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门第二十日,我等到了第一次下山。
气在经脉里走得比入门那夜稳。稳得像一根还没拉断的细线,不是剑。青苔把外门差事的玉简递到我手里时,只说:“柳师姐带队。听她的。别抢。”
我点头。
云瑶近日极少露面。侧殿的课还在,我没有再去旁听。王衡仍暂住剑峰,衣袂翻飞,笑意温雅。这些我都看见了。看见不等于再走进去。
冷月冰的洞府门关着。关着就好。
山门前,柳烟停住。
浅青长裙,衣料薄,被风吹得轻轻起伏。腰细,话少。随行四名正式弟子都是练气中后期,站在她身后时下意识收了收肩。
她看我两息,才开口,声音不高,像冰裂:
“林双,这是你第一次出任务。外面不比峰上。遇到事先把眼睛看清楚,再把脑子转明白,最后才是动手。听懂了?”
“听懂了,师姐。”
她点头,没再多说。抬手一挥,飞舟破开云层,往三千里外的青石镇掠去。
船上有人压低声音:“亲传到底不一样,第一次就跟柳师姐下山……”
“少废话。被听到了你自己倒霉。”
风很大。那些话被吹碎。我站在船尾,没有接。陆家坳的破墙、后山的血雾,都不该在这趟差事里再翻出来。身体还记得饿,还记得肿。记得不等于当主线。
青石镇到得正好是黄昏。
钱府门楼很高,朱漆还新,铜钉在暮色里泛着暗光。钱老爷已等在阶下,一身洗得发白的孝服,腰间粗麻,眼眶深陷,胡茬拉碴。他身后站着一名中年管事,以及一位身着素白罗裙的妇人——钱夫人。
钱老爷上前两步,声音沙哑:
“仙师们远道而来,钱某感激不尽。家母惨死,死状可怖。一定要找出那妖物,碎尸万段,方能告慰她在天之灵。”
柳烟略一颔首:“钱老爷节哀。我等会尽快查清。”
钱夫人随后上前。行礼的动作端庄而稳,声音却压不住那点清冷和强势:
“仙师若有任何需要,直接吩咐。钱府上下,会全力配合。若有人敢怠慢,我亲自处置。”
她说完便要退开。转身的刹那,我眉心忽然一热。
破妄眼只亮一瞬。
那层极淡的潮红还留在她颧骨上。眼尾有细微的红。下唇内侧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齿痕。锁骨上方印着浅浅的指印,被衣领遮去大半。那不是悲伤会造成的痕迹。是情事后才会留下的余温。
眼一闭,余温就不见了。阶上仍是端庄的钱夫人,仍是孝服的钱老爷,仍是点头哈腰的管事。
我面上不动。
当晚,柳烟安排弟子巡查后,把我叫到侧廊。她靠着廊柱,声音压得很低:
“林双,你刚才看钱夫人的眼神不对。可有发现?”
我沉默片刻,摇头:“只是觉得她有些疲惫。连日操持后事,难免。”
柳烟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几息。她不是全知。她只看见我的眼神停过。最终只说:“有事立刻传音给我。别自己扛。”
“是,师姐。”
接下来两日,明面上在镇中排查。
正式弟子陆续回报。
“师姐,东街最近死了三个乞丐,尸体都被拖进阴沟,没人报官。”
“南边客栈的小二说,夜里常听见有女人哭,寻过去又什么都没有。”
柳烟听着,眉心越皱越紧:“继续查。能吃掉练气三层的修士,这妖物绝不简单。”
我没有跟着他们满街跑。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钱府内部。府里的廊很深。香烧得很正经。正经得像侧殿里那堂课——裙子完整,底下已经不是那回事。
这两日里,钱夫人仍旧强势。仆妇走路稍慢,会被她点名。钱老爷在灵堂守着棺椁,很少出来。管事进出偏院的次数,比进出前厅的次数多。
我没有把这些说给柳烟。说了,也只是疑。疑不等于证。
第三夜,子时刚过。
我悄无声息跟在钱管事身后。
破妄眼张开一线。
他那具皮囊里蠕动的妖气像活物,一收一缩。真正的钱管事早就死了,只剩这层被完美撑起来的人皮在行走、说话、点头哈腰。
他走进后宅偏院时,钱夫人从回廊转角处走出来。今夜换了深色寝衣,头发只简单地挽着,神色比白天更疲。她拦住他,压低声音,语气里还残留着往日的强势:
“你到底还听不听我的话?那些仙师已经在镇里查了两天。再拖下去,早晚会查到府里来。”
钱管事恭敬地弯腰,声音却温和得发腻:
“夫人放心。等过了这几日,一切都会恢复原样。您只要像现在这样,配合我就好。”
钱夫人盯了他很久,眼神复杂,最终还是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明日再议。”
