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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口

情疫绵绵无绝期 橙青 19355字 2026-10-26 18:43

  八月十四号清早,厨房门口的双开门冰箱咔哒一声启动了压缩机,嗡嗡的低频顺着地砖震到我脚底板上。我端着空玻璃杯去餐边柜那儿接温水,路过玄关,余光先扫见鞋柜上那串昨儿傍晚被妈拿酒精棉片擦得锃亮的花店铜钥匙,安安静静挨着入户门右上角那只白色门磁小盒躺着,钥匙齿在晨光里泛着一小点一小点的亮。阳台方向有风,低杆上我昨儿手洗的那条蕾丝边长筒袜和她换下来的湿内裤正在晨风里轻轻晃,袜筒一下一下蹭着旁边我的大裤衩裤腿。

  主卧的门虚掩着大半扇。一股比往常浓了不止一倍的香气顺着走廊往外飘,钻进我鼻子里。不是厨房刚出锅的米粥味,是白瓷瓶绿盖老牌雪花膏那股沉甸甸的脂粉香,里头还缠着卷发棒烘过热发梢的一点点焦甜,再有就是客厅角上那几桶洋桔梗干花散出来的甜味,三股味儿拧在一起,从这扇门缝里涌出来。

  我端着水杯晃到主卧门口,脚步在门槛上顿住了。

  晨光从南窗斜扑进屋,把梳妆台那一角照得亮堂堂的。床头插线板上还插着刚拔了开关的卷发棒,棒身散着热气;梳妆镜的边角新贴了一张小纸条,妈手写的,复工消杀备案回执的编号。妈没穿那件洗得发软、领口松垮的浅蓝碎花旧睡裙。她端端正正坐在梳妆台前那只圆垫矮凳上,正对着镜面往唇峰上点一层新涂的豆沙色口红。镜子里那双杏眼眼尾微微挑着,细弯眉刚拿深棕眉笔描顺,抿唇的时候两颊的皮肉在晨光里绷出细润的光,颧骨上那几点淡斑被薄粉遮得严严实实。

  她放下口红管,抬手把刚烫出松散弧度的深棕色长发往肩窝后头拨。身上那件浅杏色修身针织短袖顺着她抬臂的动作往上一抻,针织料子又薄又软,往上一抻就把里头戴好胸罩托得饱满挺括的胸型箍了出来,往下收成一把掐得出来的细腰。底下配了条深卡其色包臀半身裙,裙摆刚过膝盖,收在裙沿下头的两条长腿裹着薄得只剩一层雾的浅肉色蝉翼连裤袜。她右脚脚尖趿着那只白底软胶拖鞋,正一下、一下点着木地板,脚踝那块清秀的踝骨跟着点地的节奏在薄丝底下轻轻转,拖鞋底拍着她脚跟,嗒,嗒,很轻的动静。

  我没挪窝,端着水杯直接从她背后凑过去,把杯子搁在梳妆台角那瓶拧开了绿盖的雪花膏旁边,左手顺势搭上她腰侧。针织料子贴着掌心,底下那把比盛夏穿睡裙时收紧了小半寸的腰侧软肉隔着一层细纱似的针织烫进我手心里。我低头往她肩头凑了半寸,鼻尖擦过她耳垂后头新卷的碎发,猛吸了一口。刚抹开的雪花膏混着温热皮肉的香气灌进鼻腔,我后颈窝的皮猛地麻了一层。

  「妈,今儿才十四号,离十八号摘门磁开业还有四天呢,上午又不下楼做核酸。」我手指头隔着薄针织在她腰窝软肉上轻轻捏了一把,下巴颏几乎搁上她肩膀,嗓门故意拖得懒洋洋的,「你这大白天的描眉画眼,连包臀裙和薄丝袜都换上了,穿这么精神给谁看呐?」

  妈在镜子里斜了我一眼。她没躲我搭在她腰上的手,眼角那两道浅鱼尾纹先往上翘了半分,手里的深棕色眉笔一转,拿塑料笔尾轻轻巧巧敲在我手背骨节上,嗒的一下。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她对着镜子把下唇又抿匀了一遍,嗓门亮堂堂的,「妈这是提前找找开店迎客的状态!穿了一夏天破睡裙,松松垮垮的,腰上这把肉都快松得没形了,不提前紧一紧,到时候十八号一开门见了陈姐和那些老熟客像啥样?起开点儿,大高个儿杵在这儿,全挡着妈镜子光了。」

  找开店状态。老熟客还各自在家里关着门磁呢,这屋里连只公蚊子都飞不进来,能看着这身针织裙和蝉翼丝袜的就我一个。妈这就是穿给我看的,我心里门儿清。

  嘴上我偏顺着她的竿子往上爬:「找状态好啊,那也是我先替老熟客饱眼福。」

  我指腹又顺着她包臀裙的腰头蹭了半寸才松手。妈侧过身白了我一眼,端足了花店老板娘的架子。

  「滚犊子!赶紧喝你的水,喝完去把阳台低杆上昨儿洗的那两件衣裳翻翻面,别晒偏了!」

  「哎,这就去。」我嘿嘿笑着退到主卧门框边,脚步迈出门槛前,余光又往她凳子底下回飘了一眼。那只踩着拖鞋的浅肉色丝袜脚踝还在一晃一晃,拖鞋底拍脚跟的轻响没停。她自己重新对着镜子抬起下巴左右照了照,伸出细长的手指把鬓角一缕碎发慢条斯理别到金耳钉后头。

  我端着水杯往阳台走,心里把这身打扮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封控一百三十天,她大白天穿成这样,说什么找开店状态,反正眼福全是我的。

  …………

  上午十点多,头顶一六零二传来一声椅子腿刮过楼板的闷响,拖着尾音过去。

  妈在主卧翻找东西。花店的旧营业执照副本,还有去年秋天那本牛皮纸进货账本,开业要用的材料她得提前归置齐。我捏着手机斜靠在主卧门框上,食指指甲盖有一搭没一搭地抠着硅胶手机壳边缘,眼睛越过她的肩头看她翻。

  她顺手拉开了床头柜最下层那只抽屉。

  我抠手机壳的手指头停了半拍。

  抽屉里并排躺着的东西我清楚。淡粉色那根硅胶震动棒,充电线缠在棒子底下;旁边两团被我撕破了裆的蝉翼丝袜,七夕那晚的26号肉色,八月初十的浅灰,八月三号凌晨我塞进去的,就那么在抽屉里散了十来天。

  上回八月五号她擦床头柜撞见这抽屉,手指头一顿就慌里慌张推回去了,谎称找雪花膏。这回她盯着抽屉里那三样东西看了两秒,撑着膝盖站起身,转身拉开大衣柜中层抽屉,翻出来一只深蓝色束口绒布袋。那袋子我认得,以前装她过季真丝围巾的,围巾去年冬天戴过一回,袋子就一直空在衣柜里。

  她拎着绒布袋重新蹲回床头柜前。包臀半身裙顺着她下蹲的动作绷紧在大腿面上,裙腰往上一提,两条裹着肉色丝袜的膝盖并拢点着地,膝盖骨在薄丝底下顶出两个圆润的小包。

  她当着我的面把七夕那双26号肉色和八月初十那双浅灰的破裆丝袜拎出来,破口朝下扣在抽屉底板上,手指顺着袜管一条腿一条腿捋平。捋到破裆边时,翘起的尼龙抽丝挂了她食指肚一下,她手指顿了顿,还是把两双袜子折成豆腐块,连同那根震动棒和充电线一起塞进绒布袋,拉紧抽绳推回抽屉深处。

