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大快人心
“人走茶凉,尸寒心冷,我这里是没有暖茶的,薛爷凑合一二。”
殷琦梅垂眸把玩着手腕上满阳绿的翡翠镯子,艳丽妖孽的润泽脸蛋带着嘲弄的神色,长长如扇的睫毛挡住了眼底憎恶仇恨的神情,隐去了一切。
她连看都懒得再看薛容礼一眼,因为看一眼,就恶心!!!
薛容礼怒目瞪视她,撩袍坐下,还重重的摔了下袍子下摆,发出“唰啦”的动静,森冷而痛恨,爱而不得依旧强横:“殷琦梅,你我也算有夫妻之实,你这话便是半点心也没长了!”
“哈哈哈哈哈……”殷琦梅忍耐不住仰面大笑起来。
形容狂放绚丽,姿态风流妩媚,如同花枝乱颤的盛艳牡丹仙子,声音也如银铃莺啼般听的薛容礼全身上下从里到外的发麻发酥。
“这是我活了十几年,听到的最好听的笑话,一个肆意践踏他人,玩弄他人的败类,竟恬不知耻的说旁人没长心?哈哈哈……薛容礼你自己害多少人家破人亡,你做了多少脏烂丑事,你手上沾了多少血,你是一点都记不住啊?你才几岁?就成了痴呆老翁似的?可怜可怜~”殷琦梅笑出了眼泪,并非难过,而是真的很滑稽可笑。
薛容礼却认为殷琦梅的眼泪是屈辱伤痛的泪,不自觉的移开视线不和殷琦梅对视,拧着眉头:“爷是有不对的地方,那也是……是你不知好歹,但你拍着你的良心想想,我对你如何?!我一门心思想抬你做平妻,让你做我唯一挚爱的女人!可你呢?!”
他眼睛通红满是红血丝:“你以为爷不想忘了你,妻妾和乐继续做我的卫国公爷吗?!我忘不掉你!你给我那一刀,几乎把我的心脏给弄碎了,也几乎要了我大半条命!我处罚你也不是真心的!是受家族所迫,情势所迫!我并不知道,你会被劫走,遭受凌辱,我若是知道你会受那些苦,我不会放你走!再说,殷琦梅——”
“事发之后,我有没有说过,一切既往不咎?爷给没给你机会!你后来遭遇的那些,都是你自找的!”薛容礼哑声,眼睛恨不得从殷琦梅身上挖下肉来,融入自己的骨血里,让这个女人再也别想离开他!
殷琦梅啐了他一口,勾唇笑:“真是不要脸的臭东西,你怎么爽快怎么来,自然怎么说都有理,但是,从我的角度来说,就是被一个臭虫给看上了,杀了我爹,抓了我弟弟,胁迫我就范,还瞒着我家破人亡的真相,让我每天像个禁脔,像个贱货一样卑躬屈膝的服侍枕席,像个母猪一样产乳怀孕,你的既往不咎,我可受不起。”
薛容礼的脸色青红紫白交加,非常复杂难看,五官都有些气的扭曲变形了。
“嘎吱……嘎吱……”他握住扶手,一下子就把扶手上的海堂式雕花儿给拧断了。
接着“噌——”地起身,大步朝殷琦梅走来。
殷琦梅皮笑肉不笑,抬起手臂扶了扶头上的六凤朝阳赤金头面,手腕上的满阳绿翡翠镯子浮雕着游龙戏凤。
薛容礼怒吼,一把抓住殷琦梅的手腕,推到墙上,殷琦梅应付的挣扎,他就握住了殷琦梅的手腕儿,发现了那镯子的异常,鼻孔喘着粗气,眼底全是红血丝:“殷琦梅!你找死——”
殷琦梅对着他无所畏惧的绽放笑容,清澈含魅的美瞳里充满着挑衅和放肆:“卫国公爷,您老要做什么事之前,最好要想清楚,做完以后得代价,是不是自己能承受的,民女不才裙下之臣多的是,若民女被欺负了,势必会找恩客们告状,很是不巧,小女子最大最厉害的恩客,就是当今圣上。”
薛容礼看着殷琦梅这对美瞳,被迷的有些恍惚,心神荡漾过后是心脏里挣扎纠缠般的绞痛,他不明白,他是犯了什么样的滔天大罪,他们为何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握住殷琦梅的手发虚软开始不稳。
这镯子是皇帝周高炽的一块心爱的翡翠贡石雕琢而成的,他依稀记得也有好多年头了,渥滇郡进贡的唯一顶级佳品,连皇后和宠妃都没舍得送的!只有太后得了块边角料,做成蛋面镶嵌在老银上面,仅仅是那一个蛋面, 已经是超凡脱俗的荧绿。
他在皇帝表兄身边多年,太清楚周高炽的心性和行动!周高炽身边至关重要位置上,都有他秘密安排的探子!他知道周高炽最近行动诡秘,不过他知道,皇宫里是没有真正的秘密的!整个朝野早已传遍了皇帝对一个民间有狐媚妖术的女子有了首尾!
