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凤凰真火(楚灼华)
涅槃池对岸,天光骤变。
池中金火在身后合拢,如一面被神祇关上的门。面前的天地反而冷了下来。没有火,没有热风,连空气都极薄,每吸一口都像在用命去换。地面是暗赤色的,如干涸了万年的血。两人并肩走了百余步,一座极其巨大的石门出现在视野尽头。
门半开着。门后极黑,黑里透着一层极淡的金光。像有什么正在里面缓慢燃烧。凤霄埋骨之地,就在这道门后。
“有人。”纪无咎忽然道。
楚灼华也停住了。她望向石门旁那道修长的背影,手慢慢按上腰间软剑。那人背对着他们,似乎已等了很久。听见动静,缓缓转过身。
沈长钧。
可他已经不像是那个上清宗首席了。半身染血,袍服破了大半,露出的皮肤上布满暗红色纹路,如被烧红的铁笔在身上画满了符咒。他的眼瞳极深,眼白几乎不见,像两口灌满黑水的井。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柄被血浸透的剑。
“纪师弟,我等你很久了。”他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刮出来的,带着一股极淡的腥气,“我本以为,你连涅槃池都过不来。”
“你为何在此。”纪无咎问。太清无极剑已经出鞘。楚灼华同样戒备,金色瞳孔死死盯着沈长钧,像在盯一条盘在暗处的蛇。
“自然是来取此地最大的造化。”沈长钧慢慢张开双臂,像要拥抱整座埋骨之地,“凤霄残骸,凤凰真羽,还有那道只有凤凰血脉才能开启的传承。”他看向楚灼华,眼底有贪婪,也有怨毒,“这不,凤凰血脉自己送上门来了。”
楚灼华冷笑:“你一个半人半鬼的东西,也配染指凤凰传承?”
沈长钧不怒。他只是“呵”了一声,像在听孩子说笑。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拔剑,没有起手。他的身体像被某种力量从身后猛推了一下,眨眼便到两人面前。纪无咎横剑一挡,只觉一股极其庞大的力量迎面撞来,整个人像被一头远古巨兽拍中,双脚离地,狠狠砸向身后岩壁。背脊撞上石壁时,他几乎听见自己骨头裂开的声音。
“纪无咎!”楚灼华惊喝。软剑已出鞘,剑如赤蛇,直点沈长钧后颈。可沈长钧只微微一偏头,剑锋便擦着他耳廓过去。他反手一抓,五指如铁钳扣住软剑剑身,用力一扯。楚灼华连人带剑被他拽过去,还没站稳,胸口就中了一掌。她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去,摔在纪无咎不远处。
“化婴后期。”纪无咎半跪在碎石里,吐掉嘴里的血,“你果然得了邪力。”
“邪力?”沈长钧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龟裂,“我不过是认清了这世上的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宗主不给我,我便自己拿。杀了你,再取这红发女子的血开启传承。出去之后,我就是这秘境里最大的赢家。”
他声音里已没有往日的温和,只剩下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狂热。他像换了一个人,又像终于把真正的自己从皮囊下放了出来。
“那你为何还不动手。”纪无咎强撑着站起来,剑尖指地。
“因为我想看看你还能怎么挣扎。”沈长钧笑了笑,忽然欺近,一掌拍来。掌风带着黑气,如蛇如雾。空气被抽得发出刺耳尖啸。
纪无咎左手并指,虚空急划。三道源纹同时亮起。“御”纹化盾,挡在身前;“镇”纹落地,欲锁沈长钧神魂;“灼”纹如火星,射向他面门。
沈长钧一掌拍碎御纹。镇纹落在脚下,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有灼纹擦过他的额头,留下一道极细的血痕。他抬手摸了下额头,看了一眼指上的黑血,笑了。
“魂阵?可惜,你的魂力差我太多。”
楚灼华已从地上站起。她半张脸都是血,眼睛却亮得吓人。她咬破右腕,鲜血如线,朝沈长钧弹去。血珠在空中炸开,如数点金红火星,沾身即燃。
“九凰涅槃经——焚羽!”
这一式与先前不同。她以血为引,将体内凤凰精血逼出体外。血火沾上沈长钧的衣袍与皮肤,立刻烧出几个焦黑的血洞。沈长钧痛哼一声,黑气狂涌,将火焰生生压灭。他胸口、手臂多了几个血洞,黑血从里面渗出来。他猛地转头,盯住楚灼华,杀意暴涨。
“找死!”
他朝楚灼华掠去。这一下极快,楚灼华早有准备,身形一矮,从他腋下滑开,软剑回削。“凤翼斩!”剑光如两片展开的凤翼,扫向沈长钧肋下。沈长钧看也不看,一掌拍在剑身。软剑哀鸣一声,楚灼华虎口崩裂,长剑脱手。第二掌紧跟着落在她肩头。她再次飞出去,这一次,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够了。”沈长钧不再看他们,大步朝楚灼华走去。他俯身揪起她的头发,另一手并指如刀,朝她心口点去。“先取你心尖精血。”
纪无咎瞳孔骤缩。他再顾不得其他,用尽最后力气捏碎了应无雪给他的剑符。
“轰——!”
