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爱丽丝书屋 玄幻 修为尽失的无暇剑仙被最卑微的老杂役按在宗主殿上狂肏

第175章 蝼蚁焚身换残剑破天

  【天启四百二十九年·六月初四·巳时·玄玉山上空万丈】

  六种灵力的同时冲击在欲宗老祖的灵气屏障表面激起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波纹。

  波纹只持续了一瞬。

  但陈老头的浑浊老眼已经将那一瞬的信息全部吞进了脑子里。

  屏障表面的灵力流动方向、密度分布、在六种不同属性灵力冲击下的应激反应模式、从波纹中心到边缘的恢复速度、恢复过程中出现的极其短暂的灵力稀薄区域。

  所有信息。

  一瞬之间。

  全部记住。

  “有意思。 声音极低,只有自己能听到。

  身形猛地后撤百丈,拉开距离。

  欲宗老祖的暗红色瞳孔微微眯了一下。

  “退了?”

  “换个打法。 陈老头的声音低沉。

  “换什么打法都一样。 欲宗老祖的声音中带着不耐烦的苗头。 化神巅峰在老夫面前,就像蚂蚁在大象面前,你咬一口老夫痒都不痒,咬一百口还是不痒。”

  “蚂蚁咬不死大象。 陈老头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但蚂蚁钻进耳朵里,大象也得甩头。”

  话音未落,身形已经动了。

  不是正面冲锋。

  是绕圈。

  化神巅峰的速度在大乘初期面前不算快,但陈老头不是在比速度,是在比角度,以欲宗老祖为圆心,在三百丈的半径上高速绕行,每绕半圈就释放一道灵力攻击,每一道灵力攻击的属性都不同。

  第一道,裴清的剑意,从正北方射入。

  第二道,凌霜月的冰魄,从东北方射入。

  第三道,苏瑶琴的音攻,从正东方射入。

  第四道,叶青鸾的锋锐剑气,从东南方射入。

  第五道,沈星河的药理灵力,从正南方射入。

  第六道,慕容雪的幻术,从西南方射入。

  六种灵力。

  六个方向。

  不是同时释放。

  是依次释放。

  间隔极短。

  每一道灵力攻击撞击灵气屏障时,屏障都需要调整防御模式来应对不同属性的灵力,而在调整的间隙中,下一道不同属性的灵力已经从另一个方向射来,迫使屏障再次调整。

  这就像一个人被六种不同的武器从六个方向轮流攻击,每一种武器都需要不同的格挡方式,虽然每一击都不致命,但频繁切换防御模式本身就是一种消耗。

  欲宗老祖的暗红色瞳孔中闪过一丝不悦。

  “雕虫小技。”

  右手一挥,暗红色灵力化作一道环形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所有方向上的灵力攻击同时击碎。

  但陈老头已经换了位置。

  从三百丈拉近到两百丈。

  释放了一道沈星河的药理灵力。

  不是攻击。

  是渗透。

  药理灵力像水渗入沙子一样,从环形冲击波的余波缝隙中钻过去,贴着灵气屏障的表面缓缓渗透,不攻击,不破坏,只是渗透,像一根极细的针刺入一块厚布。

  欲宗老祖的暗红色瞳孔微微收缩。

  “药理灵力。 声音中多了一丝冷意。 你想用这种东西干扰老夫体内的灵力运转?”

  “试试。 陈老头的声音低沉。

  “没用的。 欲宗老祖的声音冷淡。 大乘初期的经脉比化神巅峰粗了十倍,你那点药理灵力渗进来,就像往大海里滴了一滴墨水,连颜色都变不了。”

  “前辈说得对。 陈老头的声音低沉。 一滴墨水变不了颜色。”

  浑浊的老眼微微眯了一下。

  “那十滴呢?”