他的探子,也就是周高炽身边的小李子告诉他,就是水司楼花魁梅十三娘!就是殷琦梅!
霍良和卢佑宁两个还没解决,现在又来了个更加棘手的!周高炽已经是皇帝了,坐拥四海,三宫六院数千佳丽,他已经为了家族后退只做个权臣宗亲,他如此让步,周高炽为什么还要抢夺他的女人?!为什么这些人全都和他作对?!
“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是被迫的,还是故意的?你想好了再回答我!这与你的性命息息相关!”薛容礼紧咬牙关,齿缝里甚至渗出血来,表情阴森恐怖。
殷琦梅痛快的咯咯笑,抬头蔑视他:“我不告诉你,你猜啊~”
薛容礼气的五脏六腑都在翻腾,他看着殷琦梅的神态、那神态简直就像是在看苍蝇老鼠,他勃然大怒,猛地一手扼住了殷琦梅的脖子, 把人怼在了桌子上,压上去,又加了一只手,掐住了殷琦梅的脖子, 却始终无法用力,尽管他疯狂的想要想弄死这个从来都不如他意的女人,可他却下不了手!
他爱她啊!他怎么下得了手!
殷琦梅就像把生死置之度外,更像感觉不到疼痛般,眯着眼,细柔阴鸷的声音:“薛大爷,您最好掐死我,否则你只要留我一口气,我必定和你不死不休~”
仿佛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话,殷琦梅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下头上的金簪,对着薛容礼的手臂恶狠狠的刺了下去。
“噗呲…⋯咕叽.…•”机械性的扎了一下又一下,很快把薛容礼的小臂扎了几十下,薛容礼还穿着涅白银蟒袍子,那袖子上斑斑点点的血迹渗出非常明显,可以想象,下面已经被殷琦梅扎成了马蜂窝。
薛容礼手颤抖,手臂疼,心更疼,
他在上压制殷琦梅,殷琦梅在下面无表情的扎他,明明是他更强势厉害,殷琦梅不过是个弱女子罢了,可薛容礼不得不承认,此次此刻,他的气势弱了不知多少倍,他清楚自己才是真正成了下面被压制的那个人。
先动情的人,就输了,他薛容礼在这个女人手上一败涂地!
二人对视许久,都已一种要把对方置于死地的仇视和屈辱愤怒的神态,只是薛容礼的鹰眼里有泪有痛悔,更有有情;而殷琦梅里冰冷的什么情爱都没有,只有深深的厌憎,恶心,薛容礼手臂上的血迸溅到殷琦梅雪白粉嫩的脸蛋上。
最终,还是薛容礼颓然松开手。
殷琦梅挣扎着跳下桌子,冷笑一声,整理衣裙和发饰。
“爷给你假死药,你服下,爷安排你去南边居住,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就是不许和周高炽,卢佑宁,崔良那些臭男人再有任何关系!” 薛容礼执拗的看着殷琦梅。
殷琦梅施施然继续坐下品茶:“呵呵,不杀我,就出去放屁,你的嘴太臭了。”
薛容礼愤而质问:“你究竟要怎样才能原谅我,回到我身边?人死不能复生,我爹也死了!你为何非要耿耿于怀?!”
殷琦梅很烦,突然微笑:“我当然可以原谅你!回到你的身边继续给你做小老婆也行!做丫鬟伺候你泻火也无妨!只要你满足我几个条件!”
