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之中,魔种静静漂浮在暗红色的天穹之下。
片刻之后,那枚漆黑种子躁动起来,从中心裂开一道细缝,两团光芒从中分离而出。
一团赤红如烧熔晚霞,一团浅粉似三月桃花。
红粉两色光辉交相辉映,在识海中划过两道弧线,一前一后朝着深处坠去。
赤红光团没入暗红天穹的一瞬,整片识海为之一震。
暖流自脑海深处涌出,沿着经脉扩散至四肢百骸。
我凝神内观,只见体内二十四处元窍之中,往昔平淡温吞的真气已经带上了赤色,流转之间有了灼人的温度。
火属性倾向,提升了。
换句话说,我的火系天赋提升了。
除此之外,我的筋肉、骨骼、经脉,都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发生着蜕变。改善幅度谈不上惊天动地,却足以让我的体质更契合火系功法。
而更重要的变化,在脑海之中。
一部功法缓缓浮现,金字赤纹,古朴苍劲,唤作《涅槃天功》。
此功以火为基,以涅槃为理,讲究焚尽旧我、重生新我。修行者需在战斗、苦修与天材地宝的打熬中不断淬炼本源,从而发生进化蜕变。
估计是仙君见我资质一般,所以特地开创此法。
只是这门功法看上去颇为玄妙,品质极高。莫不是仙君早有准备,不然是如何在这么短时间内创造出来的呢?
压下心头疑问,我尝试运转真气,原本修炼大周皇族传承的《天澜诀》所凝出的真气,竟在片刻间被涅槃天功的赤色真气全面替代。
经脉中的旧气被吞没、转化,新的真意填补了每一处空白。
连身体都在功法的重塑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筋骨在被重新排列。
这正是魔种分出的红色光球的妙处,它主动重塑肉身,令修炼者完美契合其真意。
哪怕只是一个天资中上的人,也能在功法的引导下逐步蜕变。
仙君果然看透了我的根骨,所以没给我那种一步登天的霸道功法,而是给了我一部能靠积累慢慢变强、无限进化的功法。
贪快没有用,步步为营才是我的路。
至于那团浅粉色的光团,融入识海后并未带来修为上的变化。
可我的神识之中,蓦然多出了一卷书册:
《梦经》。
大梦仙君的传承,记录着梦境之力的运用法门,以及由此衍生的神识攻伐之术。
以梦为引,以识为刃,可入他人之梦,亦可于无声处斩人神魂。
当然,也可以拿来做一些不正经的事,不过暂且是后话。
恰好,我如今觉醒了神识。虽然浅薄,但足以从最基础的篇章开始修习。
正想继续探查,随后我便察觉外界有脚步声接近院子。
退出识海,我从榻上睁眼,门口已传来内侍的禀报:“殿下,皇后娘娘传您去凤仪宫用夜膳,说是三公主殿下回来了,给您姐姐接风洗尘。”
姐姐楚瑶回来了?我心头一热,旋即将衣袍整了整,快步往凤仪宫去。
凤仪宫的正殿灯火通明,殿门未闭,远远便有暖香阵阵飘来。
跨过门槛的刹那,我脚步不由顿了一瞬。正殿之中,三道人影已落座其中,一室风华竟将这宫殿都映得有些不像人间。
居主位的那一位,自然是我母后宫秋苑。
今日她换下了白日里那身素净的衫子,穿着一袭杏色广袖宫装,领口滚着银线缠枝纹。
凤冠未戴,只用一支八宝琉璃簪绾住了满头鸦鬓,几缕青丝垂落耳畔,衬得那张雍容面容愈发娴雅。
杏色宫装是极挑人的颜色,穿在寻常妇人身上易显黯淡,披在她身上却被那身雪肤生生托出了三分娇媚。饱满酥胸将衣料撑出两道圆润弧线,衣带在乳下收紧,越发显得腰肢盈盈可握。
可她端坐主位,仪态高华,凤目含笑望着殿中,竟让人生不出半分亵渎之心。这种圣洁与丰艳的交融,比任何妖冶都更摄人心魄。
