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走到了电梯,按下电梯的开关,电梯门闭合上了,一个在十楼一个在六楼。
杨误问:“为什么?”
“因为过去的有些事情。”
“什么事情?”
于元对于过去闭口不谈:“也有可能是因为我天生就是这样的。”
电梯到达六楼,电梯门缝透出光线,开启出一片楼层,关于过去的信息没有打探到,而她又出去了,留下杨误到十楼。
男人把一头锅盖抓乱了:“她家里就不着急吗?”
后续一段时间,杨误一直在制造偶遇,制造巧合,用尽了心思制造陪伴,用最不起眼的方式。
譬如说一起加班,拼桌在食堂吃饭。
久而久之,总结出规律,她是个不爱社交的人,话也很少,约着出去看电影是约不到的,压力大的时候吃得多,压力小的时候吃得少。
一旦出了事情,绝对不会撂下他不管。
“对了。”杨误擦了擦嘴,今天于元吃得少,看来压力不大,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呃,我知道麻烦你不太好,但是我家电脑坏了,你能帮我下吗?”
于元问:“什么样的坏法?”
“就是流氓软件下太多了可能,最开始我只下了个什么2345好压,后来带出来个小鸟壁纸,现在电脑里全都是一刀九九九。”
“那我到你家看看?”
“不。”杨误把自己手边的酸奶推给于元,“这个酸奶就给你了,我带着电脑去你家吧,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到我家?”
推出去的一个杯装酸奶,在酸奶界是“大金额”,放眼世界并不是贵重的物品。
推过去后没几秒,又被推回来了。
杨误看着于元,有点失笑:“就一个酸奶!”
男人长相普通,眼睛是单眼皮,常年穿着蓝白条纹衬衫,瘦但不高,比于元高上几公分,一股工科味。
普通的眼睛看向普通的于元。
于元也没有特殊到哪里,穿着纯白色短袖,低下头吃着饭,说:“我不喜欢喝酸奶。”
专心致志吃饭的样子,普通到有些美丽。
茫茫人海中普通的人相遇了,杨误抱着电脑到六楼,觉得感情是“突飞猛进”,他已经付出了时间和心血,于元不是铁石心肠,在一套经典的连招下,应该处于下风了。
经典的连招:陪伴,聊天,麻烦她!
“男生追求女生时,应该尽可量地麻烦她,不要害怕麻烦到她,麻烦她会使她对你形成情感链接,麻烦久了后会有保护欲。”
对,就这么办!
杨误抱着电脑敲了敲门:“于元,是我。”
门被打开了,里面是收拾干净的室内,没有饰品,也没有什么个人物品,公司给出的寝室是什么样子,现在的寝室即是什么样子。
于元穿着拖鞋:“进来吧,电源在这里。”
而现在是了解她的时间,在她的家里,看她的房间构造,能让他来到家里,已经是感情提升的体现了。
正常女人,谁会让男人到家里?
杨误找到电源,把充电线插上去:“现在就是这样的一个情况。”
电脑开启了,跳出了新闻页面,跳出了一刀九九九,随便点击一下,能蹦出新的一刀九九九的网页,好像是叫开局一条狗。
“啊……”操作着电脑,于元吸了一口气,“是有点夸张,我以为就几个流氓软件。”
杨误双手合十:“有办法吗?求求你了!”
“我试试看。”
卸载应用程序的页面被调度出来了,卸载需要一点时间,十个流氓软件等候被卸载,杨误心里明白数量,因为都是他下载的。
其实这种程度的电脑维修,是个程序员都会,只是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而趁于元卸载时,杨误打量四周。
看向左边,没有什么特殊的,看向右边,也没有,乃至于没有生活痕迹,被褥都是公司发的那套白的。
看向后面。
后面是桌子,如果非要说,在她的桌子上有一挂帽子栏,上面挂着各式的贝雷帽,只有这个比较特殊。
一个,两个,三个……
杨误数了数,一共五十三顶贝雷帽。
“这个贝雷帽墙真有意思。”男人自作幽默,“但是平常怎么没看见你戴,是私下里戴吗?”