一道磅礴到极点的冰蓝剑光从符中炸开,如九天冰河倒灌入这方天地。剑光过处,地面结出厚厚寒霜,空气被冻出噼啪裂响。沈长钧面色大变,黑气疯狂涌出,在身前结成七层屏障。剑光一层层斩下,三层被削去,四层裂开,五层龟裂,六七层亦摇摇欲坠。他整个人被推出数丈,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槽,口鼻黑血狂涌。这一剑,终于让他真正变了脸色。
“可惜。”纪无咎低声道。剑符没能杀他。只差一线。
沈长钧已不敢再轻敌。他喘着气,死死盯着纪无咎,像在看一个不该存在于世的人。
就在这时,石门之内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凤鸣。
那声音极远,又极近,像从万古之前传来,又像就在他们身后。沈长钧身体一僵。他慢慢转过头。
石门之内,金光如潮水般涌出。一道虚幻的凤影自门中升起,双目如两轮小太阳,直直照在纪无咎身上。凤霄的意志苏醒了。
“小小魔魂,也敢扰吾长眠。”
那声音苍古、威严,像山岳在说话。沈长钧浑身剧震,转身想逃,可双脚像被钉在地上。那道凤影没有看他,只落在纪无咎身前,与他重合。纪无咎只觉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灌入身体,神武界力与凤凰之力在他体内短暂交汇。他站起来,举起太清无极剑。
他开口,声音却非他的。两句诗,如从九天之外落下。
“凤落九天惊日月,火焚万界净乾坤。”
然后,他出剑。
“凤陨。”
一剑。
没有花哨,没有招式。只有极致的、不属于人间的力量。沈长钧的魔气在这一剑下如沸汤沃雪,他连惨叫都来不及,整个人便被剑光吞没。黑气从他体内被强行剥离,在半空中凝成一道模糊魔影。魔影咆哮着,挣扎着,最终还是被凤火焚尽。
沈长钧的身体却还在。他像失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跪倒在地,眼睛里的黑气已经散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便倒了下去。死了。不是被吞噬,是被魔念抽干了所有生机,然后被凤火净化。他死前,眼睛里似乎恢复了一点往日的温润,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楚灼华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话。
“他早被魔魂种了念。”凤霄的声音在纪无咎识海中响起,平静,却透着一丝极淡的疲惫,“此魔极诡,本座竟未第一时间察觉。若非你身上有神武界力…”
“前辈……”纪无咎想问什么,却被凤霄打断。
“拿着。”一根金色的羽毛从门中飞出,落在纪无咎掌心。凤凰真羽。滚烫,却不灼人。他伸出手,羽毛便贴着他的掌心,像一只极小的凰在呼吸。
纪无咎还没来得及细看,楚灼华便被一道金光罩住。无数古老符文自门中飞出,绕着她旋转,如百鸟朝凤。传承开始了。她悬浮在半空,火红长发无风自扬,周身的金色火焰越来越烈,如一轮新日正在她体内成形。她的气息也在攀升,化婴境的壁障剧烈颤抖,最终“轰”地一声破碎。化婴初期。可那股力量还没有停。
然后,反噬来了。
金色的火焰从她体内暴涌而出,如一头被激怒的凤凰,要从她这副年轻的身体里挣脱出去。她的皮肤上出现细密的裂痕,血与火混在一起,像凤凰涅槃前最惨烈的一瞬。她猛地睁开眼,金色瞳孔里一半是神光,一半是痛苦。
“纪无咎……快走……”她的声音像是从火里挤出来的。
纪无咎非但没走,反而朝她冲去。可有人比他更快。
“纪无咎。”凤霄的声音忽然在他识海中响起,不再是先前那副俯瞰苍生的淡漠,而多了一丝极沉极重的恳切,“她不能死。凤凰血脉,天地间已不剩几支。她若死在这里,凤凰一脉,便真的要绝了。”
“我该怎么做。”纪无咎问。
“你体质特殊,身怀神武界力,又新得了凤凰真羽。只有你,能替她扛过这一劫。”凤霄顿了顿,似在斟酌,“只是,需你二人阴阳交合,以你为桥,以她为炉。可此法于你极险。你会在她烈火中经脉反复撕裂、重塑。若撑不过去,你会比她还先死。”
纪无咎沉默了一瞬。他抬眼,看着火中那道快要碎裂的身影。然后他脱去被血浸透的外袍,大步走入火中。火内少女早已身无一物,露出白皙肌肤。
“得罪了。”他说。心里默念:师尊,晏儿原谅我。
随即纪无咎用壮实的身躯紧紧贴住楚灼华,少女的娇乳被挤压,纪无咎面对面近距离看着楚灼华紧闭的丹凤眼,还有双眼旁清晰的泪痣……一吻,少女的清甜从樱唇内传来,纪无咎的舌头搅动几番,刺激得差不多,便用右手端起膨胀的肉棒,抵在蜜穴外摩擦,仅仅是这样都能感受到里面炙热的温度。