  「……瞅瞅你干的好事,好几十块钱一双的好袜子全让你撕得跟咸菜干似的往里乱塞……」她蹲在地上把抽屉推严,耳根漫上一层薄红,嗓门却硬撑着数落,「回头等解封了家里万一来个人,谁不小心拉开抽屉瞅见,妈这张老脸还往哪儿搁?」

  我抱起胳膊靠在门框上乐:「那往后我每回撕完了,都给妈整整齐齐叠成豆腐块再装进这袋子里。」

  妈扶着床沿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压出来的褶子,回头剜了我一眼。

  「你还想有往后?」

  那嗓音里的火力连三成都不到,骂完她自己先别开了眼。她把卷了角的牛皮纸进货账本和营业执照副本一块儿抱在胸前,迈步往外走,路过我身边的时候顺嘴把话岔开了:「十八号开业,头三天底商错峰,店里那点儿事妈都得提前捋一遍,你到时候跟妈一块儿去,搬货归你。」

  「包我身上。」我侧过身给她让道。

  她抱着账本进了客厅,耳根上那层薄红一直走到沙发边都没褪干净。

  …………

  夜里躺上主卧那张老粗布床单,台灯熄了,屋里黑得只剩窗帘缝漏进来的一线对面楼的灯。

  按妈掐指算的日子,十四号还是她排卵危险期的最后一天。加上前天夜里大腿根素股磨得她里头嫩肉还泛着红,被窝里她两条膝盖并得死紧,说啥也不许我真顶进去。我下腹坠得发沉,硬热抵着她大腿外侧磨了两下,她在黑暗里叹了口气,主动把手从夏凉被底下伸过来,钻进我裤衩。

  我赖在她怀里没出声,左手从她睡裙下摆探进去,满把抓着那对温软下坠的胸肉,右手死死搂着她的腰。她带着薄茧的温热手心熟门熟路地套弄着,从冠沟捋到柱身,不快不慢。黑暗里只剩她手心和我皮肤摩擦的轻微动静,还有她贴在我后颈上的呼吸。只要不是先插进妈的熟肉里,还是很好出来的,没多大工夫,我绷着后腰全数射进她掌心里。

  她抽了纸巾擦净手,翻身贴进我怀里,脸颊搁在我胸口。窗外极远的地方掠过一声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又慢慢弱了下去。

  睡前她撂了半句:「明儿把阳台那几只桶刷出来,18号好拎回店里。」

  第二天一早我起来,顺手把她换下的睡裙和内裤一并端去卫生间搓了。

  …………

  八月十五号上午,我把阳台角落里摞了四个多月的四只黑色大塑料空花桶挨个拎进卫生间。

  这四只桶是四月七号封控前一天从花店抢搬回来的,当时里头插着卖不掉的玫瑰和洋桔梗,花早干透了,桶底干结着一层黑绿色的烂花根渣子。卫生间四平米,淋浴、马桶、洗衣机挤在一起,我拎着桶进去,转个身都费劲。花洒一开,一股沤了几个月的陈年草腥味混着下水地漏返上来的潮气在窄屋里打着旋往鼻子里钻,黑水顺着滤网哗哗往下淌。

  连廊那扇磨砂玻璃窗上一道邻居的影子匆匆走过,脚步没停。

  妈搬了只塑料小马扎蹲在淋浴区边上,小马扎的塑料腿在湿瓷砖上吱呀滑了半寸。她今儿还是照着昨天那身打扮,上头一件利落的短袖针织衫,底下半身裙,腿上浅肉色蝉翼丝袜,图的是干活也穿得像样。她手里攥着硬毛长柄刷使劲刷着桶壁内沿,水花四溅,把她半身裙的下摆溅湿了一大片,湿沉的布料死死贴在她小腿肚上,连带着小腿那段蝉翼丝袜也被水洇成了深肉色,透出底下光洁紧致的胫骨形状,湿丝面在卫生间白炽灯下泛着一层水光。

  我站在她斜后方举着花洒冲桶里的泡沫,低头盯着她被湿裙摆箍出弧度的小腿肚看。大裤衩里头一阵发紧。

  「这几只桶18号先拎回店里用着……」妈没察觉我的视线,左手按着桶沿把桶转了个圈,刷毛在桶壁上刮出沙沙的响,顺嘴念叨,「店里后屋那张单人折叠小床,关门捂了四个月肯定潮得不成样了,开业头一天得先搬出来晒晒拾掇干净,往后晌午你在店里帮妈搬完货,还能搁后屋歇个晌。」

  我把花洒开关拧小了半圈,水声低了些,顺着她的话头往下接:「妈,后屋那小床结实吗?够咱娘俩一块儿躺上头歇晌不?」

  妈刷桶沿的硬毛刷子猛地一顿。她仰起脸瞪了我一眼,耳根子泛起红晕,手腕子一扬,刷毛上沾着的清水啪地甩了我迎面骨一串凉水珠子。

  「歇你个头!一米宽的小铁床,你那大块头上去再把床板压塌了,滚出去晾桶去!」

  「我这不是怕床不结实嘛,先问问。」我抹了一把小腿上的水珠,嘿嘿直乐。

  「床结实着呢,就你嘴不结实。」她低下头接着刷桶,刷子刮桶壁的动静比刚才大了一度,「把冲干净那两只拎出去,搁阳台倒扣着沥水,别搁这儿碍事。」

  我弯腰拎起两只冲干净的黑花桶往阳台走,桶壁沥下来的水滴在走廊瓷砖上砸出一串湿亮的点子。身后卫生间里她刷桶的动静沙沙地响,夹着一句压低的念叨,听不真,就听见「小兔崽子」四个字飘出来。

  …………

  下午三点来钟,窗外老榆树上的秋老虎蝉鸣撕拉拉地叫成一片,毒辣的日头斜劈进南窗,把客厅地板晒出一块亮斑。

  我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业主群里有人转发解封倒计时的接龙,我划拉两下就撂一边了。耳朵全竖在主卧那边。

  大衣柜的推拉门滑轨先响了一声。接着是真丝料子抖开的窸窣动静。妈晌午就说了,要提前试试十八号开业拍复工抖音镇场子的衣裳,那件压箱底的旗袍。窸窣声持续了一阵,过了没两分钟,里头传出细金属齿卡壳的轻响,伴着她反手够后背时粗了一拍的鼻息。拽了一回,没拽动。歇两秒,又拽一回。折腾了小半天,我始终没听见拉链拉到顶的声音。

  「航航!进来帮妈搭把手!」主卧里突然扬起她亮堂堂的一嗓子。

  「来了!」我把手机往沙发垫上一扔,趿着拖鞋三步并作两步推开主卧门。

  屋里飘着一股樟脑丸混着雪花膏的闷香。妈正站在门后那面窄长的穿衣镜前,身上已经换下了上午那套半身裙,套上了那件压箱底的深酒红暗提花真丝丝绒改良旗袍。立领斜襟,一排同色手工琵琶盘扣从锁骨下头一直斜别到右侧腰窝,盘扣被她胸前的分量撑得一颗一颗绷出紧致的棱。底下两条长腿换成了薄如蝉翼的浅黑色连裤袜,丝面在斜阳里泛着一层极细腻的乌光。

  这会儿旗袍背后的隐形拉链正死死卡在她腰窝最细的那道凹陷处,上半截后背敞成一道深V。她两只胳膊别扭地反剪在背后,指甲修得圆整的食指和大拇指捏着那粒小米粒大小的拉链头,大臂靠近腋下那小团白生生的软肉因为反手使劲而微微颤着。从肩胛往下露出一大截腻白温润的脊沟和腰窝皮肉,深酒红的丝绒边沿贴在汗津津的白皮上,红白一撞,晃得人眼晕。

