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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皇帝赐婚

  薛容礼被下宫廷诏狱的事情不可谓不丢人,更别说他被活活关了三天,周高炽也不曾亲自提审他。

  这宫廷诏狱就是老百姓口中的“天牢”,是专门关押一些身份特殊的皇亲国戚和叛国谋反大罪头目的地方,当然内里也有轻重等级不同的牢房,比如薛容礼,实际上在大半夜被带走,是真的给了脸面,除了上层的头脸人家,中下等官员和老百姓对此一无所知。

  旁人都以为这回皇帝可真是对薛家动了大怒了,连宫里的薛太后都急了,几次要见皇帝,都被皇帝拒见面。

  甚至还让身边的都太监来训斥:“太后娘娘母仪天下,福泽深厚,好好颐养天年,前朝的事有朕这个皇帝,后宫的事有皇后。薛表弟是朕的至亲骨肉,近两年越发混账,内帏不修,外庭不肃,于公于私,朕都要教导一二。”

  薛太后一听只是教导,遂放了一半的心,本还想去求情,她也知道侄子这两年在朝堂过于活跃,后宅也的确乱了些,公伯的出身的妻妾争宠乱成一锅粥,惊动她断官司,可这些事,都可大可小,没有妨碍的,她不放心的是前朝。

  没办法,皇帝又不肯见她,连皇后也见不到皇帝,她只好出老招数——病倒了。

  于公于私,太后病倒了,皇帝作为儿子都要来看望或是侍疾的。

  周高炽在御书房和一众卿家商量国事,被太后的人打扰非常生气:“把莲河王给朕叫进宫,周琏白是王爷,又是朕的皇弟,先从他开始侍疾,其他宗亲也等候宣召,挨个侍奉!朕没空!”

  周琏白很适时的出现,太后本来就喜欢他,在他的开解和哄劝,以及“身体力行”的滋润下,薛太后想了想自己都多大岁数的人了,已经富贵无极,没必要再为了娘家兄弟子侄继续操劳委屈自己,她好歹也是个女人啊,需要滋润啊,还是她的亲儿子更体贴自己。

  于是,她只顾着快活,也不管薛家几十次地进慈宁宫的帖子了。

  卫国公府已经乱成一锅粥,隐退的老太爷不得不出马,可他年岁已高,之前最喜欢的儿子和孙子,一死一伤,也是全靠他操持,白发人送黑发人,实在是有心无力,身体也每况愈下。至于老夫人,那更是面揉搓的人,对待子孙一向是宠溺过度,管教很少,听说了薛容礼的事,就病倒了。潘氏自丈夫死后,缠绵病榻,早已把后宅之事交给大儿媳妇冯氏,家里人也不敢告诉她这件事。

  越是这种时刻越容易出乱子,本来儿孙中就有不休的,更闯出好几桩祸事来。

  先是薛八爷,也就是薛容礼一母同胞的幼弟去庄子上种痘以后乳母和奴仆服侍的不尽心,新来的府医得罪了太医,太医愤怒离开,府医开了虎狼之方,药效太强,把薛八爷给治成了麻子,再加上高烧把喉舌给烧坏了,导致他说话都不利索,跟含着块糖似的。

  或许有人会说没什么不得了的,治一治就好了,可无奈的是这不是普通的麻子脸,而是坑坑洼洼,如同毁容一般,从原来玉雪可爱的翩翩小贵公子成了癞皮狗模样。最可惜的就是他的喉舌,舌头下面的筋肉因为高烧和出痘给弄坏了,所以也是不可逆的损伤。吃再多药也是无用的。

  而和薛容礼外形最相似的嫡次子薛二爷,他才是真真自己惹是生非,愚蠢的自寻死路。

  夜里上街寻花问柳,见到一位容貌无比秀丽,身材丰满,肤色雪白,打扮的很是风情万种的姑娘,见那姑娘只带了个丫鬟和个老婆子,本来只想调戏几句就走的,谁知怎奈姑娘破口大骂,他脸面下不去,又发现这姑娘容貌居然和大哥曾经喜欢的那位要死要活的爱妾殷氏有几分类同,更丢不开手了!

  那姑娘怒斥:“混账羔子,你打量我是谁?居然敢对我放肆!”

  “呦呦呦,咱们薛二爷喜欢你是看得起你!”

  “瞧你这身胸脯子,这臀儿,颤巍巍的,一看就没少经历爷们儿,在这装什么雏儿?说罢,哪家楼儿的?我家二爷包你一夜!”

  “若是伺候的好,给你赎身纳你回家做个妾!”

  薛老二身边的帮闲手下、狐朋狗友都在起哄,趁着醉酒污言秽语的侮辱人家姑娘。

  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那女子还是云英未嫁的姑娘发辫!

  薛二爷看她服饰华丽,性子刚烈,被激发了一股子征服欲以及变态般的施暴欲,搂抱着拖拽到巷子里,又摸又亲。

  那丫鬟尖叫哭喊:“不!救命!快来人啊!小姐被流氓无赖欺负了!救命啊!”