在她下首,坐着我那刚从外面回来的姐姐楚瑶。
月余未见,楚瑶晒穿着一件玄色的窄袖骑装,衣襟敞开,露出里面月白的中衣。腰间束着一条墨色玉带,愈发显得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如枪。
胸前那两团丰盈被骑装紧紧裹住,衣料被撑得几乎没有褶痕,饱满的轮廓随着呼吸起伏,有种炫耀似的张扬。长腿随意一伸,靴底几乎要碰到我的座位。
我的妹妹楚楚,则坐在靠近母后的位置上。
与白日里那身劲装不同,她换了一袭青碧色的软烟罗裙,裙摆层层叠叠铺开,宛如碧水凝成的莲瓣。青碧衬着她的肌肤,几乎白得透出光来。
发间没有繁复的珠翠,只插着一支素银簪,垂着两颗小珍珠。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唇角噙着那抹惯常的浅淡笑意,眉目低垂时,有种说不出的静谧。
青碧色的裙衫是宽松的款式,却因她那副身材,被撑出了几道柔和的曲线。乍一看上去,竟比年长三岁的姐姐还丰腴几分。
往下腰身收得极细,再往下却被裙摆遮掩,只隐约可见那圆润弧线撑起的轮廓。
十五岁的少女,已有了这般体态,再过几年,不知会是何等光景。
“明明,发什么愣呢?是姐姐回来把你高兴坏了,还是看傻了?”
先开口的是楚瑶,她站起来向我走来,臂弯一张,一把勾住了我的肩膀。她比我半个头,这么一勾,我半张脸就被按进了她带着芳香的怀中。
“姐姐回来了。”她松开手,退后半步,上下打量我,“听母后说你突破外元了?好小子,总算争气了一回。”
被她拍得肩头一沉,我哭笑不得:“月余不见,姐姐还是这般力气。”
“那是。”楚瑶眉眼间尽是飞扬的神采,“你姐姐我这段日子在外头可没偷懒,听说你跟楚楚比试还输了,是不是?你这外元修得跟纸糊的一样,回头我把我的修行资源给你分些。反正我如今卡在了晋升心魄的瓶颈,也用不到。”
我脸色一红,还没开口,楚楚的声音便飘来:
“姐姐别取笑哥哥了,哥哥能在十六岁突破外元,已是不易。”
见我们气氛颇为融洽,母后在上首轻笑一声:“好了,都坐下。瑶儿一路风尘,先吃口热饭再说。”
三人落座,我坐在楚瑶与楚楚之间,一时间满桌皆是女人香与饭菜香交织的气息。
宫女们鱼贯而入,将菜品一道道摆放上桌。凤仪宫的小厨房素来用心,今晚这一桌格外丰盛。
清蒸的鲈鱼卧在青瓷盘中,乳白色的鱼汤上浮着几片葱丝;一盘红焖蹄髈炖得酥烂,琥珀色的酱汁泛着油光;更有几样我从未见过的小菜,色泽清亮,隐约可闻药香。
我夹了一筷子小菜尝了尝,只觉得入口清甜,随即有暖意从胃里升起,直往四肢走。
“今日药膳品质似乎格外的高?”我诧异道。
站起身来,母后亲自为我盛了碗汤,胸前美物不安分抖了抖:
“这一道是五味养元羹,用了长白山的灵参和南疆的火枣熬制而成。你刚破境,根基尚浅,正需要这些东西补足元气。”
汤盏递过来时,母后的指尖从我手背轻轻掠过,指尖温润。
对此我心头猛跳一瞬,别开目光,双手接过。
“谢谢母后。”
楚瑶那边早已动起筷子,吃相倒是大方爽利,不像寻常贵女那般拘束。
她一边吃一边讲她在外的见闻:
“我这次去青玄剑宗找掌门弟子,那家伙起初百般刁难,说什么宗门事务繁忙、无暇理会朝廷。被我堵在练武场上一剑挑了他佩剑,他脸色比猪肝还难看。”
“后来呢?”母后笑问。
“后来我就说,大周愿意用三座灵矿换取青玄剑宗对北方边防的支持。他思来想去,终究是点了头。”楚瑶得意洋洋,“不过那家伙临别时眼神怪怪的,说是仰慕我剑法,想请我留下论道三日。”
咽下口中食物,楚楚抬起眼眸:“姐姐没答应吧?”
