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惊世骇俗
水司楼建的与旁的花魁所居之地完全不一样,古朴辉宏,倒有些道观寺庙楼塔的风格,两排镜灯将夜晚照的如白昼一般,曲径通幽高不胜寒尽头处恍若天宫,出尘绝俗,禁不住问一句,可神女居焉?
周琏白清俊精美的面庞如无暇白璧,头发只用一根金丝带松松半束着,穿着一身淡蓝竹叶龙鱼云纹缂丝便袍,水漾的眸海中有着希冀与惊艳,夸赞道:“娘子果然不俗。”
“我家梅十三娘是所有姑娘里品味最妙的,若不妙,也不敢让殿下您排了这些日子。”
行至中途,周琏白忽然停下脚步给了引路的嬷嬷一锭十两的金元宝,王嬷嬷心花怒放的带着两个丫鬟退下了,临走前福了福,把手中的灯笼交给周琏白:“宁王殿下,花魁娘子的居所就在最里面的房间,恭候您大驾多时,请您尽情享受。”
掀开大猩红排云帐幔,紫檀木月亮门前,檀木珠帘后有一白裙佳人遗世独立。
“见过殿下。”殷绮梅略点点头,连屈膝都是草草了事,偏偏这样的姿态她做起来有种高高在上的绝世独立的感觉,既没有失礼,也没有亲近,引的人心里发痒。
其实她都是伪装,能看到周琏白她心里是很欣喜的,曾经承蒙周琏白两次救命大恩,她早就想投桃报李,怎奈当时身不由己。
纤纤玉指掀开檀木珠帘,款款而出,对着周琏白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周琏白落座。
“娘子不必客气,也不必害怕,小王今日只是来看看娘子是否安好。”周琏白很谦逊温和的优雅作揖,一鞠到底,眼中含着脉脉温悯怜惜,并不是居高而下的那种俯视,而是很轻柔小心的。
待他落座,殷绮梅亲手奉茶给他:“听闻王爷不喝老君眉,这是我烹的红豆果茶,冰镇过,浇了玫瑰酿蜜,若不嫌弃,您尝尝。”
周琏白微笑,抿了一口:“那小王就不客气了,嗯……滋味甚好,比宫里内造的玫瑰清露更受用些,娘子——”
殷绮梅捧着一只小盒子,推到周琏白跟前,打断他的话:“您救过我两次,有恩必报是我家训,希望殿下能收下。”
周琏白不解其意,打开珐琅小盒,见里面夜明珠、东海宝珠、猫眼儿、鸽血红宝石、翡翠珠链……十几样首饰,样样价值连城,大部分是这阵子接客赚的还有陈妈妈给的红利。
“还请王爷装作不认识我,也请王爷不要干涉我与薛容礼之间的仇恨,否则,我只能说一声抱歉了。”殷绮梅抬眸没什么温度的看着周琏白,美丽无比的面庞如冰玉般凝固。
诚然,周琏白在她心里有恩人滤镜,有美男滤镜,在这个异度王朝,他二人尊卑有别,她甚至有点喜欢喜欢周琏白,但不代表周琏白可以阻碍她的路,她只希望他们毫无瓜葛,连妓女和恩客的关系都不要有!!!
自从遭遇这些磋磨后,她已经承认自己心理变态了,看到这些曾经的人事,她脑子里的神经就绷的死紧,快要按捺不住想要豁出一切宰了和薛容礼一切相关人的蠢蠢欲动的心。
“娘子不必抱歉,小王能体会娘子的心意。”周琏白柔声缓缓到来,眼神里有着自哀自伤:“谁都羡慕莲河王步步高升,深受陛下与太后的信赖,可我的母亲原也是先皇的妃子,后立为皇后,又经历被废,她从来都没有过过一日荣耀尊贵的日子,如今,我也只能小心卑微度日,收敛才华,侍寝薛太后,以求周全。皇族王公,世家权贵,皆无情无义,连我这等男儿都过得如此不易,何况娘子这等怀璧其罪的女儿家呢?”
