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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人头地。

无边际 不胜寒 2754 2026-08-25 11:41

  闹钟订的是六点,七点半到达教室,率先是早自习,第一堂课前收了作业。

  周是允跳过了于元。

  第二节课中,于元写了一张纸条,回过身让郎平钦帮忙传递,郎平钦扫了一眼,向于元搭话了:“给余之彬?”

  于元说:“是的,你别拆开看。”

  郎平钦回过身,把纸条传递出去,眼镜显得古朴,鼻梁的痣又很好地弥补。

  “余之彬没能把你的事保密。”

  于元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裸照。”郎平钦说,“中西医都认为,你过去的身体不太健康,现在的体重刚好,饮食控制对你有益。”

  纸条送达到余之彬手里,余之彬展开了纸条,内容是:“中午四楼厕所。”

  “裸照吗?”于元点点头,说,“原来是那个,那你看就看了吧。”

  “淡定同时是一种病。”郎平钦静了几秒,“不能够看中医,亦无法挂西医,我对你的病症毫无手段,应该挂心理医生。”

  “我难道现在就哭吗?”于元背过身,翻开了课堂笔记,“哭也要过一会了,现在哭听不到课了。”

  现在讲的是最关键的部分,高中的数学消耗脑子,已经发展到捡一个橡皮擦,整节课听不懂的情节。

  郎平钦回忆起开具过的药方,每个针对于具体的病症,病症显现在肠道、外疮,而并非心理。

  于元没能坚持到课堂结束:“传了多少人?”

  郎平钦说:“目前到我。”

  ——

  自从高中,已经是第无数次到厕所,并不是为了抽烟,更不是为了看手机,只是为了“被霸凌”。

  于元第一次约余之彬。

  余之彬第一次被约出。

  “为什么今天没有纸条?”于元问。

  比起“询问”,更像是一种明知故问,已经摸透了余之彬的习性,清楚她的吃软不吃硬。

  “饮食控制已经结束了。”女人洗了手,在手上挤了护手霜,“现在你可以自由饮食。”

  体重已经不再下降,饮食控制毫无意义。

  护手霜涂在骨节、指缝,两只手背背在一起,把白膏吸收。

  “今天是你的休息日。”彻底干爽后,削瘦的指节曲起了,点了点洗手台,“约我,为了什么?”

  为了减轻痛苦,为了使你心软,为了安全度日,为了在寝室内不心惊胆战,为了和谐共处。

  毋需思考,于元跪下了。

  比起“宠物狗”更“宠物”,女人眼球内波澜不惊,看上去一丝不苟,自持至寡情,实则却兴味了。

  “我是来负荆请罪的。”于元说,“你讨厌我和郎平钦走得很近吗?”

  女人说:“嗯。”

  “我是你的女朋友,不该离她那样近的。”于元说,在地面上跪着,扇了自己一巴掌,“我也不该离周是允那么近。”

  又扇了一巴掌。

  两巴掌的力度,比余之彬扇时更重,一边的脸先是变白,即刻红肿了。

  “你讨厌我和周是允走得近吗?”于元问,“你喜欢我跪在地上吗?”

  采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博取同情,用最像狗的方式博取关注和喜爱,同时博取到怜悯。

  “把脸靠过来。”

  女人未去回应一切,却回应了感情。

  于元膝行着,把脸靠近了,余之彬用手拍了拍于元,片刻后反胃,反胃却也继续了。

  “你丑得一如既往。”女人说,“却是唯一能容纳我的,沙丽受不了的事情,你能接受,别人避之不及的,你上赶着取。”

  于元顺着话向下说:“我能接受,我爱上你了,我爱你给我的一切东西。”

  女人说:“你也只能接受。”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度捺着脖颈,于元的脖子一瞬间胀红,被余之彬用一只手强硬地提起。

  一丝空气也呼不进,头被压进水池,凉水浇在头顶了,于元打了抖,女人把下水关上,水顺着头发冲下,即将升满水池。

  于元拼命挣扎,头被压下去。

  “叫周是允,不是叫得很爽么?你被她操过了?她这么喜欢你?”女人问,“用她来妨碍我,已经是第几次了,谁不清楚你的小聪明?”

  “不是的。”头被越压越下,于元的脸有发紫的迹象,“我不是的……”

  水池里已飘满乱发,气泡不断地从底部涌出,距离“窒息”的时间还有一分二十秒。

  “贱狗。”女人平复了一下,“真想把你掐死在这里。”

  脑海里已经构成的“计划”,被尽数推翻了,未实施的训诫,用鞭或是用板子,至少打出血痕,却为“规矩”的设立从宽。

  会跑回来的狗是好狗,只有回不了家,需要被抓回来的狗需要规划。

  脖颈处收得愈来愈紧,当于元以为“窒息”时,女人把手松开了。

  “我没有和周是允做过。”呼吸到空气的一瞬间,于元说,“我只和你做过。”

  “你自己跑回来了,所以今晚不吃狗肉。”余之彬平地下视。

  于元久违的感到害怕,大口大口地咳嗽,片刻后又被女人压下去,女人的手兜住后脑,仿佛一切都在股掌。

  “你长得很丑,身材也不好,活了十多年,你也该清楚自己的长相。”女人说,“在外面勾引谁?除了我谁会要你?你觉得谁会给你名分?”

  “周是允?”顿了顿,“郎平钦?”

  于元又被拉上来,被呛到说不出话了,水顺着脸向下流,头发完全湿了,一时分不清泪水的存在。

  只有一直咳嗽。

  “哭了?”余之彬问,“眼泪有什么意义?”

  “没有。”于元说,“我爱上你了,我不会觉得这些有什么,我全部都听你的。”

  但是眼泪真切实际。

  余之彬触到泪水,拿出一方手帕,一分一寸地擦拭,女人能够暴戾,同时能够悉心。

  手帕接触到眼角,接触到眼睑。

  于元认为铺垫好了,问:“为什么你会把裸照给郎平钦?”

  “郎平钦私下里看过你不止一次。”余之彬把手帕收回,“你已经是我的了。”

  ——

  回到食堂时,于元与余之彬一起,于元的头发湿的,余之彬的袖子湿的,到达食堂时,恰好碰到周是允。

  周是允坐在椅子上,桌子上摆着装满食物的托盘,像是在等人,见到于元时,把托盘递给于元:“这是你的。”

  于元接过盘子:“彬彬吃什么?”

  食堂已经售罄,余之彬买了块面包,三个人坐在一个桌子上。

  周是允问:“为什么头发湿了?”

  “今天天气热了。”于元说,“我想洗头发,懒得洗,叫彬彬帮我洗来着。”

  余之彬吃着面包:“嗯。”

  “是吗?”

  于元用筷子挑出肥肉,放在一边:“我没有找到你,才硬着脸皮求彬彬帮我洗,或者下次我叫你帮我洗?”

  周是允看上去半信半疑。

  于元把瘦肉吃在嘴里,才反应过来情景的尴尬,两个人她都发生过关系,两个人又都隐瞒了。

  “我取走了你的第一次,我会对你负责的。”

  于元在心里说:这不是我的第一次。

  “我没有和周是允做过,我只和你做过。”

  于元在心里说:我和周是允做过了。

  余之彬需要用“狗”的心性,需要讨好,不断表达感情;周是允需要“性”的体验,需要一个飞机杯。

  是的,于元在心里说,完美的高中生活即将开始。

  已经摸清了两个人的性格,只需要顺着她们,就可以获得好好学习的权利,再也不是初中时的懦弱,阶级从此刻改变,只需要考上锡山理工。

  出人头地,出人头地,出人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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