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我没有跟她。落到了她院落的屋顶。
破妄眼彻底张开。
房内只点了一盏灯。烛火被窗纸滤得昏黄。
钱夫人已经被吊在悬梁上。
双腕被几道柔软却异常坚韧的妖丝反绑,整个人悬空,足尖勉强点着地面,身体因为这个姿势微微前倾。素白寝衣从中间撕开,丝绸裤子褪到膝弯。里面那条经带已经浸透暗红色的血,紧贴着私处,轮廓清晰得刺眼。
钱管事的皮囊站在她身前,袖口无声裂开,伸出数条粗细不一的触手。最粗的几乎有手腕粗,表面布满细密的吸盘;最细的只如小指,顶端却尖锐而柔韧,泛着湿润的光。
粗触手扣住经带两端,用力一扯。
嘶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稀疏的阴毛、两片已经微微红肿并沾满暗红经血的阴唇,完全暴露在昏黄灯光下。风从窗缝里进来,吹在那条开合的缝上,夫人浑身一僵。
她从齿缝里挤出声音,还试图保持最后的冷静:
“你又想干什么?今晚不行。我身子不舒服。”
皮囊低笑,用的还是钱管事那温吞的嗓音,听起来诡异:
“夫人,您这‘不舒服’的时候,才最有价值。外面那些仙师还在查,您可要小声点,别让他们听见您浪叫。不然,我可就没法再护着您了。”
“我不会叫。你给我滚。”
话音未落,最细的那根触手忽然加速,顺着微微开合的穴口钻进去,精准顶开宫颈,整根没入子宫。
呃——
钱夫人眼睛骤然睁大,身体猛地向前弓起。细触手在子宫内壁上轻轻刮擦、旋转,像无数细针在最娇嫩的软肉上游走。另一根稍粗的触手在阴道里快速抽插,吸盘一下下吸附内壁,带出黏腻的水声与暗红色的血丝。咕啾。咕啾。啾。
“拿出去……那里不行……会死的……”她的声音终于带上真正的恐惧和哭腔,强势的外壳裂了,“求你拿出去。我给你别的。什么都给。”
“别的?”粗触手缠上她的双乳,用力揉捏,把原本淡色的乳尖拉得又红又长。夫人痛哼一声,哼被她自己咬碎。“夫人白天在仙师面前多高傲,眼神能把人刺伤。现在被一根细触手钻进子宫里,就只会求饶了?”
细触手在子宫里忽然胀大一圈,开始有节奏地跳动、撞击。咚。咚。小腹明显抽动,像有活物在里面翻搅。
后庭同时被两根中等粗细的触手撑开。啵。肠肉翻出一点嫩红,又被吞回去。水声更响。此界女修的宫和肠能拿来孕养法宝,凡人的宫和肠一样能被当容器。妖把它当食,也当炉。不是秘传。是吃。
钱夫人整个人在半空中剧烈痉挛。双腿先死死绷直,脚背弓起,随即又不受控制地蜷缩。稀疏的阴毛被汗与淫水打湿,一缕缕贴在皮肤上。吊绳绷得吱吱响。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要坏掉了……”声音已经破碎,泪混着汗往下淌,“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起异心。求你。让我高潮一次就结束。我受不住了。”
皮囊不答应。
它把细触手抽到只剩顶端还卡在宫颈口,再猛地整根捅回去。同时加快其余触手的速度。噗嗤。啪。啾。
钱夫人的身体突然僵硬,随即剧烈地、连续地痉挛起来。腰死死弓起,几乎成一道反折的弧线,脚趾蜷到发白。小穴剧烈收缩,把触手绞得几乎动弹不得。一股混着血丝的透明液体不受控制地喷溅而出,浇在触手与青砖上,啪嗒、啪嗒。肛门跟着一阵阵收缩,肠肉被带出又吞回,整个下身都在失控地抽搐。
她连完整的句子都叫不出来,只有断断续续的、像哭又像喘的声音:
“哈……啊……停不下来……肚子好涨……要被弄坏了……”
妖物这才满意地低笑。
皮囊下摆一掀,一根粗长、布满青黑筋络的性器弹出来,抵在那还在痉挛、不断往外吐水的穴口上。
“高潮完了?该轮到我了。”
腰身一沉,整根没入。
呃啊——
悬空的身体剧烈晃动。性器每一次抽出都带出大量混浊的液体,再狠狠撞回去,直抵子宫口。细触手没有退出,反而配合着在子宫里继续轻轻刮磨。夫人的宫被两样东西同时撑着,小腹鼓起一小块,随着撞击一下一下跳。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妖物一边用力操干,一边贴着她耳朵,声音低而恶意,“端庄的钱夫人,被吊在自家梁上,前后都在流水,子宫里还含着我的触手。你丈夫在灵堂守着他娘的棺椁,你却在这里被操得喷水。要不要我现在就喊那些仙师进来看看?”