于元目前卸载了三个软件:“那个是收藏品。”
“收藏贝雷帽?”杨误靠近了贝雷帽,摘下一个贝雷帽,戴了一下,发现戴不进去,“这个你能戴进去吗?我看着好像有点小。”
贝雷帽的收口小,尺寸不是他的尺寸,他和于元应该是一致的尺寸,他戴不进去,于元理应也戴不进去。
于元承认了:“戴不进去。”
杨误看了下进度,十个流氓软件,现在已经被删了一半了:“你喜欢贝雷帽?”
“是的。”
卸到第六个了:“因为什么,因为款式吗?”
“可能是因为款式?”
从她的嘴里套不出“过去”的任何事,也套不出真正的内心想法,无论再怎么迟钝,杨误能感受到于元对他有所保留。
卸到第七个了:“是挺好看的,怪不得你喜欢。”他应和着,与此同时,一个新计划诞生了。
这件事会是他人生中做过最“浪漫”的事情。
另一边,流氓软件已经全部卸载完毕,卸载过后屏幕开关机了一次,进行了再次测试。
现在不会再跳流氓软件了,也不会再有弹窗,因为安装了叫“火绒”的安全软件,这款软件风评很好,能拦截大多数弹窗。
于元把电脑的电源拔下来:“弄好了。”
“真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杨误抱着电脑,觉得感情应该是有提升的,毕竟进过别人家门,总比没进过要好。
乘上电梯,拿钥匙开启房门,回到熟悉的室内。
“是不是太不礼貌了,盯着别人家看?”以维修电脑为由的“培养感情”结束了。
杨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翻来覆去的。
“是不是也应该展现点男友力?”
“你喜欢什么颜色?”翻到第五次,男人实在是坐不下去,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给于元。
于元没有回复。
针对于于元的喜好,杨误指定了第二个作战计划。
他在休假日时到商场,凭借个人审美,买了一顶棕色格子的贝雷帽,在一次下班后,从背包里掏出来给于元。
“上次你帮我修电脑,真的谢谢你了。”男人一只手拿着包,一只手拿着贝雷帽,“这个是谢礼,我看到你喜欢贝雷帽,我觉得你也挺适合戴这个东西的。”
棕色格子的贝雷帽,搭配上于元刚刚好。
“不用。”
一阵风吹过,稻草般的眉毛倒下了,分不清情愿是不情愿,只能看到双手没有接过的迹象。
应该说她太谨慎,还是应该说她太慢热?
可是爱的就是这份拘谨。
“特地给你买的,我一个大老爷们,也戴不了这个。”杨误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借口,“现在拿去退,她们肯定也不给退了。”
果不其然,于元接下了。
接下的贝雷帽却没有像杨误预想中的发展,譬如说被戴在头上,譬如说被带回家里,而是直接被扔进了垃圾桶。
“你干什么?”杨误说,“那可是垃圾桶!”
贝雷帽一眨眼从于元的手上消失,垃圾桶内增添了新的“垃圾”。
“喂!”杨误跑到垃圾桶旁。
于元转过头,说:“请你别再自我感动了,这顶帽子多少钱,我现在转给你。”
以为巧思的“贝雷帽”,最后变成了转款的数字,花了多少钱出去,拿了多少钱回来。
自从那天以后,杨误的明恋结束了。
他不知道“贝雷帽”的含义,对于于元的过去一概不知,贸贸然拿出“贝雷帽”,加速了一段关系的死亡。
贝雷帽是纪念品。
不需要戴,也不需要“合适”,只需要符合当时的“印象”,他永远都不会懂,也不会有人比杨误更接近于元。
自从杨误以后,于元更加封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