殷绮梅眼珠转的飞快,心里乱糟糟的,她根本没想到,周琏白能告诉她“侍寝太后”这等桃色阴私,还这么光明正大的,她从前总以为是薛容礼嫉妒胡诌的,现在确认是真相后,真真又是心痛,又是混乱,她不懂周琏白是什么意思。
“王爷,您交浅言深了。”
周琏白笑容清淡的如一朵茉莉惨碎的花瓣,亲手给殷绮梅添茶,温柔认真的看着殷绮梅,轻声:“我自认与娘子是知己,这世道如此艰难,我只怜惜娘子,不论雪中送炭也好,锦上添花也好,小王想要力所能及的帮娘子,但看娘子不论顺境逆境都能活的这般安好,倒是小王多此一举了。”
殷绮梅怔怔的看着他,自从穿越到这操蛋的封建社会,她就从没听到这种“人话”,从未被这样“平等的关怀珍惜过”,待反应过来时,心脏仿佛被重击一圈,酸麻苦辣甘甜各种滋味席卷全身,泪珠早已夺眶而出,她狼狈的揩去,朝天看,哑声:“不必了,个人有个人的命,您这份情义,您这番话,我永远记在心里,您好好过您的日子去吧,你我不是一路的人。”
或许周琏白真的能帮她,可她太清楚薛家的实力,满朝文武一家独大,但看皇帝周高炽都那样忌惮又不得不依靠薛容礼可见一般,周琏白又没有兵权,只是一个清贵王爷,她怎么忍心破坏周琏白的人生。
“不!梅儿!自我认识你,得知你被薛容礼强取豪夺,又害到沦落风尘,在逆境之中尚能不放弃自己,不服从不堕落,自立自强,在我眼里,你虽为女儿家却不逊于任何男子汉,在我眼中,天生万物,众生平等,怎可恃强凌弱,践踏人命,致他人家破人亡者,必遭天谴, 山不转水转,一山起,一水落,山山水水从无定数,是以,我们当然是一路的人,不论富贵贫贱,水舟同游,天下百姓都是一路的人!“周琏白似是有些激动,腾地站起身,指向窗外。
殷绮梅被他说的新潮彭拜,低头勾起红唇笑。
不知怎么,她仿佛看到了一代帝王的风姿,只是周琏白这等人比肩文帝、恒帝、太宗还有些距离,倒有些像简装版的“勾践”。
周琏白笑容腼腆起来,如同一个少年郎,递给殷绮梅手绢:“娘子是否笑小王太过天真理?但有理想,有盼头,是一件好事。“
“对不住,我并非笑王爷,若王爷有需要的,我定会助殿下一臂之力。”殷绮梅接过手帕擦拭泪水,噗嗤一笑。
“能看到娘子的笑容,哪怕是笑小王,小王也很欣喜,若能日日看到娘子小,小王愿每日做出蠢态,只希望娘子能真心开颜。”周琏白温软深情的目光凝在殷绮梅身上。
此时,一泓月光缠绵旖旎的笼罩着殷绮梅,给殷绮梅周身蒙上了一层朦胧空灵的仙雾,她一副似喜似悲的美人,主动伸出手握住周琏白的手,细白的玉手捧着,轻轻凑过去,在手背上吻了吻,这一幕幕深深刻入周琏白的心脏。
周琏白感到一直冰封冷酷,每日各种筹谋算计,阴狠忍辱的心脏狂跳,跳的生疼,他以为他早就不知道什么是疼,什么是羞涩,什么是心动了,可现在,他忘记了原来的所有计划,只想让这良宵永远停驻在这一刻…
下一刻,周琏白有些按捺不住的反手牵起殷绮梅,直接把殷绮梅像捧着珍宝般,小心翼翼的横抱起来。
就在殷绮梅在他散发着幽兰龙涎熏香怀抱里一边享受男色一边挑着秀眉,捏了捏周琏白的下巴调侃:“男女之事上,王爷也不过是个普通男人呀,真真是无趣至极。”
周琏白微微一笑,殷绮梅本以为他会走向床铺,谁想周琏白根本看都没看床铺,而是抱着殷绮梅来到屏风后的桌案前,把殷绮梅放在桌上,自己磨墨,打开颜料盒子,画了一副墨梅树下美人图,独特的写意派画法,将殷绮梅画的神形兼备,身形与红梅树几快融合,人面梅花两映红,人比梅更妖艳绝俗,好一段铮铮清姿傲骨。
殷绮梅看的双颊泛红,这种情动是前所未有的干净简单,没有任何欲望。
她不曾想到,自己在周琏白眼里是这般美好的模样.