  连续释放了十道药理灵力。

  每一道都从不同的角度渗透灵气屏障。

  欲宗老祖的暗红色瞳孔中闪过一丝烦躁。

  右手再挥,暗红色灵力将所有渗透的药理灵力全部驱逐。

  但在驱逐药理灵力的同时,陈老头从正上方释放了一道苏瑶琴的音攻。

  高频震荡直冲神识。

  欲宗老祖的眉头皱了一下。

  “烦了。”

  不是愤怒。

  是真的烦了。

  像一个人被一只苍蝇围着嗡嗡叫了半个时辰,苍蝇咬不死人,但嗡嗡声让人想把它拍死。

  “你在拖延时间。 欲宗老祖的暗红色瞳孔死死盯着陈老头。 从一开始你就在拖延时间,你在等什么?”

  “等前辈不耐烦。 陈老头的声音低沉。

  “你觉得老夫不耐烦了就会露出破绽?”

  “不觉得。 陈老头的声音低沉。 大乘初期的强者不会因为不耐烦就露出破绽,但会因为不耐烦而加大攻击力度,加大攻击力度就意味着消耗更多灵力,消耗更多灵力就意味着境界不稳的问题会更快暴露。”

  欲宗老祖的暗红色瞳孔猛地收缩。

  “你知道老夫境界不稳?”

  陈老头没有回答。

  但嘴角那丝微微的扯动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欲宗老祖的面容微微变了。

  暗红色的灵压在那一瞬间猛地加重了数倍。

  方圆十里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紧了又攥紧,陈老头脚下的虚空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灵气护罩上的裂纹密布如蛛网,几道裂纹已经完全碎裂,暗红色的灵压直接灌入裂缝,灼烧着皮肤。

  “你知道得太多了。 欲宗老祖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一个扫地的老头子,知道老夫的境界不稳,知道裴清的鼎炉体质,采补了六个高阶女修的灵力,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奴说了。 陈老头的声音在灵压下有些发颤,但依然稳定。 老奴是玄玉宗的扫地老头。”

  “扫地老头做不到这些事。”

  “做不到的事做到了,那就不是做不到。 陈老头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前辈,你在这里跟老奴废话,是不是也在拖延时间?”

  欲宗老祖的暗红色瞳孔闪了一下。

  “拖延?老夫拖延什么?”

  “老奴不知道。 陈老头的声音低沉。 但老奴知道,大乘初期如果境界稳固,一掌就能把化神巅峰拍成肉泥,前辈跟老奴聊了这么久,要么是前辈心情好想聊天,要么是前辈在等灵力断层过去。”

  灵力断层。

  这三个字像三根针刺进了欲宗老祖的眼睛。

  暗红色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沉默了一息。

  “你连灵力断层都知道。 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老奴耳朵好使。 陈老头的声音低沉。 前辈,老奴再问一句,你上一次灵力断层是什么时候?”

  欲宗老祖没有回答。

  暗红色的灵压在那一瞬间达到了极致。

  空气中的灵气分子在灵压下被直接压碎,化作肉眼可见的灵光碎片纷纷扬扬,整个天穹都被暗红色的光芒染透了,像是天空在流血。

  “够了。”

  两个字。

  没有愤怒。

  没有不耐烦。

  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杀意。

  “老夫不跟你聊了。”

  右手抬起。

  这一次不是随意一挥。

  是全力。

  大乘初期的全部灵力在掌心汇聚,暗红色的光芒凝成了一道直径数十丈的巨大光柱,光柱中蕴含的灵力密度浓稠到了极致,像是将一整条暗红色的河流压缩成了一根光柱,光柱的表面有暗红色的雷弧在噼啪作响,每一道雷弧都足以将化神初期的修士击成灰烬。

  陈老头看着那道光柱。

  浑浊的老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计算。

  光柱的直径、速度、灵力密度、覆盖范围、在释放后欲宗老祖的灵气屏障会不会出现短暂的薄弱期。

  计算在一瞬间完成。

  结论:闪不开。

  大乘初期全力一击的覆盖范围太大,化神巅峰的速度不够快,无论往哪个方向闪避都会被光柱的边缘扫到,被边缘扫到就是重伤,被正面命中就是死。

  闪不开。

  那就不闪。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中精光暴涨。

  双手猛地合拢。

  丹田中,化神巅峰的灵力开始剧烈翻涌。

  不是释放。

  是引爆。

  将自身三成的修为强行压缩、点燃、引爆,将三成化神巅峰的灵力在一瞬间全部转化为纯粹的阳元冲击波。

  阳元。

  从六位仙子身上采补而来的、积累了近两年的、极其浓郁的阳元之力。

  引爆的瞬间,陈老头的经脉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丹田中三成的灵力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在体内炸开,灼烧着经脉、灼烧着丹田、灼烧着每一寸血肉。