  我喉头干了一下,迈步凑到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她听见脚步声,甩了甩发酸的胳膊,侧过半边身子,把卡住的后腰往我眼前送了送。

  「卡哪儿了?」我伸手过去,故意先拿话逗她,「妈,你这旗袍放衣柜里缩水了吧?咋瘦了一圈呢。」

  「旗袍没瘦,是妈胖了行了吧!」她侧着脸白了我一眼,鼻尖上沁着一层细汗珠子,嘴上还不服气地找补,「封控在家关了四个多月,天天光吃不动,还让你小子变着花样喂,腰上能不长肉吗?快点儿,拉链头太小妈反手使不上劲,你帮妈往上提一下。」

  「行,我来了。」我应了一声,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了那粒被她手指头攥得发烫的小金属头。

  我左手按住旗袍后腰的下摆借力,右手两指捏着那粒小米大的拉链头,贴着她温热微潮的脊沟一点一点往上送。拉链头走得慢,金属齿一截一截咬合,指节背面一路刮过她细腻的后背皮肤,她的皮肤烫,我的指腹也烫,两下里蹭着,烫得我指腹直发麻。她鼻息放轻了,站得笔直,由着我往上拉。

  细密的金属齿嘶啦一声咬合到顶。敞开的两片深酒红真丝丝绒一寸一寸往中间收拢,把她腰侧那把丰润了小半圈的软肉和前头饱满挺括的双乳严丝合缝地箍进旗袍里,缎面贴着皮肉绷平,一道多余的褶子都没剩。我再顺手帮她把后领口最顶上那粒小暗扣咔哒扣严,指尖在她后颈窝的发根底下擦了一下。

  「好了。」

  妈舒了口气,转过身正对着门后那面穿衣镜,两手顺着大腿两侧一直开到腿根下的高开叉理了理裙摆。

  穿衣镜里映出我们娘俩一前一后的影子。我一米八六的大块头杵在她身后,比她高出一头还多。她一米六六的个子拔得笔直,深酒红的暗提花缎面把她脸上和脖颈那层暖白皮衬得像泛光的白瓷,斜襟上那排琵琶盘扣被她胸前的分量撑得鼓鼓囊囊,扣子和扣子之间的缎面绷出细小的张力。底下两条裹着浅黑蝉翼丝袜的长腿从高开叉的红缎缝隙里一隐一现,她一动,叉口里就闪出一截丝光。

  「咋样?去年秋天买来就拍视频穿过一回,你看妈18号开业穿这身镇得住场子不?」她对着镜子略微扬起圆尖的下巴,眼里亮晶晶地等着我夸。

  「好看……妈穿这身太好看了。」我嘴上顺溜地应着。

  眼睛却没闲着。我的视线顺着她掐紧的细腰往下滑,落在她侧后方那两瓣饱满的臀上。眼珠子在她腰窝和屁股蛋子之间来回扫了三四趟,我眉头不由自主地拧了起来。

  哪儿不对。旗袍贴身,臀形滚圆,缎面平整,哪儿都对,可总觉得差了一口气。

  「到底行不行啊?好看你还皱啥眉头?」妈见我光盯着不吱声,抬手拢了拢耳边的深棕卷发,催了第一遍。

  她一抬手,胸前斜襟那两根盘扣被绷出一道细缝。我脑子里轰地冒出个念头,想伸手把那两根盘扣直接扯开,念头刚起个头,她已经转过半边身子,抬手推了我肩膀一下。

  「你这傻小子魔怔了?光拿眼珠子钉着妈看算咋回事,哪儿不对劲你倒是吱一声啊!」她连着催,嗓门提了起来。

  就在她转身推我肩膀的当口,窗外斜射进来的秋老虎毒日头正好结结实实打在她转过来的臀峰侧面上。深酒红的真丝丝绒泛出一道亮光,我一下子看清了。

  这件改良旗袍的丝绒料子太软、太贴肉。她里头还穿着平时那条浅杏色纯棉三角内裤,两条带松紧的宽布边隔着浅黑丝袜,硬生生在她浑圆饱满的两瓣屁股蛋子正中间勒出了两道斜向的深凹痕。棉布包边的凸起棱子都清清楚楚拓在酒红缎面上,把原本滚圆的一整瓣臀肉生生截成了上下两截,缎面一反光,那两道印子扎眼极了。

  「妈,找着了!」我歪着脑袋往她身后又绕了半步,伸手虚指着她臀后,大咧咧地点破,「这旗袍料子太贴身了,你里头裤衩的宽边儿全在屁股蛋子上勒出来了,一边一道印子,看着特别明显。」

  妈举在半空的手一下子僵住了。

  她愣了足足一秒,赶紧侧过身去,双手提着旗袍前摆,使劲扭着脖子往门后那面穿衣镜里照。阳光底下,光滑的深酒红真丝丝绒缎面上,那两道斜切过臀峰的纯棉内裤宽边痕明晃晃的,想看不见都难。

  她脸颊上的血色腾地一下从苹果肌漫到耳根子。她嘴里小声咕哝了一句:「光顾着穿丝袜,把去年专柜配的那条给忘了。」随即猛地转回身,两只手按在我胸口上,连人带话往主卧门外推。

  「行了行了,就你长着俩狗眼看得尖!快出去出去,把门给妈带上,妈换一下再叫你!」

  咱娘俩该看的不该看的早就看遍了,她身上哪儿我没见过。这会儿倒想起换裤衩避着人了。

  我被她推得倒退出门槛,隔着往一块儿合的门扇贫了一句:「妈,用不用我在里头帮着参谋参谋?」

  「滚!」门板砰地掩上,留了一道极细的缝。

  我嘿嘿笑着在客厅地毯边缘盘腿坐下,电视里正吵吵嚷嚷放着卖锅具的购物广告,主持人嗓门劈了叉地喊。我耳朵全支棱在主卧门缝那边。里头先响了一声抽屉滑轨,接着是丝袜顺腿褪下的细密摩擦,中间夹着内裤过脚踝的一点窸窣,随后又一层层提回去。我听得手心发潮,盘着的腿换了个姿势。

  过了也就三四分钟,主卧里头扬声喊我:「航航,进来再给妈瞅瞅!」

  我撑着地毯一把站起来,推开主卧门迈进去。

  妈已经重新站在穿衣镜前侧过身。见我进来,她下巴微微扬着,特意按她平时练瑜伽站姿的习惯把全身重心放到左腿上,右侧胯骨往外送了送。随着她送胯的动作,深酒红的真丝丝绒缎面顺着重心偏移在饱满的臀峰上轻轻滑过一道暗光。她微转腰身对镜确认,底下那两团厚实的臀肉跟着转体的力道极轻地颤了一下。南窗斜射过来的逆光顺着她后腰窝滑下来,把整个臀部的浑圆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我定睛死死盯住那儿。

  深酒红旗袍底下,那两瓣臀肉滚圆、挺翘,刚才那两道把臀肉截成两截的纯棉内裤宽边痕消失得干干净净。整片丝绒缎面光溜溜的,从掐紧的细腰一路往下滑过最高处的臀峰,再顺畅地收进大腿根的臀沟里,连半根棉线头子的凸起都找不着。

  这道从腰窝到屁股蛋子的弧,我隔着睡裙、家居裤、包臀裙偷偷量了十来年,今天还是头一回见着中间没半点布料挡着边的模样。

  我喉头发干。

  我活了二十三岁,连真人的丁字裤都没见识过。眼瞅着那两瓣光溜溜、没一点内裤边印子的饱满大屁股,还有大腿两侧高高开到臀下缘的叉口,脑子里轰的一声,第一反应就是妈为了拍视频不露印子,干脆把里头的三角裤直接脱了。

  真空?