“不要……求你别……我什么都依你……”声音已经完全哑了,身体却还在高潮的余韵里一下下抽搐,“求你。今晚就到这里。留我最后一点脸面。求你。”
妖物又狠狠抽插了数十下,才低吼着释放。滚烫的液体灌进子宫。细触手这才缓缓退出。退出时,宫颈口发出短促的啵。空。夫人软软坠落在地,整个人蜷成一团,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小腹微微鼓起,合不拢的穴口还在往外溢着白浊与血丝。她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
妖物收回触手,皮囊重新整理得衣冠整齐,声音恢复成钱管事的温吞:
“夫人,今晚就到这里。记住你答应我的话。别让我失望。”
钱夫人没有回答。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撕破的衣物勉强裹住自己,脚步虚浮地走向屏风后,开始收拾残局。动作很慢,也很艰难,偶尔还会因为余韵而轻轻颤抖。布料擦过肿处,嘶的一声。她自己听见了。耳根烧着,脸上仍要维持钱府当家的脸。
我趴在屋顶,一动不动。
直到她整理完毕,裹紧外衣,推门离开偏院,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我这才传音给柳烟:
“师姐,后宅偏院。妖物就在其中。”
片刻后,剑光破空。
柳烟带着四名正式弟子落地的瞬间,钱管事的皮囊妖气暴涨,与剑光碰撞出刺耳的声响。铮。这一声并不算大,却足以惊动整个钱府。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灯火从四面八方亮起。钱老爷带着家丁、仆妇从回廊、侧门涌来,把偏院围得水泄不通。人声嘈杂。脚步杂乱。
钱夫人也在人群之中。
她站在靠后的位置,脸色本就苍白,此刻更难看。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嘴唇微微发抖。她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看着,呼吸乱得几乎能看见胸口的起伏。腿大概还在抖。裙摆很整齐。整齐得像侧殿里那条鹅黄。
钱管事的皮囊被围在中央,面目开始扭曲,发出刺耳的笑声:
“你们这些仙师以为自己查到了什么?真正有意思的是——钱府的当家夫人,早就被我……”
钱夫人的身体明显僵住。
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剧烈颤抖,几乎站立不稳。身边的仆妇下意识去扶,被她轻轻甩开。
我的剑先一步落下。
《九天玄剑术》起手式。金属性灵力在剑尖凝成一点寒光,快得几乎只剩下残影。
剑光贯穿妖物眉心。
它连后面的话都没能说出口,便软软倒地。皮囊迅速干瘪,露出里面蠕动的、令人作呕的真身。
柳烟上前,一剑斩灭余孽。动作干净利落。不审。不问。不当众对质任何人。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钱老爷上前几步,声音发颤:“这……这就是害我母亲的妖物?”
柳烟点头,声音依旧平静:“正是。已除。”
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惊呼与窃窃私语。
我收剑入鞘。余光瞥见钱夫人。
她正看着我。
那双原本高傲强势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毫不掩饰的、近乎柔软的感激。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极轻地点了点头。那眼神复杂,却干净。
我移开视线,没有回应。
侧殿里,云瑶也可以把课讲完,把血夹在裙摆内侧。钱府里,夫人也可以把衣裳裹好,把这一夜夹在牙关里。看见了。当时不说。说出去,活着的人会先死。死了的妖,已经死了。
柳烟对钱老爷道:“妖物已除,此事告一段落。我等明日便回宗复命。”
钱老爷连连道谢,又命人重重打赏,亲自送我们回了安排好的客院。
柳烟在客院门口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今夜歇。别到处走。”
她没有问我为什么先动手。也没有问我为什么专斩那半句话。她习惯先看清,再动手。眼下她看清的只有:妖死了,夫人还活着,小师叔的剑比嘴快。
次日清晨,飞舟重新升空。
回程的风比来时更大。
正式弟子们还在低声讨论昨夜的战斗。谁的剑快,谁的剑稳,皮囊里的东西有多恶心。柳烟站在船头,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站在船尾,望着渐渐远去的青石镇。
有些秘密被彻底埋进了夜色里。
而有些人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我的背上。
山门将现。
宗门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洞府的门大概还关着。关着就好。这一章能办完的,只有这一夜。
我把青锋收回鞘。刃上没有血。血留在梁上、砖上、和一个不会被当众说破的女人身上。
活着的人,先回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