“呃嗯❤️…”少女呢喃。汁液缓缓溢出,居然没有被周遭吓人的温度烘干,也是神奇。
纪无咎用左手把在蜜穴上侧,一小撮红色的毛,跟发色一样艳,纪无咎好奇的玩了一下,之后收回手细细闻了闻,热烈奔放的少女香。他之所以好奇是因为,苏晏儿和师尊应无雪都是白虎,二人清闲之余便会打理,而楚灼华散修在外闯荡,倒是可以理解。
这一撮红毛增添了不少情趣,终于,把玩到时机合适,纪无咎将棒身裹满蜜液便悄悄挺立而进,硕大的龟头突破一层层褶壁,花径内滚烫之感传来,最后停在一层薄膜上。
“哼嗯❤️…啊。”楚灼华娇呼,浑身震颤。细细血丝溢出来,这是每个少女都要经历的。
纪无咎没有说啥,亲吻楚灼华的唇,似乎在安慰其情绪,随即阳具在滚烫的花径内不断抽插,从艰难到顺畅。纪无咎运转身体内的一丝界力,狂暴的力量瞬间涌入体内,经脉被不断撕裂,不忍吐出一口血。
纪无咎的气息疯狂倒退,连忙布阵稳住气息,随即消耗掉身上的一枚地阶疗伤药,用口渡入楚灼华体内——又是一吻,要是楚灼华知道会不会宰了自己。
几道印诀打入,这是凤霄的手法,恰到时机,狂暴的气息终于缓和,纪无咎大汗淋漓,面容苍白,倒在少女柔软的胸前。
凤凰真火也逐渐被炼化,滋养起二人,血脉之力通过“对接处”——柱身与花径,来回流转,二人的经脉不断被修复,气息攀升,纪无咎同样面色逐渐好转。
与此同时,纪无咎体内那层沉寂已久的壁障也在剧烈震颤。《归一诀》第一重启明,早在无数次经脉重塑中摇摇欲坠。终于,在某一瞬,它碎了。体内那两条各自奔流的河,气与魂,忽然像被同一道天光劈开,又重合。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天地之间的那一线联系,变得更紧密了。四周的灵气不再暴烈,反而像等候已久的臣民,朝他奔涌而来。
《归一诀》第二重,观天。
纪无咎只觉自己像从一间极窄的屋子里走了出来。天穹开阔,万物清晰。连火,都有了风与影的层次。他的魂道也借势突破,从御神后期一路攀升,稳稳踏入了筑宫境。这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强大。它不张扬,却像有无数柄无形的剑,正静静悬在他的识海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火势渐息。
她的皮肤已恢复如初,体内那股新生的凤凰之力温顺地流淌,如一条被驯服的河。纪无咎气道也有精进,结丹后期的壁障应声而碎,已趋圆满,他闭着眼,感受着灵海、识海、还有那重新淬炼过的经脉同时鼓荡。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满溢出来的充盈。像死过一回,又像终于活成了应该有的样子。
二人同时缓缓睁眼,楚灼华愣愣地看着眼前俊朗的少年,纪无咎感受着身下的柔软,也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楚灼华脑海闪过一些昏迷时的画面…亲吻…还有不可描述的…顾不得脸红,连忙挣脱开阳具,怒喝道,“还不从本姑娘身上滚开。”
“多有得罪,不过我可是冒着生命救了你。”纪无咎无奈道。
“哼!本姑娘命大的很…”少女看了看纪无咎真诚的眼神,话锋一转“不过还是谢了。”
“不过别以为本姑娘会认你,能征服我的男人只能是天下第一。”少女满脸坦然。“若是你日后连本姑娘都打不过,别怪我用三剑报你三吻。”显然,刚刚的三吻她感受到了。
“那我这个天下第一我不能拿走了。”纪无咎连连婉拒。
“你还是不是男人。”楚灼华一掌拍在纪无咎胸前,不过没有杀意。
……
临行前,纪无咎取得楚灼华的凤凰真火十分之一;凤霄告诫,“你身怀天命,体内蕴含一丝界力,魔族蠢蠢欲动,日后多加小心。”
拜过凤霄前辈后,两人走出埋骨之地,重新站在涅槃池边。对岸的人早已散去,只剩一片狼藉。风从湖面吹来,已经没有先前那般灼人。纪无咎望着来路,又看了看楚灼华。
二人分道扬镳,日后自会相见。
然后他抬脚,朝来路走去。楚灼华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越走越远。等那道黑色背影彻底没入焦林,她才收回目光。天边有火星落在她肩上,像一场迟来的雨。她低着头,极轻地笑了一下,又极轻地叹了口气。
“纪无咎……”她小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身后,涅槃池上的金火,依然无声地烧着。像在送别,也像在等下一场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