  我眼珠子一瞪,伸手就指着她大腿根的高开叉,话连脑子都没过就大咧咧脱口而出:

  「妈,你这样是看不着印子了,可你里头不穿裤衩、光着屁股穿开叉这么高的裙子出去,那也不行呀!」

  妈原本微扬着等我夸的下巴猛地僵在半空。她愣了足足一秒,整张鹅蛋脸刷地从耳根子烧到了脖颈,转过身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我小臂上,嗓门又羞又急地拔高了半度。

  「你才光着屁股出去呢!谁跟你说妈里头没穿裤衩了?大白天的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捂着胳膊还不服气地顶嘴:「不可能啊,穿了裤衩咋一点儿边儿都看不着?你肯定脱了哄我呢!」

  「你……」妈气得抬手就要来拧我耳朵。

  我压根没躲。我一步跨上前去,一米八六的高大身子直接从她背后严丝合缝地贴靠上去,两只大手顺着深酒红旗袍大腿外侧那两道高开叉,一左一右直接探进了裙摆底下。

  第一下,隔着那层薄如蝉翼的浅黑连裤袜,我的两只大掌心满满当当地握住了她整整两瓣肥臀。五指陷进滚烫、软韧的臀肉里,从臀峰外侧一直抹到臀下缘,指肚底下除了滑腻绷紧的丝袜尼龙,真的一丁点内裤布料的边角都没有。丝袜的凉滑底下全是她臀肉的热,热气透过尼龙纱眼往我掌心里钻。

  全是肉。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太阳穴突突直跳,嘴里脱口嚷道:「还说没脱,这屁股蛋子上不光溜溜的全是肉吗……」

  话音没落,我右手五指顺着她两瓣浑圆紧夹的臀沟往正中间一探。粗糙的食指指腹突然在深陷的臀肉缝正中央勾到了一样东西。

  一根绳。

  那是一根深深勒进滚烫臀缝里、只有小拇指肚那么宽的裸杏色冰丝细绳,绷得紧紧的,陷在软肉里。我整个人愣住了,呼吸一下子粗重起来。手指头顺着那根滑溜得像水一样的冰丝细绳往她大腿根前头摸过去,只摸到巴掌心那么一丁点的小三角布片,刚好遮住前头。再顺着臀沟一路往后捋到后腰窝,才摸清这玩意儿整个后头根本没有布,就靠一根细绳穿过屁股缝连在腰圈上。

  「妈……这啥裤衩啊?后头咋就一根细绳儿卡在屁股缝里……」

  我眼珠子盯着穿衣镜里她烧得通红的脸,手指头勾着那根细绳在她臀缝里来回摩挲了两下。那根冰丝细绳早就让里头浅黑丝袜和她腿心蒸出来的热气熏得微潮发烫,被我带茧的指腹隔着丝袜往里一按、一搓,细绳往深处一勒。

  妈浑身猛地一颤,腰眼肉眼可见地软了半截,鼻腔里乱了呼吸。她嘴上羞愤地拿右胳膊肘往后顶我胸口,可旗袍里那两瓣滚烫的肥臀却不受控制地往后送了半寸,结结实实贴上了我大裤衩里早就硬得顶起帐篷的柱身。

  「……买旗袍专柜配的无痕裤衩!少大惊小怪的……快把你那爪子拿出去,勒得慌!」

  我哪舍得拿出去。我左手从她斜襟前头绕过去,隔着绷紧的深酒红丝绒和胸罩一把揉住她饱满软坠的右乳,右手食指勾着她臀缝里那根湿热的冰丝细绳往上轻轻提了半寸,把下巴颏重重搁在她香喷喷的肩窝里来回蹭着耍赖。

  「妈,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种就一根绳儿的裤衩,摸着一丁点布都没有、全是大肥屁股……太好看了,你以后在家也天天穿这样的给我摸好不好?」

  穿衣镜里,妈的脸从苹果肌一路红透到锁骨窝。客厅电视的广告不知什么时候切回了综艺节目,一阵哄堂大笑隔着门缝钻进来。她被那根往上提了半寸的细绳勒得腿根发软,反过左手死死拧住我大腿外侧的肉,指尖发烫,嗓门虚张声势地笑骂:

  「美得你个小兔崽子!这破玩意儿卡在缝里磨死个人了,也就开店穿旗袍应付一下,在家谁受这份洋罪!快撒手让妈脱下来!」

  我挨了拧也没躲。撤手前,我故意拿指尖勾着那根冰丝细绳在臀缝里轻轻弹了一下。细绳回弹,她倒抽一口气的轻颤声贴着我耳朵响起来,我才松开手退开半步。

  妈单手扶着穿衣镜的木框喘了半口气,抬脚把我撵出主卧,让我在外头等着,她好换回平时的家居服。

  我站在主卧门外,摸了摸还在发烫的右手指肚。指腹上仿佛还留着那根细绳滑溜溜的凉和她臀肉滚烫的热。客厅里综艺节目的笑声一阵一阵,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把刚才那一下记了个死。

  我以为妈把内裤脱了。原来那裤衩在屁股缝里就一根细绳。

  …………

  到了十五号夜里,她算准的排卵危险期彻底过了。

  下午穿衣镜前那根裸杏色冰丝细绳勾起来的邪火,一路烧到熄灯之后。老粗布床单上,不用我多磨,她自己翻过身,把温软的大腿搭上我腰侧,半主动地迎了上来,让我结结实实要了一回,当然也是没尽兴的,根本不让射进去。完事后她背过身去拉好睡裙下摆,呼吸很快匀长下来,睡熟了。

  十六号清早我起来,包揽了两人的贴身衣物搓洗。那条换下来的裸杏色冰丝丁字裤团在我手心里就鸡蛋大的一小把,细绳滑溜溜的,我搓泡沫的时候盯着多看了两眼,洗净后挂在了阳台低杆最里侧的防风夹子上,风一吹,那根细绳贴着夹子轻轻晃。

  早饭桌上,妈给我卧了两个流油的溏心荷包蛋。她在厨房里哼着那首跑调的老歌,锅铲碰着锅沿,当啷当啷。

  晌午饭桌上,她把话撂过来:「你爸上午发微信了,说建工局那个老同学帮着问到下属施工单位的技术岗了,让你把毕业证学位证原件拍清楚照片发过去,那边等着备查。」

  「行,我下午就找。」我扒了口饭。

  …………

  八月十六号午后两点,窗外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阳台上晾衣夹被热风吹得咔哒碰响了一声。

  爸的微信躺在手机里:〈航航,证拍清楚点,四个角都拍上,发原图。〉

  我应下来,钻进次卧去翻墙角那两个去年六月从外省学校寄回来、一直没彻底拆完的厚瓦楞纸箱。

  次卧里闷着一股旧书本和纸箱板返潮的味儿。我拉开第一个纸箱,里头全是大一到大四的专业课教材和规范图集,翻了个遍,没找着。我正蹲在第二个纸箱跟前,满头大汗地把压在上头的旧篮球衣和运动裤往地板上乱堆,妈端着一塑料盆刚从阳台收下来的干衣服从走廊路过,顺着敞开的次卧门瞅见我把书本扔得满地都是,当即把塑料洗衣盆往书桌脚边一搁,走进来一巴掌拍在我后背上。