“娘子才华横溢,娘子来填词,可好?”周琏白把手中的羊毫沾满墨,递给殷绮梅。
殷绮梅嗔了他一眼:“那这首诗,也当做我赠与王爷的写照吧,只希望王爷不要忘了今日对绮梅说的话。“她俯身在画边题词。
‘我家洗砚池头树,朵朵花开淡艳痕。’
‘请君勿折好颜色,要留清气满乾坤。’
周琏白收敛风流缠绵的情态,尊重佩服的对殷绮梅抱拳:“小王甘拜下风。”
他又露出请求的脸色来,柔声:“娘子,可否把这诗,还有这本诗册赠与我?”
“王爷不嫌弃的话,请便—一”殷绮梅含笑摆个手势。
“今日前来,表白心意,娘子思量则个是正经,是我唐突了,但我绝非轻佻娘子。”周琏白脸红,忙道。
见周琏白明白她的意思,她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人堪可一交,要是还是强留,她便只能以对待恩客的方式对他了,该利用利用,该耍就耍,绝不手软客气。
周琏白摘下腰间的佩剑,双手奉上,美目清凌凌的。
“这是我亲手锻造的软剑,轻巧便利,为表我心,请娘子务必收下。”
殷绮梅颇意外的接了剑,周琏白认真道:“娘子的身份要坐实,才能对抗薛家,现在是不够的,我会派亲兵保护水司楼,娘子可高枕无忧,我这段时间要离京二日,奉皇兄之命编纂七库全书,娘子多保重。”
“王爷,谢谢。”殷绮梅眼睛泛红,福了福,隐隐有点想把人留下来。
可廉耻还是让她不能接受周琏白,不明白为何,她就想把周琏白当做知己,当成好友,不想掺杂那些东西,在旁人眼中一定觉得她殷绮梅拿乔吧。
说便说吧,问心无愧就好。
“此物,我替娘子保管,娘子早晚要离开水司楼的,旁的人未必可靠,但我周琏白绝不会贪图娘子的一厘一毫,我不求回报,只求娘子一笑。”周琏白收下之前殷绮梅给他的一匣子珠宝。
起身拿着画卷告辞,干脆的离开。
龟公通知陈妈妈时,陈妈妈无法相信,这大概是第一个交了过夜银却没有过夜的大恩客,她立刻踩着风火轮,进了殷绮梅的屋子,拉着要睡下的殷绮梅说话儿。
“女儿呀?可是与王爷起了什么争执?哎呀,你这个乖张性子,薛容礼那厮不是个好东西,你招惹便罢,妈妈向着你的,怎么宁王殿下性子那么好,又爱民爱子,对咱们这些个下九流极善待的,你这样可不对了啊?幸好他走时没有不高兴,下次不兴这样了啊。”
“妈妈,我接客多久了?”殷绮梅没头没脑的问。
陈妈妈给她揉着细腰,怜惜疼爱:“乖女儿,已快有两月,怎地了?累了?累了不要紧,咱们歇两日,千万不能累坏了身子。”
对其他姑娘,陈妈妈可没这么好气儿,主要是殷绮梅头脑太好, 不仅接客是别人接客一晚是旁人一年的银子,还有那些鬼点子,哪怕不接客,也能给她创造特别高的利润,不止惹了多少青楼妓院红眼, 想要挖殷绮梅,她可要好好对待她的摇钱树。
“妈妈,从明日开始,我不接客了,你在外张贴告示,说我得了心疼病,一定要写明是心疼病,不是那些个脏病。”殷绮梅睁开清凉雪亮的美眸,定定看着窗外。
陈妈妈心一动,嘴角勾起:“女儿,又有什么高招?”