  痛。

  痛到骨头缝里。

  痛到灵魂深处。

  但陈老头的嘴角反而咧开了。

  不是笑。

  是咬牙。

  双手猛地向前推出。

  三成化神巅峰的灵力凝聚成了一道金白色的阳元冲击波,冲击波的直径比欲宗老祖的暗红色光柱小了数倍,但密度却浓稠到了极致,金白色的光芒中蕴含着极其浓郁的阳元之力,那是从裴清的鼎炉体质中采补的精纯元阴转化而来的阳元,从凌霜月冰凉的身体上攫取的冰魄精元转化而来的阳元,从苏瑶琴丰腴温热的肉体上掠夺的音律精元转化而来的阳元,从叶青鸾紧实有力的身躯上榨取的锋锐精元转化而来的阳元,从沈星河散发药香的肌肤上吸取的药理精元转化而来的阳元,从慕容雪妖艳妩媚的躯体上窃取的幻术精元转化而来的阳元。

  六位绝世仙子的精元。

  在这一刻。

  化作了一道金白色的阳元冲击波。

  正面迎上了大乘初期的暗红色光柱。

  碰撞。

  天地变色。

  金白色与暗红色在万丈高空猛地撞在了一起,爆炸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方圆十里的树木在冲击波下被连根拔起,玄玉山的山体都在微微震颤,天空中的云层被冲击波撕裂成了碎片,阳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照在两道光芒碰撞的交汇点上。

  金白色的阳元冲击波在暗红色的光柱面前只坚持了三息。

  然后碎裂。

  大乘初期的灵力总量远超化神巅峰的三成,这是不可逾越的差距。

  但在碎裂的那一瞬间。

  在金白色阳元冲击波被暗红色光柱吞噬的那一瞬间。

  两股力量碰撞的交汇点上,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区域。

  灵力真空。

  金白色的阳元与暗红色的灵力在碰撞中互相抵消,在抵消的中心点上,出现了一个直径不到一丈的、完全没有灵力的真空区域,这个区域只存在了不到半息的时间,半息之后暗红色的灵力就会重新填满这个区域。

  半息。

  不到半息。

  够了。

  陈老头的身体在阳元冲击波碎裂的反冲力下被击退了数百丈,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经脉碎裂了三成,丹田中的灵力从化神巅峰直接跌落,化神后期,化神中期,最终稳定在了化神中期。

  三成修为。

  没了。

  浑浊的老眼中血丝密布,视线模糊,但依然死死盯着那个灵力真空区域。

  “来了。”

  声音极低。

  只有自己能听到。

  不是对自己说的。

  是对她说的。

  玄玉山的山脚下。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速度之快,像是一道闪电从地面劈向天空。

  银白色的光芒中,一个身影一跃而起,月光银辉长裙在急速飞升中猎猎作响,乌黑长发在风中向后飘荡如墨色瀑布,酒红色的眼眸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冰肌玉骨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嘴唇微微抿紧时泄露出的一丝决绝。

  裴清。

  玄玉宗宗主。

  正道之首。

  曾经的合体后期。

  现在的……

  没有人知道现在的裴清是什么修为。

  但在那道银白色光芒冲天而起的瞬间,方圆十里的空气都在微微颤抖,一股精纯到极致的剑意从裴清的身体中倾泻而出,剑意凌厉、浑厚、锋锐,像是一把被封存了数百年的绝世神剑终于出鞘。

  欲宗老祖的暗红色瞳孔猛地收缩。

  “裴清!”