  「滚一边去,大老爷们儿翻东西跟狗刨坑似的,回头再把毕业证封皮折烂了!妈记得你刚回来那会儿拿个蓝塑料夹子装着呢,让开,妈给你往底下掏。」

  「不用,妈,我自己……」

  她一边数落,一边拿膝盖把我往旁边挤开半步,自己挽了挽袖口蹲在纸箱前,两只细长利落的手顺着瓦楞纸箱内侧壁,径直插进最底层那摞高三旧复习资料和试卷底下摸索过去。

  我正拿旧球衣下摆擦额头汗的手猛地僵在半空,头皮嗡的一声炸了。

  她的右胳膊正往纸箱最底下、最左边那个死角里探。

  六月十六号那天夜里,我怕抽屉返潮,把那双2017年高三春天偷藏下来的旧丝袜装进保鲜袋,外头又套了个黑白色超市塑料袋,系死,塞在那个角落的硬纸板底下。这屋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我脸上的血一下子冲上脑门,顾不上多想,伸手就去抓她的小臂拦阻,嗓子眼发紧地喊出来:「妈!那底下都是高三废纸,没证书,我自己找就行!」

  还是晚了半拍。

  妈的手指头已经在硬纸板底下摸到了那团软绵绵、滑腻腻的塑料袋包。她见我伸手硬抢,细弯眉狐疑地往上一挑,反倒手快地把那团东西从箱底抽了出来。

  「废纸你慌啥?藏啥见不得人的玩意儿了?」

  她指节麻利地三两下抠开外层大塑料袋的死结,刺啦一声扯开里头缠得里三层外三层的透明保鲜袋,往手心里一抖落。

  一双旧丝袜,就那么软绵绵地垂在了她细长的指间。

  浅肉色,中厚款,连裤的。脚尖和脚跟位置已经微微磨薄发白,裤腰的松紧带都有些松弛变形,款式是早几年就淘汰了的旧样子。窗外扯着嗓子的蝉鸣一下子变得特别远,次卧里静得可怕。

  妈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僵在原地,低着头,直勾勾盯着手心里这双旧丝袜,看了足足五六秒。她右手大拇指的指肚缓慢地摩挲过右脚袜尖那块磨薄发白、起了细小尼龙毛球的旧印子。

  那块印子,是她三十九岁那年春天穿高跟鞋磨出来的。这双袜子,是她那年嫌旧,亲手团进垃圾袋要扔掉的。

  我蹲在她跟前,一米八六的身子缩成一团,脑袋垂得快埋进膝盖骨里,手心全是冷汗,喉结上下滚了两滚。瞒不住了,也不该再瞒了。我磕磕绊绊把实话全招了。

  「……高三那年春天,妈收拾衣柜装袋子要扔……我趁妈在厨房做饭,偷偷从袋子里抽出来藏抽屉底下了……后来去外省上大学,我也揣在行李箱最底下带过去了,想妈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前阵子怕潮,才拿保鲜袋包好塞这箱子底下的。」

  话落音的当口,我盯着她指间那层发旧的浅肉色尼龙,脑子里电光石火地闪了一下。

  这样的袜子,初一那年晾衣杆底下我就栽过一回。

  妈没扬手打我,也没像平时那样扯开嗓门骂我。她就那么蹲在满地旧书和球衣中间,低着头,死死看着这双被我从十八岁揣到二十三岁的旧丝袜。她的眼圈一点一点红透了。她修短了指甲的五指猛地把那团浅肉色尼龙料子攥紧在手心里,攥得指头绷紧,过了两三息,又一点一点松开。

  她抬起眼看我,嘴唇动了动。再开口时,那把平时亮堂的嗓音哑了整整半度。

  「……你个傻小子……妈身边不是有的是好袜子吗,守着双妈五年前早扔了的破烂货,自个儿在外头熬了五年啊……」

  说完这句,她飞快地抬起左手食指指腹,在自己眼角重重按了一下。她把那双五年前的旧丝袜一把团进右手掌心里攥住,连地上的教材都没管,弯腰端起脚边的塑料洗衣盆站起身,偏着头不看我,只哑着声撂下一句:

  「证书在左边那个蓝夹子里,拍完了自己把箱子归置好。」

  她转身快步走出了次卧,径直回了主卧。主卧门没关严,也没听见她翻东西的动静,就静下来了。

  我蹲在次卧地上半天没缓过劲,掌心全是湿汗,以我和妈现在的关系倒也不是害怕,就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好一会儿,我才从第一个纸箱左侧翻出那个蓝塑料文件夹,把毕业证和学位证一页一页拍清楚,给爸发了原图过去。爸回了句:〈行,等信儿。〉我放下手机,把散了一地的书本和球衣一件件码回纸箱,码得比平时齐整得多。

  客厅里静悄悄的,妈一下午都没怎么出声。

  到了傍晚五点多,卫生间里忽然传出电吹风嗡嗡吹热风的声响,一连响了十好几分钟才停。我端着水杯从次卧出来去厨房倒水,路过走廊时,顺着卫生间半敞的门缝往里扫了一眼。毛巾杆正当中搭着那双浅肉色中厚的五年前旧丝袜,刚拿香皂洗净,吹了半干,沉甸甸地往下坠着,袜尖磨薄发白的地方湿着颜色更深。沙发边那盆她下午收下来的干衣服还原封不动搁在那儿没叠。她从主卧出来倒水的时候和我打了个照面,没描眉,眼皮带着点微肿的红印子,端了杯子就回去了。

  我看了两秒,端着水杯退回次卧,关上了门。

  …………

  夜里十点半,窗外空调外机发出沉闷的低频嗡鸣,远处小区外头隐约传过一声狗叫。

  我冲完凉,拿干毛巾擦着湿漉漉的短发走进主卧,反手把房门掩严实。主卧顶灯没开,只有床头柜上那盏缺口朝墙的台灯亮着一团暖黄的光。床头柜面上,她的手机屏幕朝下扣着。暖光斜斜铺在洗得发白的蓝白条纹老粗布床单上。

  我随手把毛巾搭上椅背,走到床沿,掀开夏凉被一角,刚要往里躺,呼吸猛地顿在嗓子眼里。

  妈半靠在洗得发白的牡丹花软枕上,一头深棕色的卷发松松散在肩头。身上穿着那件洗旧了的浅蓝碎花短袖棉睡裙,胸前没戴胸罩,两团沉甸甸的软肉在薄棉布底下自然往两侧垂坠着。睡裙下摆往大腿根上缩了一大截,里头真空没穿内裤。

  露在夏凉被外头的两条修长匀称的大腿,和一双瘦长的脚丫上,严丝合缝地套着那双下午刚从次卧箱底翻出来的、五年前的高三旧丝袜。

  那是双早就过时了的浅肉色中厚款连裤袜。右脚大脚趾尖和脚后跟那两块被磨薄发白的地方,在台灯暖黄的光线下照得半透明,隐约透出里头修得圆润的趾甲盖。这双袜子在保鲜袋里压了整整五年,尼龙纱线收缩得发紧,而妈今年四十四岁的身子又比三十九岁那年丰润了小半圈,松弛的旧袜腰勒在她大腿根和胯骨上,压出一道浅浅的肉坑。整条中厚袜管被她如今饱满软韧的大腿肉和弓起的脚背趾骨撑得格外紧绷,细密的旧尼龙网眼被撑开,泛出一层温润又扎眼的暖肉光。

