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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神话的脆弱

  海城CBD,凌氏集团总部。周一早上八点半,股价开盘即暴跌。港口项目被曝安全违规,安防大单被竞争对手抢走,银行抽贷风声在财经媒体圈疯传。凌若澜坐在会议室主位,桃花眼扫过满桌面色铁青的董事,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与己无关的天气预报:“今天收盘前我会把质押比例降到安全线以内,散会。”她站起来拿起文件夹走出会议室,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节奏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走廊尽头秦可抱着平板电脑小跑跟上,低声汇报:“法务部已准备好所有应诉材料,清岚姐挖到对方安防公司的实控人——是上次周总那个旧搭档,她问能不能用她以前在市局的老渠道查他的跨境资金链。”凌若澜接过平板翻了几页,然后停在一行数据前,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让她查。另外让晚晴准备一份资产冻结申请备用——如果对方明天开盘前不撤单,我们就申请冻结他们在港城的离岸账户。”

  市局经侦支队。顾清岚坐在老同事对面,挺着七个月孕肚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金链路图推到他面前。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余温,她的丹凤眼里没有怀胎七月的疲惫,只有她以前在这里审讯嫌疑人时那种冷锐。“老刘,这个叫陈志强的实控人以前在周总手下做过三年项目经理,他通过维京群岛的壳公司做空凌氏股票。帮我查他的跨境资金链——不是在徇私,是帮你破案。”老刘接过资金链路图看了几秒,然后抬头看着对面这个曾经全市局最年轻的支队长,忽然笑了一下。“你以前让我查孙海涛的时候也是这句话——不是徇私,是帮你破案。后来孙海涛的案子直接牵出陆霆。这次你要牵谁。”顾清岚把签字笔放在桌面上,站起来理了理孕妇裙的腰线——腹股沟上方那枚淫纹在裙摆下若隐若现。“牵出陈志强——或者更准确地说,让他自己把做空单撤了。”她转身走向门口,扶着腰走得比平时慢,皮鞋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的节奏却不减半分。

  凌若辰靠在总裁办公室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黑咖啡。窗外的海城江面上游轮缓缓驶过,汽笛声穿透隔音玻璃闷闷地响了一下。他以前每次开战前都会站在这个位置看江景,但这次不一样——以前他一个人,现在身后沙发上坐着他的八个女人。秦可把平板电脑放在茶几上展开一组图,用手指划出几条不同颜色的资金链路:“红色是陈志强的壳公司,蓝色是他在港城的离岸账户,绿色是他上周刚收购的安防公司。”凌若澜接过平板在上面标注了几行字递给苏晚晴:“资产冻结申请按这条线走——他通过港城分行转移资金,管辖权在海城法院。”苏晚晴接过平板开始草拟申请书。齐雅琳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把手机屏幕递到凌若辰面前——上面是她刚写完的专栏初稿,标题是《谁在做空智慧港口?》。她的拇指还沾着今天下午帮他整理证据材料时不小心被复印纸割破的创可贴。“今晚发,财经版头条。老刘那边资金链路图已经同步给我了——他以前在经侦是我前夫的旧部下,他欠我一个人情。这次他会把银行内部转账记录从系统里调出来,不是违规——是检举。”她说完把手机收回口袋,推了推鼻梁上的银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神和她以前在纪委门口给谢良成送最后一份补充材料时完全一样。顾清岚从托特包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茶几上,里面存着陈志强和周总过去三年所有通讯记录和加密邮件备份。沈瑶从自己的工位抽屉里翻出一本旧通讯录,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一个名字——是她以前在传媒公司时认识的财经记者,现在在某门户网站做主笔。她拿起电话拨过去,开口时语速飞快:“林姐,我沈瑶。明天你们网站财经版要发凌氏负面之前先给我打个电话——我不是让你撤稿,是让你用另一组数据。做空的壳公司背后实控人不是他。”周沫抱着厚厚一叠刚从档案室调出来的旧合同复印件小跑进来,鼻梁上架着那副低头时总会滑到鼻尖的圆框眼镜。她把文件放在茶几上然后从自己帆布包里掏出好几支备用的黑色签字笔分发给众人——这是她从可可姐那里学的,每次开战前都会多带几支笔。顾清雨最后一个推门进来,她刚下班还穿着深蓝色安检制服,头发盘成利落的发髻。她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海关报关单放在茶几上,指尖点在最后一行数字上。“我在系统里查过了,这批货的报关单位正是陈志强控制的贸易公司,货值比他申报的少了好几倍——足够海关立案。”凌若辰从窗前转过身,看着茶几上摊开的所有证据,桃花眼扫过每一个女人——她们各自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把他肩上那座正在崩塌的山重新撑起来,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块石头。