“你说!“薛容礼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暴虐肆意的性子了,他烦透了这里,更烦透了殷琦梅的态度,但他知道不能把这女人逼急了,也知道这女人在皇帝表兄处挂了名,他真的不能强逼,毕竟他谋图干秋大业的时机还没到,现在不能和周高炽撕破脸。
“我和春露被你们卖给了人牙子,人牙子送我们去最下等的窑子, 路上我们被几个山贼轮奸了,一个月都起不得身,差点死了,只要薛大爷也去南风馆,被十个男人的鸡吧操上一个月。然后,你让我爹起死回生,再把我娘的疯病治好,再把她和我弟弟接来,将他们当成你的祖宗来供养!再把你手中卫国公府所有产业全部都无条件送给我!”
殷琦梅笑容越来越大:“只要你答应我这几个条件做到,我就跟你回去,和其他男人断了。”
薛容礼额角青筋暴突,脸狰狞的皱在一起,耻辱和愚弄感非常, 怒喝一声:“放肆!”
一拳将八仙桌打烂了,木叉碎片崩掉一地。
“你也就欺负我这种良民百姓能耐的,你怎么不敢去霍大将军府上,去皇宫里闹呢?薛容礼,你欺软怕硬,恃强凌弱,披着人皮做尽畜生事,还好意思出现在我面前?”
殷琦梅看了眼博古架上摆放的西洋自鸣钟,暗想时候快到了,露珠一定去当铺通信儿了,皇帝和霍将军肯定知晓了,自己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
“爷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必须跟爷走!”薛容礼强横的抓住殷琦梅, 本来想抱起来,却被殷琦梅劈头盖脸的挠了个满脸花,只好扛起来。
坐船划到对岸的小半个时辰的路程,殷琦梅把两辈子能用的肮脏恶臭骂人脏话全都往薛容礼身上招呼。
什么“你个狗缆子不如的东西!“薛容礼你娘是个贱货,生出你这么个软骨头的太监不如的东西!别人恶心你,烦你,你偏偏贴上来!
你不配做男人!“听说你和你老婆感情不好?那正常,她怀着孕呢, 你就能来凌辱霸占妓女,她能真心爱你就见鬼了,她不给你戴绿帽子你就该感谢她了!什么样的活菩萨啊!”
殷琦梅专挑薛容礼的痛处骂。
薛容礼开始脸色铁青,后来就面无表情了,甚至还让随行的人打开水囊给殷琦梅倒水解解渴。
他吻了下殷琦梅的耳垂坠子,风流冷蔑一笑:“女人,你骂的痛快吗?”
殷琦梅恶心的躲开他的嘴唇,笑容妖媚:“特别痛快~不过,还有更痛快的,等着我呢!”
她这话让薛容礼变了脸色,这时船已经靠岸,薛容礼惊觉岸边本来都是薛家的死士暗卫,现在全都变成了穿着铠甲的兵将?!
“奉天承运,皇帝诏日:卫国公薛容礼,夜晚违反武官禁令,在京中出动家兵暗卫擅闯民宅,肆意残害平民百姓,霍良即刻捉拿薛容礼押送回宫廷诏狱,等候圣上亲审!“霍良一袭厚重犀牛铠甲,粗犷国字脸上威严隐怒很明显,那种如雷电般雪亮带着从战场带回来的血腥气和杀气,就那么钉在薛容礼身上,宣读后,把明皇圣旨收好。
身边小兵扛着红缨枪,身后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头,足足带了上千精兵,把整个湖都给围住了。
薛容礼纵有万般不甘心,也知道此时此刻还不到他反上的时机, 只好上岸,束手就擒,任由霍良给自己戴上了锁链,旁边的副官在那锁链镣铐上包上一层黄绢,这也是给皇亲国戚的“体面”。
谁知,薛容礼根本不受,直接扭了手腕,将那黄绢丢到地上,一脚踩烂了,踢进了湖里。
霍良眯着眼久久没说话,而殷琦梅则是乐不可支的软倒在岸边的小船上,如同看傻子般看薛容礼的行动。
薛容礼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用嘴绑好自己手臂上的箭袖,腮帮发出 “嘎吱嘎吱”的声音,怒极反笑:“殷琦梅,霍良,咱们来日方长!”
“卫国公,请吧一—”边上的两个精兵低声催促,甚至推了一把。
他们都是霍良的亲兵,自然瞧不起薛容礼这种靠关系和身份上位的“贵族”。
薛容礼就那么被拽上了马车,铅狐等小厮家丁暗卫们半数也被抓起来,只剩下金斗在水里憋气,等人都散了,才疯狂跑了一夜回去报信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