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在打到十七分钟的时候挂断了,周是允说已经在回家的路上,预估零点可以到家,等待比想象中的难熬。
于元做了三道菜,眼睛看着手机时间。
到时间了,门铃响了。
出轨后的实感频繁折磨着内心,于元洗了一把手,拿着毛巾一起开门。
软弱的家庭主妇把家门打开。
“今天你去干什么了?”
电话里没有问的问题,现在问出来了,全部的心情,即将和知心爱人倾诉,唇部在此刻是最情意的。
因为等待回应,心事呼之欲出。
“你为什么骗我?”
得到的不是预想中的回应。
门口站着周是允,文质彬彬的长相,皮肤白到在深夜中泛光,于元打算进入怀抱,细瘦的手臂隔阂在二人之间,周是允站在门口,并没有向家里走。
“什么?”
“我问你为什么骗我。”
没有回答问题,而是抛出新的问题。
“我没有听懂。”于元毫不知情,眼睛清澈地开启,双眼皮半睁着,“你是指哪件事我骗了你?”
“今天的事,你跟余之彬。”
“我和余之彬什么都没有?”
心不住地打颤,于元跨过了手臂之间的距离,把着周是允的手臂,想到今天的事,以余之彬的性格不会告密,出轨应该没有那么快被知道。
还有什么事情是欺骗了的?
没有删余之彬的好友,给余之彬的朋友圈点了赞,私下里还在收余之彬的钱?
还是……
“什么都没有?”周是允向后退了两步,距离被拉开了,“你还要继续骗我骗下去吗?”
还是好巧不巧的被发现了出轨?
手机被打开了,展示在眼前,锁屏页面是于元雪地里的照片,跳了人脸验证,因为录过周是允手机的人脸,于元用自己的人脸解锁了。
周是允点开一个软件。
里面是数十个摄像头的机位缩略图,点击右上角的回放按钮,里面的回放详细标注日期,有自从来到家以后每一天的回放。
拨正时间线到今天,进度条拉到下午,刚好在“口交”的视频画面上。
视频画面中,于元主动把手放在余之彬的腿间。
摄像头由于是针孔制的,没有录音功能,全程是无声的,清晰度也并不是特别高,比起“监控”,更像一部“默剧”。
“我……”于元手足无措了,“她要害孩子,我才给她口的,不是我心甘情愿的。”
“余之彬逼你的?”
凄蓝的夜中,白衬衫是纯洁的象征,领口竖起盖住部分脖颈,在衣领处沾染了蓝色:“那她是怎么把你逼你自己主动把手伸进去的?”
“余之彬的性格你不知道吗?她根本不用做什么,一抬手我就知道要干什么,她绝对是要来杀了我的。”于元的声音乱起来,“这个有没有录音功能?只要有录音就都知道了。”
录音能够证明清白,录音能够述明情况。
于元夺过手机,开始胡乱操作,手机软件的页面简洁,本来不熟悉手机的操作,把所有能调节音量的地方调了个遍,侧边的音量小组件反复呼出,视频内的静音按钮反复开关。
“只要有录音就都知道了。”
“够了!”周是允罕见大声了一句。
常年温雅的声音变得沙哑了,险些破了音,好脾气的女性别过首,眼睛不看向于元,脖颈上下地滑动,因愤怒鼓起了多数血管。
“我明明没有出轨了,为什么反而你出轨了?”
像是难以置信,像是失魂落魄。
“我很相信你的。”周是允的肩膀塌下去了,“我明明已经改正了,为什么你又这个样子?”
“我不是故意这样的。”于元的脖子争红了,“我跟你那时候不一样。”
“你说的话自己信吗?”周是允的眼泪下来了。
“不是的,真不是的。”误解是最伤人的东西,从没做过的事扣在头上时,产生的情绪波涛汹涌,在心脏处决了堤。
“所以呢?”周是允说,“我活该原谅你吗?”
“砰”的一声,这次换作是于元眼泪流下来,跪在地面上:“我要怎么说你才能相信?我要怎么解释你才能相信?”
眼泪不住地流下,眼睛哭湿了,泪花溅在地板上,于元跪在显眼的正门口,有人路过随时能见到。
“真不是的。”用力地摇着头,被误会到哭得很厉害,鼻涕和眼泪混合在一起,“余之彬今天找到我,我怕被她打,我之前反抗她她都是直接打,我怕保不住孩子,所以我才给她口的,不是我想要的,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你解释。”周是允在心中掐着时间,知道现在是第六分钟的第四十二秒。
于元下跪的比第一次的自己快。
于元不停地发誓证明,手立起来比四,又放下双手支在地面,不间断地磕头:“我可以下跪证明,我可以磕头证明,我可以用一切方式证明……”
“我不需要证明。”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好不好?”眼泪和鼻涕蹭在裤角,湿润了一大片,周是允不断地挣着,于元紧抱着不放,片刻后她的头抬起来,已经磕红了,“我可以自杀证明。”
于元的眼睛红通通的,又重复了一遍:“我可以自杀证明。”
周是允站在地面上。
她是初恋,是让人“印象深刻”,是让人“膝跳反应”,是认识六年,是心中认定了的情感对象,是即将组建的家庭的成员。
现在站在对立面,误解着自己。
百口莫辩,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事情被越抹越黑,眼泪掉了一地,被膝盖处的布料反复拖行,变成化不干的水痕。
于元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我可以自杀证明。”
菜刀架在手腕上,于元并不很会自杀,也并没有下定决心,眼睛盯着手腕,眼泪从鼻翼处流下,嘴唇张着不停地喘息。
胸膛起伏着,面对着手腕,其实是怕疼的,只要想象刀埋进去的一瞬间,心里打着抖不肯下手,这是一次自杀性的胁迫。
于元恳求着周是允能干预。
哪怕一下,只有一下她都可以放下刀,但是周是允没有,柔静地看着她,眼睛里一如既往的深情。
她看片树叶,看个动物,看个电影,看什么都深情!现在闹自杀了,也还是一样的表情!
她做个事情,做一道题,做一篇文,做什么都应试教育!现在闹自杀了,也还是一样的应对方式!
于元最终下不去手,情绪崩溃到抱着自己,蹲在地面上流眼泪。
眼泪淌在地面上,是片人造湖。
于元红着眼眶问:“你不拦我吗?”
周是允说:“我知道你不会下手。”
绝对不是这个答案,问题相当于阅读理解的格子,周是允的习惯一直是把格子填满,答案是错误的也在所不惜。
再重新问一遍:“你不拦我吗?”
周是允终于承认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你放下刀让我松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