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病娇轻语,今安沉默,师姐胡思★
(加料·清水·无·未写)
“相公是在为慕师姐道歉吗?”
“不是。”陆今安收起手帕,叠得整整齐齐塞回袖袋里,那帕子上还沾着她指尖的草莓甜香。
继而掐了一个法诀清理掉祝南枝衣衫上的草莓汁。
法诀的微光扫过她的衣襟,祝南枝低着头的目光便一直黏在他收帕子的手上,看他把自己给的那条帕子贴身收好,耳尖悄悄红了一点。
南枝被师姐差点气到哭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但陆今安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在她内心难过委屈的时候坦诚的说一些话。
病娇这种病,越是在她心防塌陷的时候灌进去的话,越是记得牢。
就像现在,她眼眶还泛着红,指尖还软着,正是说什么都能听进心底的时候。
陆今安合上桌案摆放的红色礼帖,继续说道:“我瞒了你不少事,我是在为这个道歉。”
顿了顿,他补充道:“我十岁就认识了师姐,她算是我的青梅竹马,对我来讲也是很重要的人。”
对病娇不能隐瞒其它的一些感情,因为隐瞒的话,病娇的攻击性会从其她同性身上延伸到喜欢的异性上——占有的前提下无差别的攻击。
所以必须主动坦白师姐的存在,因为师姐有‘青梅竹马’这层身份,故而让祝南枝加深她比师姐要晚的印象。
基于此,便能暂时放置‘冲突’这个问题,然后找机会将南枝培养成‘崇拜型病娇’。
而早在南卓域分别前,陆今安便埋下了‘家师是女的’这颗种子,所以不担心内心早有准备的南枝会在此时有过激反应。
“你也知道那会咱们俩的关系……”陆今安深深看了祝南枝一眼,仿佛在说彼此的B点下包和枪上抹毒。
祝南枝眸光游离不去看他,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想起那阵子两人在山林里互相算计、又在夜里抱作一团的荒唐事,她垂在桌下的手指悄悄蜷了蜷,指腹蹭过自己的裙摆。
即便到了现在,她能为和相公的‘心有灵犀’而喜悦。
那种旁人插不进来的默契,是慕剑仙再青梅竹马也没有的东西,她光是想着,胸口那块被气出来的闷就散了大半。
陆今安收回视线,将誊抄的清渺宫礼单合上合起收好,继续说道:“我一直对你的好心怀警惕,所以隐瞒了名字,还隐瞒了很多事,对这些事我感到抱歉。”
他没有直接说“我也是喜欢你的”,但句句在说“我并非对你无感”。
因为他要‘示弱’、要‘坦诚’,尽管自己和师姐还没有太深入的交流,但是要做出‘家里有师姐,还和你深入交流’的样子。
虽然南卓域相处的开头是因为祝南枝的主动,但此时要将这份责任揽过来一部分。
揽过来之后再坦诚自己对她们的一些想法,让南枝和师姐心中都有个底。
他相信南枝能听进去。
因为不在病娇状态的南枝温柔贤惠,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温柔到会为他挽袖研墨,贤惠到会把最后一颗草莓推到他面前,连他随口提过一句喜欢的菜式,她都记在心上变着法子做。
只要不触碰那条名为‘独占’的底线,她可以是世上最体贴的道侣。
沉默了小一会儿,陆今安才又接着说道:“我对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但是你的好我都记得,只是师姐和我青梅竹马……”
他有意停顿一下,不仅是要对南枝坦白师姐,也是想让师姐听听自己的想法。
因为促成圣女和剑仙的和谐相处是需要共同谅解和努力的事,只考虑一方是不够。
所以他有意停顿一下想让南枝自己思考‘青梅竹马’这四个字的分量。
没有停顿太久的他正准备继续开口,祝南枝却是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巴。
她的掌心又软又暖,还带着没擦净的草莓甜味,贴上来的时候有点急,指尖都压到了他的脸颊。
温热的呼吸随着她倾身的动作拂过他的下颌,发间的清香一并涌了过来。
因为她不想听相公和他师姐的事:“相公不要讲了,妾身知道你要说什么。”
听着祝南枝的声音,陆今安心底有些欣慰,南枝病娇是病娇了点,但她是聪明的,能猜到自己想坦白。
陆今安扭头朝着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唇瓣贴着她的掌心弯起来,气息拂在她的掌纹里,祝南枝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手,又没舍得真缩回去,指尖在他脸侧轻轻颤了颤才收回来。
收回去的手她悄悄拢进了袖子里,像是要把那点温度存住。
祝南枝怔怔看着相公的笑脸,心思复杂。
掌心里还留着他说话时的震动和温度,她蜷起手指握了握,心口那团乱麻似的情绪里,甜的成分又多了几分。
她当然清楚自己在南卓域对相公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厢情愿,因为她真的喜欢相公。
先是喜欢相公的一表人才,继而喜欢相公风雨不辍晨练的自律,然后喜欢相公不被千娇百媚自己诱惑的定力,最后呢……
正巧看中的相公还能每每撞在自己的心坎上……就更喜欢了。
那些夜里相公压着她时落在她颈侧的喘息,清晨醒来时横在她腰间的手臂,还有事后他替她拢好散乱发丝的手指,桩桩件件,都是把她越捆越紧的绳。
捆得她心甘情愿,捆得她再也装不下第二个人。
而在这期间,自己想把相公炼成‘剑灵’的心思越来越强。
说到底,是自己一开始图谋不轨……她知道自己的想法是错的,但这都是基于对相公的爱,又有什么错呢?