  “贱人给脸不要脸!你自找的!”

  薛老二恶从胆边生,指挥其他手下帮闲拖着那丫鬟,那老婆子见势不妙赶紧跑了。

  这可怜的小姐和丫鬟,就这样被薛二爷和十几个帮闲轮流奸污。

  其余狐朋狗友也觉得过了点,更有甚者贼溜溜的发现了把柄。

  后来薛二爷回了国公府,被老太爷上了家法被打没了半条命才知道,那姑娘居然是滇部段氏郡王的千金!

  段氏虽然是异姓王,名位上只是个郡王,实际享有最高自治权,在滇部以理郡为中心绵延几十个大小城镇都是他的疆土,他还有祖传的段氏王宫。

  虽是个庶出的,但段家只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是将领,保家卫国战死沙场,被追封了公主,现在这个女儿是最小的,更是最受宠的。在王宫里,人家都是叫“二公主”的;到了京城才入乡随俗的叫“小姐”。

  此番上京,是来参加选秀的,周高炽已经和段郡王商议了将她指给二皇子为正妃。

  段氏贵女被人奸污,罪魁祸首还是太后的母家子侄,这件事让整个皇室、朝廷蒙羞。

  好死不死,就发生在薛容礼被关押的三天里,周高炽本来没打算继续关的,对这位表弟,他其实很信赖重用,只是想着给点教训就完了,谁知薛家又出了这档子事儿。

  周高炽气的上早朝的时候,对着朝廷上层要员里的几个薛家门生破口大骂,一通降位降职。但他多少也是护短的,而且也想借此机会敲打一番段氏。

  原因无他,段氏的军队力量太强大了,而且段王宫文武能臣辈出, 薛老二虽然是个畜生,但也正好打击了一下段家王廷,让他心里阴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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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表面的明君姿态还是要足的!

  “不知段兄和段嫂的想如何呢,朕视你们段氏为手足,段小姐遭逢噩运,朕也很心痛,但这种事,家门不幸,谁都会出一两个不肖子孙,你们看一—”

  段郡王带着段郡王妃声泪俱下:“陛下,臣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终身全都被毁了!求陛下给臣一个公道!陛下是臣的手足,更是明君, 是皇上,在我段氏子民的心里眼里,更是天神天主,必定不会偏死, 秉公严惩薛家!否则我段氏一族死也不能瞑目!”

  这就是明里暗里的要挟了,周高炽不太高兴,劫也心虚,脑子很乱很痛,有些烦恼。

  他一心惦记的十三娘的事不能再拖了,这群人还一个劲儿的给他找麻烦!他就不能歇息歇息?!

  “诸位爱卿觉得呢?”

  卢佑宁走出一步:“陛下,微臣以为,冤有头,债有主,有错当诛,受害当慰,薛家的事,谁错找谁就是了,总不能为了段氏贵女杀了全部男儿吧?微臣听闻,那一日,并非只有薛家的二爷。” 他根本不看段郡王夫妻那仇视的目光,。

  他早就看穿了,段氏夫妻早不是过去那对赤胆忠诚、保家卫国的段氏老王爷夫妇了,现在的段郡王夫妇更注重利益,本来骁勇善战的段氏一族,后继无人,只有长女还算不错,偏偏战死沙场,那场大战,薛家是主将,段氏儿郎虽是副将但出力也颇多,可最后论功行赏,只有长女得了个追封,并没有实质性的奖赏,段氏郡王夫妻早就不满,怀恨在心,借题发挥。

  至于周高炽,他看出来周高炽本来就没打算动薛家太狠,毕竟是太后母家,还一力拥戴他这个皇帝,动了薛家,周高炽的位置也会不稳。

  周高炽装模作样的:“爱卿此言甚是有理,其他人还有什么看法?”

  周高炽本来也打算以儆效尤,杀了薛老二一个交差得了,怎奈薛太后提前报信儿,卫国公府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把证据清理干净了, 薛家老大身在天牢,不能再把老二也搭进去。

  要是薛容礼出了事,按照礼法,爵位只能传给薛老二或者薛八爷, 但薛八爷明显不成了,薛老二要是死了,庶子根本没机会的,周高炽会趁机降爵,这是薛氏一族不能容忍的。

  最后,大臣们都抒发己见,周高炽和稀泥说了句明日再说。

  段郡王夫妻忍辱负重等了两日,势必要薛家全族付出代价,还让也被玷污的贴身丫鬟自尽,闹得满城风雨。

  谁知,那段氏贵女瞒着父亲嫡母,拖着受伤的身子,递了帖子求见皇后。

  皇后把她推给周高炽,段氏贵女跪地说愿意只找薛老二和他的帮闲一干人等算账,并答应说服段郡王夫妇,周高炽很高兴欣慰,大手一挥。

  封赏和赐婚的旨意就下来了。

  直接册封段氏为忠国郡主,和二皇子的婚事命礼部按照半个公主出嫁的依仗来办,婚事不仅不变,还额外赏赐了郡主府和三座皇庄,就是为了将来与二皇子不和睦,能分开居住的,说难听话,就是让二皇子“养着”段氏贵女,做个名义夫妻而已,也算是一种补偿。