  凌晨一点,书房只剩下键盘敲击声。九个女人各自成阵——凌若澜靠在书桌正前方用笔记本电脑实时监控股价波动,每有异常波动就用红笔在平板边框上画一道记号;苏晚晴在一旁沙发上起草申请冻结对方港城离岸账户的法律文书;齐雅琳在自己电脑前飞快敲打稿子,标题已经改了好几次。顾清岚侧卧在皮质长沙发上,用手机反复核对陈志强在三地的资金往来——每确认一笔就在秦可做的资金链路图上用红笔划掉一笔,沈瑶趴在她对面用自己的旧通讯录挨个打电话,声音压低但语速越来越快。顾清雨坐在姐姐旁边用笔记本电脑登录海关内部系统交叉比对报关数据,周沫跪在茶几旁把两人核对完的异常数据逐一录入电子表格。秦可脚踩两只凳,手边放着好几部手机分别接通不同的谈判方,每挂一个电话就抽出键盘下压着的便签草拟谈判要点传给凌若澜。沈媚没有参与任何数据分析,她只是每隔半小时从厨房端一壶新泡的红枣枸杞茶给每个人倒满,然后坐回沙发角落安静地削苹果。她的苹果皮削得极薄极长从不中断——这些年在凌岳书房陪他批文件时练出来的,那时候她只能靠削苹果皮来抑制想半夜溜去继子房间的冲动。

  凌晨快两点时顾清岚从沙发上撑起沉重的孕肚走到凌若辰面前,把手放在他肩上。“陈志强在维京群岛的壳公司我刚才用经侦内部系统查了——实际控制人不是他本人,是他留过学的儿子,今年二十三岁,在美国读研究生。周总老早就把他安排进公司,当时他还在实习,现在做空单的操盘手正是他以前最信任的这个年轻人。”她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显示一份刚收到的邮件——是经侦支队老刘发来的资金链终端受益人确认函。凌若辰看完邮件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然后把手覆在她放在他肩上的那只手上面。她的手指比以前更肿——孕期水肿从七个月开始往上蔓延,指尖的皮肤被撑得发亮,原来那枚铂金尾戒早就戴不上了,现在放在床头柜抽屉里和那枚旧警徽放在一起。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从肩上拿下来放在自己手心里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指尖。她对他笑了一下,丹凤眼里有某种以前在审讯室破了大案时才会出现的光。

  凌晨三点。所有证据链合龙——苏晚晴的资产冻结申请写好了,齐雅琳的专栏定稿,顾清雨从海关内部系统导出的数据导出完毕,秦可把明日开盘前需递送监管层的所有材料按时间顺序排好,周沫帮每一份文件贴上对应的分类标签,沈瑶已和多家门户编辑逐一沟通过。凌若澜合上笔记本电脑揉了揉眉心,桃花眼里第一次流露出这几个小时以来的疲惫。“明天开盘前这些全部到位——陈志强的头寸会被强制平仓,他质押给银行的股份会被冻结,他的儿子也会因为涉嫌操纵市场被立案。”

  凌若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把她从椅子里拉起来。她没有抗拒,只是把脸埋进他锁骨上那排被无数女人咬过的旧齿印旁边。他感觉她在自己怀里轻轻抖了一下——不是哭,是紧绷了几个小时的神经终于在最后一根弦松下来时产生的肌肉痉挛。“姐——你今天在董事会上拍桌子。上次你在董事会上拍桌子否决的是爸的港口案终稿。今天你否决的是做空凌氏的人。这两份文件签名栏上都是同一个字——你的。”她的手从他后颈上移到他脸颊,拇指轻轻擦过他眼角那道从十六岁就没再褪过的桃花痣。她看了他一眼——不是情人的注视,不是姐姐的审视,是某种只有陪他打下江山又陪他打过所有试图拆毁它的人之后才有的笃定。“小辰。爸以前说我没有继承权。今天不是港口的合同,也不是质押的事——是姐替你扛了这么多年公司,今天也一样替你扛住董事会。以后谁再想动你在集团里那批原始股,得先看他自己够不够被我从主席台旁边直接轰出电梯。上次你爸在这里把若澜的名字从遗嘱上划掉,他忘了他划掉的那页背面是你小时候自己用铅笔歪歪扭扭写上去、后来被若澜用擦字橡皮蹭掉又自己描了好几遍的姐——她每次描完都把橡皮屑放在自己钱包最内层。你的钱包现在在她那里。今晚你可以不用再操心他还在不在了——她在。”