  五年前她穿这双袜子的时候,大腿还没这么浑圆有肉。如今把旧袜子绷得这么满当,这五年长上来的肉,我一天一天都看在眼里。

  妈察觉我的眼珠子直勾勾钉在她腿上,耳根子一直红到脖颈。她把脸往墙那边别了半寸,裹着旧丝袜的两条小腿肚在粗布床单上不自在地轻轻蹭了一下,尼龙摩擦出极细的沙沙声。她嘴上先哼了一声,端起架子。

  「……看啥看,不是当宝贝疙瘩似的藏了五年吗?今晚妈洗干净套腿上给你摸,总行了吧。」

  我鼻腔里一阵发堵,眼眶都跟着发热。

  我一句话没多说,直接一头扑上床去。我没先去扯她的袜子,而是像小时候跟她讨糖吃那样,把脑袋深深埋进她浅蓝碎花睡裙胸口那两团温软饱满的乳肉中间,鼻尖顶着她锁骨下头带雪花膏混洗发水香气的软皮来回拱蹭。两只大手同时顺着那双带岁月磨损痕的旧丝袜,从她微薄的脚尖、瘦窄的足弓、圆润的小腿肚,一路严丝合缝地摸到大腿根的软肉上。旧尼龙的纹路比我摸过的任何一双新丝袜都粗一点,涩一点,贴着她的体温。

  我大裤衩里那根东西早就硬得发疼,隔着薄薄一层棉布裤衩,一下、一下重重顶蹭着她旧丝袜裹紧的大腿外侧软肉,嗓子眼发哑地哼哼唧唧耍起赖来。

  「妈……还是穿在妈腿上最好看……妈,你看我从十一号你立规矩、十二号半道拔出来到现在,都憋了快一个礼拜了,底下天天涨得生疼……」

  妈被我拱得胸前两团软肉乱晃。她腾出右手摸了摸我扎手的短发,还在那儿装傻挡我。

  「少跟妈装可怜,前两天在被窝里妈没拿手帮你弄啊?你还想咋样?」

  我从她胸口抬起下巴,滚烫的鼻息全喷在她秀气的下巴尖和颈窝上。我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她刚抿过护唇膏、泛着水光的薄嘴唇,把嗓音压得又低又软,带着股豁出去的赖皮劲磨她。

  「手哪够啊……妈,前天手和脚都试过了,你就心疼心疼儿子,今晚拿嘴帮我一回呗?妈你要是拿嘴帮我,待会儿我也拿嘴帮妈你弄出来,好不好?」

  这话一出口,妈整张脸腾地涨得通红,抬起手就拧住了我的耳朵。

  「你个没羞没臊的小畜生!啥浑话都敢往外撂,妈那地方也是你能拿嘴凑的?再说了,你那玩意儿长那么大个儿,拿嘴咋弄啊……」

  我一把捉住她拧我耳朵的那只温热手腕,拽下来死死贴在我滚烫的脸颊上蹭,另一只手摇晃着她圆润的胳膊,没羞没臊地一声接一声磨她。

  「好妈妈,你就疼我一回嘛……」我用自己听着都有点恶心的声音说的。

  床头台灯的电流发出极轻的滋滋声。妈低头看着一米八六的大小伙子蜷在自己怀里撒泼耍赖,垂下的眼睫毛颤了颤。她的视线余光扫过自己大腿上那双被我揣去外省熬了整整五年的浅肉色旧丝袜,齿关咬了咬下唇内侧的软肉,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原本拧着我耳朵的手指头,到底一点点松了劲。

  她红着眼尾狠狠瞪了我一眼,像是拿我彻底没了招。

  「……真是个讨债鬼投胎,妈这辈子算让你吃死了……就试一下啊,妈可没干过这个,磕着你可别怨妈!」

  我心头狂跳,生怕她反悔。我三两下把身上的旧T恤和大裤衩一把扯下来甩到床尾,赤条条地分开两条长腿靠坐在床头木板上。胯间那根足有十七厘米长、盘满了粗壮青筋的性器当场硬挺挺地弹跳出来,紫红色的硕大伞头高高昂着,顶端的马眼已经泌出一滴晶亮粘稠的前液,在台灯暖光下直晃眼。

  妈呼吸明显乱了一拍,根本不敢抬眼看我的脸。散落在肩头的深棕色卷发垂在脸颊两侧,遮住半边红透的耳朵。她挪动着两条裹着五年前浅肉色旧丝袜的长腿,膝盖骨跪在蓝白条纹老粗布床单上,压出两个深窝,膝头处的旧尼龙料子被撑得发薄透白。随后她一点一点弯下腰背,把自己丰润的身子趴伏进我大大岔开的两条大腿中间。

  一股滚烫的热气混着浓烈的气味直扑上她的鼻尖。她屏住呼吸,犹豫了足足两秒。

  四十四岁的妈跪趴在我胯间,慢慢低下头,张开那双平时在家里说一不二、还残留着一点豆沙口红印子的薄唇,凑近那颗紫红硕大的伞头往里套。

  这是她这辈子头一回干这事,一点经验都没有,根本不知道要把嘴唇往里卷着收住牙。她努力把那张不算大的嘴张到极限,两腮当场被撑得鼓起老高,才勉强把整颗充血膨大的龟头吞进去,卡在冠沟后头的肉棱上。往后略一吞吐,整齐微凉的上门牙就不小心轻轻刮过了柱身正面突突跳动的粗青筋。

  「嘶……妈,轻点儿,牙磕着了……」我后腰猛地往上一弹,头皮炸开一阵混着轻微刺痛的灭顶酥麻,倒抽了一口凉气。

  妈吓了一跳,慌里慌张地把脑袋往后退开。撑得发红的唇角跟着柱身拉出一缕晶亮的唾液银丝,啪嗒一下断在下巴尖上,唇沿上那点豆沙色口红已经被前液和口水蹭花了一小块。

  啧……

  她跪在我腿间大口喘着热气,抬起右手揉着自己发酸的腮帮子,眼角因为刚才硬撑大嘴而沁出了一点羞窘的生理性泪花,含糊不清地冲我嗔怪。

  「……唔……谁让你这驴玩意儿长这么粗的……妈嘴张到最大都快让你撑裂了,腮帮子酸死了,这让人咋含啊……」

  我垂眼看着她。嘴角挂着亮晶晶的唾液,一边揉腮帮子一边嫌我粗,口红花了,眼尾红了,跪在我腿中间,两条裹着旧丝袜的腿还维持着趴伏的姿势。

  看着平时在家里管头管脚的妈跪趴在我两条大腿中间,一双涂了豆沙口红的薄唇被我的尺寸撑得泛红微肿,我胸腔里那股憋了十来年的霸占欲和征服感涨得快要炸开。我右手五指深深插进她脑后浓密松软的深棕卷发里,大拇指指腹摩挲着她烧得滚烫的饱满耳垂和那枚小金耳钉,哑着嗓子一句一句教她。

  「妈,你把嘴唇往里卷一点包住牙,先拿舌头舔前头那个冒水的小眼儿……」

  妈耳根子红得快滴血,睫毛乱颤了两下,到底还是听话地重新低下头去。她先从微张的红唇间探出一点温软湿滑的舌尖,生涩地打着颤,舔过伞头顶端那个正往外冒透明前液的马眼。咸腥滚烫的液体一沾上舌苔,她肩膀轻缩了一下。随即她照着我说的话,把上下两片软唇往里卷进一分包住牙齿,重新张嘴含住硕大的紫红伞头,顺着我右手掌心按压她后脑勺的力道,一寸、一寸地往下吞。

