，顾家不算天极大族，但也是地方世家之一，她接受的教育观念都是天极帝国正统的那一套。先前她意外发现楚王妃她们与明空的事情，已经心乱好久，而今明空竟然把这种事带与她说……

　　而且还是在有外人的情况下与她说！

　　等等，为何明空偏偏会把甄夫人带过来，让她这个外人一同讨论这种事，这是能让甄夫人听见的，可是她看起来为何如此平静？

　　楚明空尽可能简略得当地讲述完情况，说道：

　　“便是这么个情况了，此仪式对于天极帝国那边来说确实不妥，可月霒帝国时期便是如此规定，当下……就想知道顾姨的想法。”

　　顾君归面色铁青，如果没有甄夫人在的话，或许还会是别的态度，她一时间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甄夫人见到她的反应，心中想道：正常情况下，如果顾夫人只是把明空当做自己的一个亲近晚辈来对待，现在应该就是矢口否认，便是呵斥明空几句都是情有可原的，但她只是板着脸不说话……

　　甄夫人说话了：“顾夫人，此事你不必担忧，也许你不会和明空走到那一步的。”

　　顾君归的蛾眉微皱，语气比刚听楚明空说“尊母”的真相时，还要肃穆几分：

　　“甄夫人，你是什么意思？”

　　“此事关乎到明空对付皇帝的计划，他在新月王国谋事的计划失败了，而今时间不多，方法更是不多，明空想得到月霒神女，进而利用皇帝的求生欲，将他京城皇宫里引出来再作对付。

　　我勉强也算明空的长辈，事出此因，关系的未来重大，反正我的自由是明空争取来的，我也没甚么好可惜的，我便答应了忙明空完成那仪式，所以大概是不需要顾夫人你去作牺牲的，只是机会仅此一次，明空不想有失就想问问你的意见，若到时真出了什么情况，还能有个补救错事。”

　　什么？！

　　顾君归刚刚见到甄夫人在此，就隐隐猜到了，没想到是真的。

　　天极皇室而今虽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动荡，但是甄夫人到底还是前朝皇后，当今实际上的太后娘娘，过去这么多年，就算甄夫人被贬到京城边缘，也没哪个纨绔敢去找她的麻烦。

　　现在她竟然答应帮明空完成那个背经叛道的仪式！

　　楚明空连声解释道：

　　“等一下！顾姨你别听甄夫人这样说，实际上若是答应的话，最好还是抱着会发生最差情况的心态过去，因为我也不敢笃定那仪式就肯认可甄夫人……如果能直接完成仪式固然最好，不用顾姨做什么，但怕就有万一，而顾姨你又无法接受……

　　但是你千万不要有心理压力，顾姨你不答应也是正常的。”

　　顾君归心乱如麻，先前她对甄夫人的遭遇还有同情，可而今知晓明空要与她做那事，心中五味杂陈，也不知是醋意还是什么，总之便是不舒服。

　　“你、你让我好好想想……”

　　楚明空见状，知道不便与甄夫人在此逗留，这种事给顾姨的冲击还是很大的。

　　顾君归看着自己的心头肉带着甄夫人离去，看着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心中更不是滋味。

　　尤其是听楚明空说，那个仪式得是明空他发自内心尊重爱戴的如母亲一般的长辈，顾君归便对此格外在意，这意思是甄夫人一个后来的女人，能比她顾君归更亲近吗？

　　顾君归询问自己，能接受眼睁睁地看着明空跟别的年长女人这样那样吗？

　　仪式而已，这是迫于无奈的，也是为了皇帝，为了防止皇帝进攻西陵，给西陵带来灾难……

　　这应该算是大义吧，这样的话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