“妈妈照做就是,女儿保证让水司楼,在京城立于不败之地。你张贴完我有心痛病后,再写明缘由一一男女欢爱一事很无趣儿,恩客们那活儿的功夫太过平平,以后,按照各位贵宾的雄风排名等级,每隔三日接客一人,其余时间一概不接客。若有自认为天下无敌,雄风称霸男儿来讨教,花魁娘子愿出一万金,与之讨教,若娘子输,一万金白赠与男儿,若娘子赢了,男子倒赔给娘子一万金。”
“啊?!!!女儿呀!你疯了!不可不可万万不可!这不成了咱们姑娘嫖恩客了?哪有倒搭银子的?还有说恩客雄风平平,这不是赶人吗?得罪人的事儿啊,三日接一个,那花魁的名声就坏了…”陈妈妈急的一下跳下床。
殷绮梅颇有深意,妙目盈盈望着她:“妈妈是聪明人,自称妓中诸葛,怎地这般浅显的道理还不明白么?”
陈妈妈脑子一道白光,缓缓坐下:“女儿,你的意思是,物以稀为贵,男人贱性,得不到的,战不胜的,反而会痴迷?”
殷绮梅笃定:“不错,咱们的醉香院的名声现在只能与销魂楼、埋骨春等大妓院打个平手,刚刚起势,太慢了,花魁的艳名要传遍全国,江南海北,一处不落,很多世家宗亲大族的势力都在地方,京城也会往上传,比薛容礼更高的人,不会没有耳闻。我三日一接客,不接客的时候,推出其他红牌姑娘,妈妈,不能把宝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若有一日,我没了,其他姐妹也能替上,趁着这段时间,妈妈也能赚出成本钱,再去陪都,江南开妓院。”
陈妈妈听着非常窝心,一
把抱住殷绮梅,潸然泪下:“这话说的人怪伤心的,妈妈我活了一把岁数,在欢场浮沉这些年,唯有你说过这样的话,好媚娘,母亲不让你说这样的话,除了你谁也不配做我醉香院的花魁,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女儿,将来你若找到归宿,赎身也好,留下来也好,我的醉香院定要你继承的,好孩子呜呜.….”
殷绮梅在她看不到的角度,伏在她背上,面无表情,长长的睫毛盖住眼瞳。
三日后,陈妈妈就迅速的按照殷绮梅的法子开始实施了。
首先张贴告示,详细说明了花魁不接客和心病的原因,还要以恩客男人那胯下的功夫儿排名断断续续的接客,有的人甚至排到了明年。
“这什么意思?!竟然敢藐视我们大人?!”
“你个野鸡窝,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仙女儿了?”
愤愤不平者有之,但排在前面那些恩客,全都心花怒放,不管是八十岁老头还是三十岁有位青年权贵,全都志得意满,应酬时,拿出来显摆别提多有面子了,甚至给殷绮梅送上更厚的回礼,还要比拼往上排名,势要排到前三名。
当然,这前三名都是空着的,只等最“阳刚威猛”的英雄前来摘取, 第四名是现在圣眷当红的霍良大将军。
薛容礼早闻此事,气的怒发冲冠,几次要硬闯水司楼,都被神秘的亲兵和护院以及暗卫给挡住了,那些人如同鬼魅,神出鬼没,不见踪影,却能把水司楼保护的无人能闯入。
其中一部分是霍良的人,一部分是陈妈妈花了重金聘请的江湖黑道高手,还有一部分死侍,薛容礼怎么也查不出来,甚至好容易抓到一个,那人还自杀了。
“该死!!!”在书房听候属下禀报的薛容礼气的一掌拍碎了大理石桌案。
冯缭提着食盒正盈盈入内,看见薛容礼双目赤红,怒发冲冠的样子,吓得连连后退,赶快把食盒交给丫鬟,上前用香帕子给薛容礼擦拭拳头上的血迹:“夫君,这是怎么了?”