可是现在相公却说都是他的错,祝南枝的心底便有些不好受了。
她宁愿相公理直气壮地受着她的好,也听不得他把错往自己身上揽——好像他们之间的那些亲近,是什么需要道歉的亏欠似的。
那些东西在她心里明明是宝贝。
‘相公是喜欢我、在意我的,不然不会说这种话。’
祝南枝看了慕倾月一眼,心道相公和慕剑仙虽不是道侣,但也是相公口中的青梅竹马……嗯?
目光扫过慕倾月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扫过对方搁在桌沿的手——那只握过相公的手,她盯着看了两息,才把视线挪开,袖中的指尖掐了掐掌心。
方才那点气还没全消,只是眼下有更要紧的事要想。
祝南枝微微蹙眉,相公为什么要强调好几次青梅竹马呢?其中有什么深意吗?
她回想起了在南卓域相公要将自己炼成剑灵的那一幕。
‘相公既然走的不是忘情道,为什么不把我直接带回来,而是想把我炼成剑灵呢?’
‘万道宗名门正派,人族领袖,相公有什么不敢直接将我带回来的理由?’
‘是因为慕剑仙的关系吗?可她适才还手下留情,人还是怪好的……’
‘等等,慕剑仙是裴前辈的女儿,如果裴前辈性子不好,非要让相公和师姐在一起……’
‘如果是这样,那么相公才不敢拒绝慕剑仙且只能把我炼成剑灵。’
‘相公喜欢我,可又有裴前辈的压力在,所以才想着把我炼成剑灵以达到能和我在一起的目的。’
‘而这样一来,裴前辈也不好说什么了,是这样吧!’
祝南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而越想又会觉得相公说在意慕剑仙,是不是因为这里是万道宗,而他师尊说不定在关注这里……
‘呵……裴前辈想让相公和她女儿长辈之命,媒妁之言?’
一念至此,祝南枝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难怪适才刚和相公见面时,相公尽管目露诧异却没有惊讶的打招呼“原来你是清渺宫圣女”。
而自己继承圣女之位是昭告天下的,为什么相公还会诧异呢?
肯定是相公的师尊从中作梗不让相公知道的!
哼!
想到这里,祝南枝看向陆今安,眼底那点红还没褪尽,目光却已经亮了起来,一字一句认真说道:“相公没错!”
说这话时她挺直了腰背,连语气都带上了几分不容辩驳的笃定,仿佛只要她声音够大,就能把相公这些日子受的委屈全都盖过去。
没错?
陆今安表情一怔,我在和你坦诚青梅竹马的师姐啊,你竟然说我没错?
这是病娇该有的发言吗?
你的占有欲呢?
陆今安张了张嘴,祝南枝又一次伸手捂住他的嘴巴,浅浅一笑:“相公,妾身明白……相公没错!”
这次她的动作放轻了,掌心贴着他的唇,拇指还不轻不重地在他脸颊上按了一下,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按着按着,她自己先弯起了眼睛,方才通红的眼眶配上这个笑,看得陆今安一怔。
陆今安的眼神逐渐复杂,完全搞不明白南枝说这话的原因何在。
他能感觉到她的掌心还贴在自己唇上,软乎乎的带着温度,可这份亲昵非但没让他安心,反而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事出反常必有妖。
慕倾月也在此时扭头‘看’向祝南枝,高冷的外表下似乎也有些茫然。
她‘看’不见表情,却能‘听’见祝南枝语气里那股忽然松下来的劲儿,从剑拔弩张到温声细语,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这女人的心思,比她的剑意还难捉摸。
‘这个女人既然不在意师弟和我的关系,为什么态度那么冲?’
‘在试探我是不是可以和她一起同师弟在一起生活?’
‘是这样吗?’
慕倾月咬了咬下唇,如果是这样,这位清渺宫圣女人还怪好的。
就是脾气大了点,动不动就想拔剑,还有那么点护食——护的还是她的师弟。
想到这里她抿了抿唇,把这点腹诽咽了回去,横竖师弟没事,别的事以后再说。
一时间,桌案前陷入了诡异的安静氛围。
三个人各怀心思,谁也没再开口。
陆今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南枝眼底闪着让他读不懂的光,师姐则是一脸若有所悟的沉默,他张了张口,到底没敢再往下坦白——话头已经被捂回去两回了。
祝南枝倒是很享受这份安静,她挨着相公坐着,指尖在桌下悄悄碰了碰他的手背,见他没有躲开,便得寸进尺地勾住了他的小拇指。
慕倾月‘听’着那边的窸窣动静,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终究没有作声。
直到——
“天衍阁到!”
司仪长老洪亮的嗓门响彻广场,三人的各怀鬼胎被这一声齐齐打断。
祝南枝勾着陆今安小拇指的手这才松开,松开前还不忘用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挠了一下,像在盖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章。
陆今安被挠得心头一跳,侧头看她,她已经端端正正坐好,侧脸清冷如常,仿佛方才的小动作根本不是她做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