  声音中有愤怒。

  有贪婪。

  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惊惧。

  裴清没有看欲宗老祖。

  酒红色的眼眸看的是那个灵力真空区域。

  那个只存在不到半息的、直径不到一丈的、完全没有灵力的微小区域。

  那是唯一的窗口。

  唯一的机会。

  右手抬起。

  两根手指并拢,指向天空。

  丹田中残存的灵力倾泻而出,沿着经脉冲入右手,汇聚在两根手指的指尖,凝成了一道无形的剑气。

  残剑式。

  第二次。

  上一次使用残剑式是在什么时候,陈老头不知道,但从裴清抬手的那个瞬间,从那道无形剑气凝聚的速度和密度来看,这一次的残剑式比上一次弱了很多。

  弱了很多。

  但依然是合体级别的一击。

  裴清将恢复的大部分修为倾注于这一剑。

  不是大部分灵力。

  是大部分修为。

  灵力可以恢复。

  修为不行。

  这一剑之后,裴清的修为将再次大幅跌落。

  但裴清没有犹豫。

  酒红色的眼眸中没有犹豫。

  只有冰冷的计算和决绝的杀意。

  两根手指向前一指。

  “残剑。”

  两个字。

  没有多余的音节。

  无形剑气从指尖射出。

  速度之快,快到连光都追不上。

  剑气穿过万丈高空,穿过暗红色光柱碎裂后的灵力残渣,穿过纷纷扬扬的灵光碎片,直奔那个灵力真空区域。

  欲宗老祖的暗红色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灵气屏障。

  在全力释放暗红色光柱之后,灵气屏障确实出现了短暂的薄弱期。

  那个灵力真空区域恰好位于灵气屏障最薄弱的位置。

  而裴清的残剑式,恰好从那个位置射入。

  “不……”

  一个字从欲宗老祖的嘴里挤出来。

  来不及了。

  无形剑气穿过灵力真空区域,像一根针刺穿了一层纸,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灵气屏障的薄弱点,直刺欲宗老祖的胸口。

  命中。

  正中胸口。

  无形剑气贯穿了暗红色法袍,贯穿了大乘初期的肉身防御,贯穿了欲宗老祖的胸腔,从后背透出,带出一蓬暗红色的鲜血。

  “啊!”

  欲宗老祖发出了一声怒吼。

  不是惨叫。

  是怒吼。

  大乘初期的修士被化神巅峰和一个修为不明的女修联手重创,这种屈辱比伤痛更加刺骨。

  鲜血从胸口喷涌而出,暗红色的血液在阳光下像是熔岩,灼热滚烫,滴落在虚空中滋滋作响,每一滴血落到地面上都会将地面烧出一个焦黑的坑洞。

  欲宗老祖的身体被剑气的冲击力击退了千丈。

  千丈。

  大乘初期的身体被一道残剑式击退了千丈。

  暗红色的瞳孔中充满了愤怒、不甘、屈辱,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恐惧。

  不是恐惧裴清。

  不是恐惧陈老头。

  是恐惧这种 被蝼蚁咬伤 的感觉。

  大乘初期。

  当世最强。

  被一个扫地的老头子和一个修为不明的女修联手重创。

  “裴清! 欲宗老祖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每一个字都在滴血。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老夫?”

  裴清悬浮在半空中。

  银辉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

  酒红色的眼眸冰冷地看着千丈之外的欲宗老祖。

  “杀不了。”

  两个字。

  冰冷。

  平静。

  不带任何感情。

  “但够了。”

  欲宗老祖的暗红色瞳孔猛地收缩。

  胸口的伤口在大乘初期的灵力修复下正在缓慢愈合,但那道残剑式中蕴含的剑意极其精纯,像是一根刺卡在伤口里,阻碍着愈合的速度。

  更要命的是,境界不稳的问题在受伤之后急剧恶化。

  灵力断层。

  下一次灵力断层的间隔在缩短。

  如果在灵力断层出现的时候再挨一击……

  欲宗老祖的暗红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动摇。

  “前辈。”

  陈老头的声音从数百丈外传来。

  低沉。

  沙哑。

  带着喷血后的虚弱。

  但稳定。

  “老奴给前辈一个建议。”

  欲宗老祖的暗红色瞳孔看向陈老头。

  陈老头悬浮在半空中,浑身是血,经脉碎裂了三成,灵气护罩残破不堪,修为从化神巅峰跌至化神中期,浑浊的老眼中血丝密布,嘴角挂着一缕没来得及擦掉的血迹。

  但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回去养伤。”

  声音低沉。

  “大乘初期境界不稳,又挨了一剑,前辈现在的状态,怕是连合体后期都打不过了。”

  欲宗老祖的暗红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杀意。

  “你在威胁老夫?”