“你怎么来了?”薛容礼不耐烦的挥开她的手。
冯缭挺着孕肚,撒娇:“夫君好容易归家,妾身和孩子想夫君了, 最近这些时日,夫君连快生的钟妹妹都很少去看了,回上房也只在书房里理事,姐妹们都很孤寂清冷,盼望着夫君多垂怜,我与钟妹妹身子不方便,娘说过几次,夫君不如早早回院?“
薛容礼不耐烦,鹰眼锐利的射着女人,只觉得女人那点子“驯夫小心机”从前看着可爱,现在看着无比厌烦腻歪,不要说她了,他现在一回后院,任何女人看着都烦,一想到殷绮梅那般恨自己,在府里的不如意,一定有她们欺负排挤的原因,就更生隐怒:“我去哪儿什么时候轮到你指点,为妇为妻之道,难道还让爷教你吗?”
冯缭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捂着肚子,强撑起完美无缺的大家闺秀正室笑容:“夫君可有什么烦忧?妾身愿意为夫君一解烦忧?哪怕解不了,夫君诉说也是有宜于发泄的,否则憋在心里,憋出毛病可怎么好?我们姐妹靠哪个去?还有妾身与钟妹妹腹中的孩子——”
“行了行了!爷知道了!你回去吧!管好内宅的事,旁的事,爷不说,你也不必问,懂了吗?”薛容礼根本不怜香惜玉。
“是。”冯缭曼妙端庄的福了福礼,把食盒里的血燕羹等精致点心摆好,安静退出去。
转身时,眼尾冷然蔑视一扫而过。
薛容礼浑然未觉,继续算计着,不能再这样拖下去,得请求太后姑母或者皇帝表兄了,若由皇帝表兄出面,封了水司楼,他再把梅儿藏到江南风和水暖的庄子,好好感化她一阵子,娶做外室平妻,待冯氏一死,给殷绮梅换个高贵的身份,娶进府里做续弦。
他算计的倒好,只等几日后,入宫觐见,他认为周高炽不会拒绝,殷绮梅的存在,可以瓦解让卫国公府与报国公府结盟,削弱薛家的势力,集中皇权。
至于薛家的未来,他已做好出征准备,到时候凭借实力光宗耀祖,不靠姑母!
现在,殷绮梅比什么都重要!!!
只可惜,他从慈安宫里出来,刚到勤政殿求见皇帝时,来接待他的大太监,把他迎进御书房,却只让他等候,始终不见皇帝。
直到深夜,薛容礼终于忍不住了:“还请魏公公告知,陛下何时能见微臣?”
“卫国公爷,这,杂家跟您实话实说,最近两日,陛下时常微服私访,各处出巡,为了避免外人知晓,还请您委屈一夜,奴才给您在御书房后面的春和云润馆安排了住处。”
“知道了。”薛容礼是知道皇帝表兄每季都有微服私访的习惯,只暗恨自己来的时间不对,拧着眉头,离开御书房,跟着小太监去了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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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公公见卫国公走后,拍拍胸脯,旁边的小太监徒弟送上茶:“师父,难为您了,卫国公可是皇上的表弟,这般安排也算妥当,幸好他没有惊动太后娘娘。”
魏公公抱怨“可不是嘛,陛下这回私自秘密出巡两次了,总惦记最近民间赫赫扬扬的花魁娘娘。”
小太监兴奋:“我知道我知道,就是那个梅十三娘,听着名就知道是个狠角儿,据说她生的跟狐仙花妖般颠倒众生,美的倾国倾城,比太后娘娘还要有气势,嫌弃男人床上功夫差,要让她满意,她给男人一万金,好好的一个花魁,居然反嫖男人,真真是离经叛道,惊世骇俗!”
“哎呦,可不就是,她这样,百年也出不来一个,把男人勾的神魂颠倒,霍良大将军那么难啃的石头,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咱们陛下早就垂涎了,听她一万金比床上功夫,还能忍得住,带着小林子就去了。"魏公公愁眉苦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