“当然没有。”楚瑶往嘴里塞了块蹄髈,含糊道,“我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论道论道,论到床上去的那种道,当你姐姐我傻么。”
这话说得直白,我正喝汤,差点被呛到。
替姐姐捋顺几根黏在额头的发丝,母后摇头轻笑:“在家无妨,但在外头说话也这般没遮拦,往后谁敢娶你?”
“没人娶正好,我留在大周替母后带兵打仗,比嫁人痛快。”楚瑶笑嘻嘻,倒颇有几分男儿的洒脱飒爽。
酒过三巡,楚瑶谈兴愈发浓起来,讲她这一路见识的宗门风貌、江湖恩怨,说到兴起时,袖子一挥,烛光都跟着晃了晃。
我一边听一边吃,目光却不自觉地被眼前三人牵引。
母后宫秋苑端坐主位,手中执着一盏琥珀色的果酒,浅酌时,樱唇贴着杯沿的弧度极为好看。
她今日未施浓妆,只在唇间点了一层极淡的胭脂色,抿唇时那点红晕就晕开,衬得整张脸愈发清艳。
杏色宫装被她胸前撑得丰隆,每一次呼吸起伏都带出柔软的颤动。
偏她仪态从容,凤目微垂时带着几分慈母的温柔,倒让那具身体的艳色被压下去了一半,只留下一种说不清的韵味,越品越醉人。
楚楚坐在我身侧,安静得多。
她只偶尔插一两句话,大多数时候都在慢慢用膳。我余光瞥见她执筷的柔荑,手指纤长白皙,拇指上套着一枚翠色玉环。大约是从小习武的缘故,她的手既有少女的纤细,又有修行者的稳。
她低头时,青碧色的领口敞开一道缝隙,隐约可见那处雪嫩肌肤与下方饱满弧线的起点。
本来我不该看,却偏偏扫到了一眼,立刻收回目光,耳根发烫。
楚瑶讲完一段江湖轶事后,忽然凑过来,胳膊肘搭在我肩上,整个人半挂在我身上:
“明明,你怎么不吭声?是不是姐姐不在的日子,你又被楚楚压得没脾气了?你得练啊,练到能把她压下去才好!”
她说话时呼出的酒气喷在我脸侧,暖热的气息里混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隔着两层衣衫,也能感到那股柔软而沉甸甸的份量。
从小口无遮拦的姐姐此番话应该是没有别的含义,但在满脑子黄色废料的我耳中却格外怪异。
颇为尴尬的我只好打圆场:“姐姐喝多了。”
“我清醒得很。”楚瑶笑嘻嘻地伸手捏起我的脸颊,使劲揉了揉,“明明脸红了,哎哟,我们家三皇子居然会害羞,真可爱。”
见状,楚楚在旁无奈开口:“姐姐,我们长大了,不比小的时候了。”
“也是。”楚瑶松开手,仰头灌了口酒,笑嘻嘻道,“明明长开了,以后不知道要祸害哪家姑娘。”
“八字没一撇的事,就没必要拿来打趣我了。”
母后放下酒盏,眸中含笑看我们姐弟三人闹作一团,神态温柔。
“瑶儿,你回来就好。”她轻声道,“这趟辛苦你了。”
楚瑶的酒兴被这一句话压下去大半,正色道:“母后放心,青玄剑宗那边我盯住了,至少短时间内他们不会倒向齐潇月。”
说着说着,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妹妹:“以后的话有我们姐妹俩撑着,总能撑过去的。”
随后,姐姐将视线放在我身上:“而且,明明也能成为大周顶梁柱的。”
坐在她们中间,我看着母后凤目中的暖意、姐姐眉宇间的飞扬、妹妹唇畔那抹似有似无的笑,心中欲火莫名沉寂。
这一屋子几个人,是我此生最想守护的人。
终有一日,我不必再仰望她们,而是能真正与她们并肩而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