  咕唧……啾……咕唧……

  头顶一六零二隐约传下来一声模糊的说笑声,隔着楼板闷闷的,反倒把主卧里这阵黏腻的水声衬得更响。我这根东西实在太长太粗,妈哪怕把腮帮子吸得凹下去,一开始也只能勉强含住前头三四寸的柱身,剩下的半截紫红青筋还露在她唇外。大量的温热唾液顺着她被撑到极限的嘴角往下淌,啪嗒、啪嗒滴在她自己浅蓝碎花睡裙的领口棉布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点子。

  可随着吞吐了几十下,她嘴里越来越烫,舌面贴着柱身底侧的软筋越吸越顺。连她自己跪在老粗布床单上、裹着五年前旧丝袜的两条饱满大腿根,都不由自主地夹紧了来回磨蹭起来,旧尼龙蹭着粗布,发出细密的沙沙声。温热紧窄的口腔裹得我头皮一阵接一阵发麻,后腰绷得笔直。我低头看着她一耸一耸的发旋,嗓子眼哑得不成调地喊了一声。

  「妈……」

  她的嘴被我塞得满满当当,根本腾不出空来像平时那样脆生生应我一声,只能含着滚烫的柱身,从鼻腔深处闷闷地震出一声带着水音的应答。

  「……唔……嗯……」

  这声被堵在嘴里的鼻音震得我冠沟一阵发麻,眼前白了一瞬。扣在她后脑勺发根里的大手没忍住,猛地往下一按半寸。粗壮的伞头一下子冲过她软滑的舌根深处,结结实实顶上了她紧缩的喉咙口。

  唔嗯……!

  妈猝不及防被顶到深处,喉间发出一声被彻底堵住的变调闷哼,生理性的泪水刷地涌满了两个眼眶。原本撑在床单上的双手本能地一把死死抓住我大腿两侧紧绷的肌肉,十根手指头掐出深印子,却硬是没有用力把我推开。她反而顺着我按头的力道微微仰起一点下巴颏,白皙的脖颈拉出一道紧绷的弧,喉头艰难地一耸、一耸地吞咽着,任由我在她湿热紧窄的嘴里和舌根深处大开大合地深浅抽送。

  她滚烫湿滑的口腔内壁和不断收缩的喉头死死裹着我,舌根底下软肉的每一次挤压都直往我尾椎骨里钻。憋了快一个礼拜的巅峰来得又凶又快。我小腹底下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柱身在她嘴里剧烈地跳动膨胀了一圈,粗重的喘息声盖过了台灯的电流音。我连着三声哑着嗓子预警。

  「妈……妈,不行了,要射了……射妈嘴里了……」

  妈听见我要直接射进她嘴里,一下子慌了神。她瞪大了含泪的杏眼,鼻腔里发出急促的唔唔抗议声,抓着我大腿肌肉的两只手使劲往下按,拼命想把脑袋往后撤出来。

  唔……唔!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我哪还舍得放她退开。我右手五指一把攥紧她脑后浓密的深棕卷发,死死按住后脑勺,腰臀猛地从床单上往上一挺。

  第一股滚烫浓稠的精液带着积攒了好几天的冲劲,直接结结实实地喷射在她软滑的舌根和上颚最深处。妈浑身剧烈一震,喉咙口被这股滚烫的浓白激得根本来不及防备,脖颈子本能地往上一仰,喉头条件反射地一滚。

  咕咚

  那一小半口浓稠滚烫的精液,就这么当着我的面被她生生咽进了肚子里。

  紧接着第二股、第三股精液在她口腔里接连炸开。我这时候才松了半分按着她发旋的手劲,让她把脑袋往后退开了半寸。还没射完的浓白一股脑全喷溅在她微张的红润舌尖、被蹭花了豆沙口红的薄唇、还有秀气的圆尖下巴上。鲜红的舌肉、暗粉的残妆口红与粘稠挂丝的雪白精液叠在一起,在她嘴角和我的伞头之间拉出好几道淫靡的白丝。

  咳……咳咳……

  妈一脱离柱身就趴在我大腿边剧烈地呛咳起来。刚才涌出来的眼泪珠子挂在微颤的眼睫毛上要掉不掉。她一边狼狈地抬起右手手背去抹嘴角和下巴尖往下淌的白浊,一边又羞又恼地扬起左手捶打我的大腿,嗓音又沙又哑地骂。

  「咳咳……唔……你个混账小王八蛋!妈都唔唔着让你撒手了,你还死按着妈脑袋不让退……又腥又涩的,全叫你灌进妈肚子里去了!脏死个人了……」

  妈真咽下去了。

  我看着她手背上抹开的湿亮白痕,胸口喘得像拉风箱。我伸手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巾,胡乱替她擦了擦下巴尖。她呛咳还没停匀,眼泪挂在睫毛上,瞪我的眼神没什么力气。不等她缓过气来,我两只大手一把箍住了她纤细发软的腰身。

  看着她嘴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白浊、脸颊潮红的模样,我胯下那根刚射过一回的性器非但没软下去,浑身的滚烫热血反倒全往脑门和下腹涌。我把揉成团的纸巾往床下一扔,顺势把她按倒在蓝白条纹老粗布床单上。高大的身子顺着床垫往下滑,我伸手就去抓她那两条套着五年前浅肉色旧丝袜的修长美腿,哑着嗓子宣告。

  「妈刚喂饱我了,这回该我兑现承诺,拿嘴喂妈了。」

  妈一见我真把脑袋往她裙摆底下凑,整个人瞬间慌了手脚。她活了四十四年,那地方除了生我那会儿进产房,这辈子还从来没让任何人把脸埋进两腿之间拿嘴舔过。更何况眼前这个正要往她腿心钻的,是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到二十三岁的亲儿子。

  她从脖颈到胸口一片绯红。浅蓝碎花睡裙底下的两条旧丝袜长腿第一时间死死并拢夹紧,两只手慌乱地往下伸,拼命抵住我凑过去的脑门往外推搡,修长的脖颈往牡丹花枕头上直仰直缩,连带着丰满的肥臀都在粗布床单上害羞地左右扭动躲闪。她嗓音发着抖,连声羞骂阻拦。

  「航航!你疯了是不是……快起来!刚才那是你在床上耍赖哄你的,妈那地方……妈那地方哪能让你拿嘴去舔啊!刚还流了汗,脏死了,你不许往那儿凑!」

  床头台灯的暖黄光线把我们娘俩交叠拉扯的影子投在主卧白墙上,两个影子晃着,分不出谁是谁。

  我根本不理会她的推拒。我两只大手一把攥住她裹着旧丝袜的纤细脚踝和匀称小腿肚,仗着年轻大小伙子的蛮力,硬生生把她死死并拢的两条长腿往两边大大分开,一左一右扛架上我宽厚的肩膀。她温热的小腿肚隔着那层中厚旧尼龙贴在我脖颈两侧。我随即腾出两手,五指捏住那双五年前旧丝袜本就已经磨薄松弛的裆部接缝,往两边猛地一扯。

  刺啦一声裂帛轻响,旧丝袜的棉裆被彻底撕开一道大口子。

  「啊……!」妈短促地惊喘了一声,推我脑门的手指头抖得不成样。

  在撕开的浅肉色旧丝袜破口正中央,她底下那片天生又黑又密的毛,早就因为刚才跪着给我口交时的羞耻刺激浸得湿亮打绺,一绺一绺贴在腿根白肉上。两瓣充血鼓胀得肥美饱满的大阴唇,连同里头微微露出一点深色嫩尖的小阴唇,在台灯暖光下毫无遮挡地绽放在我鼻尖前两寸的地方。紧窄的穴口正一缩一缩地往外泌着晶亮粘稠的水珠,顺着臀沟往下走了半寸。