  “老奴不敢。 陈老头的声音低沉。 老奴是在帮前辈算账,前辈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留下来继续打,但前辈受了伤,境界不稳,灵力断层随时可能出现,万一在断层出现的时候再挨一剑,那就不是重伤了,是要命,第二,回去养伤,等境界稳固了再来,到时候老奴还在这里扫地,随时恭候。”

  欲宗老祖看着陈老头。

  暗红色的瞳孔中杀意翻涌。

  沉默了三息。

  “你叫什么名字?”

  “老奴姓陈。 陈老头的声音低沉。 叫老头就行。”

  “陈老头。 欲宗老祖的声音低沉。 老夫记住你了。”

  “老奴荣幸。”

  欲宗老祖的暗红色瞳孔死死盯着陈老头。

  又看了一眼悬浮在半空中的裴清。

  酒红色的眼眸。

  冰冷的面容。

  银辉长裙。

  即使在万丈高空的狂风中,那张面容依然美到令人窒息。

  欲宗老祖的暗红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极其浓烈的贪婪。

  “裴清。 声音低沉。 老夫会回来的。”

  裴清没有说话。

  酒红色的眼眸冰冷地看着欲宗老祖。

  没有回应。

  没有表情。

  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被判了死刑的人。

  欲宗老祖的胸口又喷出一口鲜血。

  不是因为伤势。

  是因为愤怒。

  暗红色的灵压猛地收缩,从方圆十里缩回到了欲宗老祖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浓稠的暗红色光茧。

  光茧中,欲宗老祖盘坐的身影微微模糊。

  然后,虚空中裂开了一道缝隙。

  从缝隙中冲出了一头巨兽。

  欲兽。

  通体暗红色,像是一头被暗红色火焰包裹的巨大蝙蝠,翼展数十丈,双眼血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臊气息,大嘴张开露出密密麻麻的利齿,发出一声尖锐到刺穿耳膜的嘶鸣。

  欲兽冲出虚空裂缝的瞬间,巨大的翅膀包裹住了暗红色光茧中的欲宗老祖,将重伤的主人裹挟在翅膀之中,然后掉头,以惊人的速度向北方飞去。

  速度之快,一息之间就消失在了天际线上。

  暗红色的灵压随着欲兽的远去而急速消退。

  方圆十里被压弯的树木缓缓弹回。

  空气中被压碎的灵气分子开始重新凝聚。

  天穹上被撕裂的云层开始缓缓合拢。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倾泻而下,照在玄玉山的山体上,照在被冲击波拔起的树木上,照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陈老头悬浮在半空中。

  浑身是血。

  经脉碎裂了三成。

  修为跌至化神中期。

  浑浊的老眼中血丝密布。

  但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不知道算不算笑。

  转头看向裴清。

  裴清悬浮在百丈之外。

  银辉长裙在晨风中微微飘荡,乌黑长发垂落腰际,酒红色的眼眸冰冷地看着北方天际线上消失的暗红色光点。

  面容上没有胜利的喜悦。

  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疲惫。

  残剑式消耗了大部分修为。

  具体跌落到了什么境界,陈老头看不出来。

  但从裴清悬浮在半空中时微微颤抖的指尖来看,跌落得不少。

  “师尊。 陈老头的声音低沉沙哑。

  裴清的酒红色眼眸转向陈老头。

  冰冷。

  平静。

  “嗯。”

  一个字。

  不带任何感情。

  陈老头看着裴清。

  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光。

  说不清是什么。

  “老奴没死。”

  “看到了。”

  沉默了一息。

  “前辈走了。 陈老头的声音低沉。 但会回来。”

  “知道。”

  又沉默了一息。

  “师尊什么时候到的山脚下?”