  凌若辰没有说话。他把她拉近低头吻住她的嘴唇——不是舌吻,是把自己的嘴唇压在她嘴唇上停了很久,然后退开半寸看着她的桃花眼。两双一模一样的桃花眼在昏暗的台灯光下对视,中间隔着那些年父亲的巴掌、遗嘱、撕碎的奖学金通知和她替他从凌岳手里重新签回来的港口案终稿。他把她转过身,从背后抱住她整个人陷在那张她用了这么多年的主席椅上。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他的手指从肩头滑过她的小腹——那里还有生女儿时留下的极淡妊娠纹。他的嘴唇贴在她耳后那片比别处稍浅的皮肤上,这块色差是凌岳最后一次在饭桌上摔筷子时砸碎酱料碟溅上去的,后来疤痕退了,色差还在。她侧过头,他正好吻在她发梢。

  “小辰——姐以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恨爸。后来发现不是不恨了——是忘了。忘了你上次在我里面已经把他从我的档案重新归档,归到这里。”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左胸心脏位置,隔着一层薄薄的丝质衬衫,他掌心能感觉到她心尖的搏动和他自己的脉搏节奏完全同步。“以后谁再问董事会那帮老头子——凌氏怎么度过上次危机——就说你在更衣室镜前第一次操你姐还不敢射在最里面那次是你爸最后一次出现在她董事会纪要的异议栏。后来都通过了——全票通过。包括这份。”她在笔记本电脑上点开一份新文件——是今天刚起草的董事会决议草案,标题是《关于增补凌若澜女士为凌氏集团董事长的提案》。她把屏幕转向他,桃花眼里没有犹豫,只有她每次否决凌岳提案时那种冷静而不可动摇的光。

  凌晨四点半。书房灯光调暗,文件全收进保险柜。九个女人以凌若辰为中心散落成半圆——沈媚靠在他左肩,黑丝裹着的肥糯肉蹄从拖鞋里退出来踩在他脚背上;顾清岚侧躺在他右手边的长沙发上,孕肚压在沙发绒面上,让他把手指放在自己腹股沟淫纹处轻轻摩挲;凌若澜坐在他旁边,把手放在他左膝上,桃花眼半闭着,呼吸渐渐放缓;苏晚晴和秦可并排窝在一张扶手椅的脚踏上,两人各自用一只手同时压在他小腿上帮他揉那些连夜开会紧绷的肌肉;沈瑶趴在茶几边缘手还攥着那本旧通讯录但已经打起了轻鼾;顾清雨盘腿坐在地毯上脑袋靠着他的腿侧,发髻散了半边;齐雅琳靠在窗边藤椅上,银框眼镜摘下来放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怀里还抱着那篇明早要发的专栏打印稿;周沫蜷缩在沙发角落,帆布包枕在头下,手里还攥着一支没盖笔帽的签字笔。

  窗外海城江面泛起第一道晨光。沈媚低声叫醒所有人——松茸汤已经在厨房炖了一个多小时了,枸杞这次放得多了一点因为大家都累了。她盛好汤一碗碗端到每个人面前,最后一个轮到凌若辰。她把汤碗放在他手里,低头在他嘴唇上轻轻印了一下——不是情人的吻,不是母亲的吻,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只有她知道界限在哪里的吻。“小辰。妈妈以前每晚炖松茸汤,以前只给你一个人喝。后来你把它分给她们——清岚说这汤比她前夫每次加班都会自己泡的速溶咖啡强,若澜说喝了之后她产检指标终于被医生夸,可可说她以前在办公桌下帮你深喉完嘴里总是腥的,下次你让她提前漱一口汤她就没那腥味了。以前你爸说这汤太淡。他从来不喝——他以为我不够咸。今天这锅我调得很咸很够味——是你昨天晚上自己被做空单逼到头时咬牙在窗边反复捏她今天下午给你画歪靶环的那只笔。后来晚晴从你紧皱的眉间识别到——你需要资产冻结不止是针对港口案,也是以前妈在更衣室镜前看你被自己第一次单独掌控整个集团就扛住了压力。她说你快不行了——你从来单独完成了自己第一份案卷,现在她们也在旁边各自写各自负责的那份。今天还差最后一句——你自己填。”

  她把那支旧钢笔从茶几上拿起放在他手里,然后退后半步回到沙发角落继续削苹果。她的果皮还是削得极薄极长,中间一次没断。只是这一次她把削好的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分给每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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