  我两只大手死死按住她还在扭动躲闪的饱满肥臀,一低头,把滚烫的嘴唇和舌头狠狠埋进了她泥泞泛滥的腿心深处。

  我粗糙滚烫的舌尖第一次劈开她湿透肥美的两片大阴唇肉瓣,精准地挑开包皮,一口含住里头那颗早就充血挺立的小阴蒂,用力往嘴里一吸、一刮。

  啾……咕滋……啾……

  妈刚才所有的扭捏、害臊和长辈的嘴硬在一瞬间土崩瓦解。整具丰润的身子猛地一颤,腰肢猛地从老粗布床单上往上一挺,嘴里直接漏出了变了调的哭腔。

  「啊……!航航……唔……别拿舌头吸那儿……太麻了……妈受不了了……」

  第一声高亢的哭音刚冲出嗓子眼,我想起这屋里轻体墙薄。我左手还按着她的臀瓣,右手连忙往上探过去捂了一下她的嘴,顺手把牡丹花枕头的一角塞到她嘴边。妈眼神都已经涣散了,一偏头,本能地用牙齿死死咬住那块枕巾角,把快要冲破喉咙的叫声闷进去一半。原本抵在我脑门上拼命往外推搡的两只手,不知不觉间已经松开了掌根,十根细长的手指头死死插进我粗硬扎手的短发里,把我的脑袋往她腿心按。

  我胯下那根东西重新硬得发疼。下巴和鼻尖全蹭着她湿漉漉打绺的黑毛,我一边拿舌尖在她那颗敏感至极的小豆上快速打转嘬吸,一边把舌头狠狠往下顶进她紧窄湿滑的阴道口里来回搅动,大口大口吞咽着她里头一股接一股涌出来的滚烫春水。

  妈这具熟透了的肉体在亲儿子的舌头底下再也矜持不住分毫。架在我肩膀上、裹着五年前浅肉色旧丝袜的两条长腿反过来死死夹紧了我的脑袋,大腿内侧的软肉夹得我两腮生疼,连那双旧丝袜都被她自己蹭得往下滑了半截,堆在膝弯里。她丰满的肥臀自己从床单上抬起来,毫无章法地往我的嘴唇、鼻梁和下巴上耸动磨蹭。齿关咬着的枕巾角湿透了两排深深的牙印,喉咙里漏出半闷在布料里的哭腔。

  嗯啊……!

  「……嗯啊……航航……要死了……妈那儿要让你舔化了……出来了,妈让航航拿嘴舔出来了……!」估计现在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了。

  随着这声带泪的哭喊,她十指死死揪紧我的头发,仰起白皙的脖颈,穴口剧烈地一缩一张。一大股滚烫清亮的春水直接喷涌在我的嘴唇、鼻尖和下巴上,把底下老粗布床单都洇湿了巴掌大的一块。

  我埋在她腿间,把喷在我嘴里的春水全数咽进肚里,又伸出舌头把她腿根和阴唇上挂着的水迹仔仔细细舔干净。这才顶着一嘴晶亮反光的水迹,从她两条旧丝袜长腿中间抬起头来,冲她咧嘴一笑。

  窗外夜深人静,整栋楼彻底没了动静。空调外机的低频嗡鸣也听不真了。

  妈瘫软在床单上,睡裙下高耸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眼角扫见我满下巴晶亮的水光,羞得一把抬起右小臂死死盖在自己眼睛上,只露出一截烧得通红的耳垂,哑着嗓子骂了一句。

  「……妈这辈子算彻底栽你这小畜生手里了。」

  她嘴上骂着,两条还套着五年前破裆旧丝袜的长腿却软绵绵地放下来,顺势搭在了我的腰侧。

  我撑起身子往上挪了挪,伸手把她滚烫软绵的身子捞进怀里。她盖着眼睛的小臂慢慢放下来,把发烫的脸颊往我胸口贴了贴。我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掌顺着她后背轻轻拍着,一下一下。拍了几下,我顺嘴咕哝了一句。

  「等后天早上一摘门磁,我去街角药店买几盒套子回来。」

  妈耳根子又是一热,抬起巴掌在我胸口上轻轻拍了一下,没接这话。她闭上眼,在我怀里沉沉睡了过去,呼吸一点一点匀长下来。

  我低头看着她贴在我胸口的睡颜,脑子里没再想别的。

  …………

  八月十七号是封控的第一百三十三天,也是摘门磁前的最后一天。

  清早起来,我把妈昨晚脱下来的那双沾满了我们娘俩体液的五年前旧丝袜拿进卫生间,兑了温水打上香皂,连撕裂了的棉裆接缝都仔仔细细搓洗干净,漂清泡沫,挂上阳台低杆吹干。低杆上这根旧袜子挨着那根裸杏色冰丝丁字裤,风从阳台窗缝里钻进来,两件东西轻轻晃。

  白天里,妈给昆明鲜花供货商老李打了个电话。她在客厅来回踱着步讲电话,嗓门亮堂,把中秋档期的头等香水百合敲定在九月初冷链发货,又把明儿十八号开业头一批救场的玫瑰和洋桔梗定在明早八点半直接送到花店门口。挂了电话她冲着客厅比划了一下:「妥了,明早八点半,店门口接花。」

  晚饭把冰箱里封控存下的最后俩土豆炖了豆角,连同剩下的几枚陈姐团购鸡蛋一块儿做了家常菜,娘俩吃了个精光。整只双开门冰箱彻底腾空,等着明儿解封逛菜场。妈擦着空冰箱的隔层,嘴里念叨:「明儿先买二斤排骨。」

  傍晚夕阳斜照进阳台,把晾衣杆上的衣物染成暖色。我把晒干的衣物收下来,手里攥着那双洗净的浅肉色中厚旧丝袜。脚步没往次卧墙角那个旧瓦楞纸箱走,而是径直推门走进了主卧。

  妈正站在床尾叠晒干的T恤。我当着她的面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最下层抽屉,解开那只深蓝色束口绒布袋的抽绳,把这双在次卧暗无天日藏了整整五年的高三旧丝袜一条腿一条腿捋平,叠得方方正正,稳稳当当地放进了绒布袋里。淡粉色的硅胶震动棒、七夕那双26号肉色破裆丝袜、八月初十那双浅灰破裆丝袜,如今再加上这双磨薄了脚尖的五年前旧丝袜,四件东西严丝合缝地挨在了一起。我重新拉紧抽绳,把抽屉推合。

  妈叠T恤的手停了半拍,斜眼瞥了一下抽屉,耳根子微微泛热。她到底没伸手拦我,只嘴硬地撂了一句。

  「放里头就老实放着,往后可不许再胡折腾了。」

  「哎。」我痛痛快快应了一声。

  夜里十一点半,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叮咚叮咚响个不停。业主大群里几百号人都在刷屏,倒计时明早八点统一摘门磁,有人发鞭炮的表情包,有人发语音喊可算熬出头了。楼道外偶尔还能听见哪户邻居家传出来的一两声欢呼,又渐渐归于安静。

  主卧熄了台灯。黑暗里,妈主动往我怀里拱了拱,温软的脸颊贴在我赤裸的胸口上,呼吸渐渐匀长。

  客厅墙上的挂历翻在八月那一页,18号那个被深棕眉笔画出的圆圈在暗影里模模糊糊。玄关鞋柜上,那串锃亮的花店钥匙静静躺着。入户门框右上角,那只装了一百三十三天的白色门磁小盒,正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地亮着最后一点微弱的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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