  裴清没有回答。

  酒红色的眼眸看着陈老头,冰冷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波动。

  沉默了三息。

  “你走出密室的时候。”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微微眯了一下。

  走出密室的时候。

  那是子时。

  从子时到巳时。

  裴清在山脚下等了将近四个时辰。

  等的是什么?

  等的是出手的时机。

  还是等的是什么别的。

  陈老头没有问。

  有些事不需要问。

  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师尊。 声音低沉。

  “嗯。”

  “老奴的修为跌了。”

  “看到了。”

  “师尊的修为也跌了。”

  裴清没有说话。

  酒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然后恢复了平静。

  “无妨。”

  一个字。

  不。

  两个字。

  无妨。

  陈老头看着裴清。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师尊说无妨就无妨。”

  转头看向北方的天际线。

  暗红色的光点已经完全消失了。

  欲宗老祖走了。

  但陈老头知道,那个老妖怪会回来的。

  大乘初期的修士,即使被重创,只要不死,就能恢复,恢复之后,境界稳固之后,再来的时候,就不是今天这种 可以被蝼蚁咬伤 的状态了。

  到那个时候。

  陈老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古铜色的皮肤上沾满了鲜血。

  双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恐惧。

  是灵力透支后的虚脱。

  化神中期。

  从化神巅峰跌到了化神中期。

  三成修为,换了一个窗口。

  裴清的大部分修为,换了一剑。

  值不值?

  陈老头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不知道。

  但至少今天,玄玉宗还在。

  那些女人还在。

  那些被他采补过的、被他操过的、被他灌满精液的、高高在上的绝世仙子们,还在。

  还是他的。

  这就够了。

  低头看向山脚下。

  玄玉山的山体上伤痕累累,被冲击波拔起的树木东倒西歪,外门广场上的石板碎裂了大半,但宗门的主体建筑还在,大殿还在,药库还在,密室还在。

  远处的北线方向,隐约可以看到灵光闪烁。

  欲宗大军在失去主帅之后开始溃散。

  凌霜月的冰魄灵力在北线清风岭上空绽放,冰蓝色的光芒将溃逃的低阶魔修冻成了冰雕,叶青鸾的剑气在清风岭的另一侧横扫,锋锐的剑光将试图反扑的魔修斩成碎片,苏瑶琴的琴音从更远处传来,音波震荡将溃散的魔修驱赶向预设的包围圈。

  溃散。

  全面溃散。

  欲宗老祖被重创撤退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魔修大军中蔓延,失去了大乘初期的灵压威慑,那些化神、元婴级别的魔修将领在面对正道联军的围剿时再也没有了死战的勇气,纷纷掉头逃窜。

  陈老头悬浮在半空中,看着北线的溃败。

  浑浊的老眼中精光闪烁。

  转头看了一眼裴清。

  裴清依然悬浮在百丈之外。

  银辉长裙在风中飘荡。

  酒红色的眼眸看着北线的战场。

  面容冰冷。

  平静。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像是今天凌晨在密室石台上主动脱衣、主动躺下、主动配合采补的那个人不是她。

  像是刚才从山脚下一跃而起、将大部分修为倾注于一剑的那个人也不是她。

  陈老头看着裴清的侧脸。

  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光。

  然后收回了目光。

  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老东西跑了。 声音极低。 但还会回来。”

  “下一次来的时候,不会给老子机会了。”

  “得想别的办法。”

  浑浊的老眼微微眯了一下。

  化神中期。

  裴清修为跌落。

  两个人都变弱了。

  但欲宗老祖也受了重伤。

  三方都在舔伤口。

  谁先恢复,谁就占据主动。

  陈老头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不知道算不算笑。

  北方天际线上,最后一丝暗红色的光芒消散在了晨光之中。

  欲宗大军的溃败仍在继续。

  玄玉山上空,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悬浮着。

  一个是浑身是血、修为跌落的丑陋老头。

  一个是银辉长裙、面容冰冷的绝世仙子。

  谁也没有说话。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

  带走了血腥味。

  带不走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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