  段氏郡王夫妻见此,也没有意见了,只是仍觉得丢人,婚礼也不参加,留下几个儿子代父母发嫁小妹妹,托病回滇部修养了。

  那段氏贵女也是个刚烈特性的,与中原女子被玷污后完全不同, 刚接了封赏赐婚圣旨,纤纤弱质地却带着一队段家亲兵,包括她的九个嫡庶亲哥哥一起,准备强闯进卫国公府。

  好在薛老太爷是个拎得清的,责骂了老妻和要死要活的非要护着儿子的潘氏,把婆媳两人禁足,亲自把薛老二捆了交给段小姐。

  段小姐本想杀了他,被哥哥们劝说别做绝了,只把薛老二当着无数老百姓的面扒光了,将那命根子切了下来,又亲手用匕首把薛老二的菊花割开,将漆黑失禁的大鸡吧塞了进去。

  其他段氏王子们也把薛老二的帮闲和下属给抓住了,依葫芦画飘,都一样的处置,怕他们死了,还派段氏的巫医来抢救他们。

  听到这个消息,周高炽还笑的喷了茶。

  他才不希望文臣武将一家亲呢,越是狗咬狗,他的皇位就越稳。

  如此,一点没责怪段氏贵女,反而让礼部不能慢待,因此段氏贵女在皇城算是彻底出名了。

  这事情的风波总算过去了,薛容礼也被关了七日。

  虽然他住的是单人豪华的牢房,样样都齐全,还有四个狱卒随时伺候,可对于他来说是度日如年,而且再豪华比起他之前的日子,也是一个九重天,一个如“地狱”。

  卫国公府门庭冷清,上下都盼望着薛容礼出狱,整顿一下。

  薛容礼虽是个恶人,但也是名副其实的“镇山太岁”,他这一被关, 发生太多祸事。

  周高炽终于宣薛容礼来勤政殿了,不轻不重的说了几句,薛容礼也是表演的神乎其神,故意没洗澡,让自己看起来狼狈憔悴一点,头发乱一点,跪下声泪俱下的承认自己错了,皇兄再给他一次机会,把周高炽都给说内疚了。

  “十三娘是朕在民间的相好,想必你也不知道,不知者无罪,下回不能那么莽撞了,要谨慎行事,不能仗着权势欺辱良民!替朕好好管着兵部!朕这次只关了你几天,你看看薛家乱套的!也是你私德不修,没能做个好榜样!这次你回去,可知道怎么做了?”

  “回陛下的话,臣弟都知道了,幸而有皇兄提醒,否则臣弟真是万死难辞其咎!呜呜…”薛容礼哭的很伤心痛悔,跪下不断磕头。

  可在周高炽看不见的角度,薛容面庞扭曲狰狞,鹰眼起了杀机。

  就这样,薛容礼被关了七天后,被周高炽说教一通,接着又赏赐了书籍玩器,可以说给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薛容礼隐忍着。

  他心说:周高炽你把我薛容礼当狗来训教,抢走我的女人,就别怪我反了你!

  他阴沉着脸骑马回卫国公府,还没到家门口,金斗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一脸天塌了的沮丧畏惧:“爷..”

  “说罢,现在还有什么是爷受不住的?!”薛容礼冷冷道。

  “陛下的圣旨已经通晓六部了,说把霍良大将军的妹妹霍梅赐婚给福安大长公主和周驸马之子周枭英为正妻,还封了周枭英做贝勒!封了霍氏为正一品诰命夫人!!!”

  金斗吞咽口水:“奴才打听了,陛下说霍大将军功赫赫,忠君爱国,应该重赏,除了内务府按照规矩的封赏,陛下还额外恩赐了霍氏女八个皇庄,二十六间铺子!全都是旺铺!金银珠宝十大箱子!还有二十个宫女四个嬷嬷两个太监!以及四房陪房人口!”

  薛容礼下意识不想听:“去把殷琦梅给我抓回来!”

  “爷,这霍氏夫人,就是殷琦…不,就是咱们家的大奶奶,现在已经被霍良接进将军府备嫁了!”

  薛容礼脖子上的青筋根根突起,恶狠狠的摔了下辫子,翻身上马。

  金斗抱住了薛容礼的腿,真真是一片苦心阻拦了:“爷!您不能去啊!霍大将军手里有兵权!他的精兵不亚于咱们家!此番回来更是陛下的大红人,算奴才求您了,殷大奶奶对您从无情分,咱们家真正的冯大奶奶才是您的妻子,她快生了,您还要用冯家,殷大奶奶.您还是忘了吧……

  “噗.”薛容礼无法承受殷琦梅“琵琶别抱”风光改嫁他人的事实, 双目睁大外突,红血丝让他黑白眼仁浑浊不堪,胸口鼓鼓气胀阻塞,直接喷出一口血,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爷!大爷!“金斗惊骇大喊,在下面垫着。

  “来人啊!快来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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