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五号,封控第一百二十一天。清早六点半,主卧的厚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灰白的天光,墙角落地扇还开着一档,扇叶嗡嗡摇着头,把满屋子老牌雪花膏混着昨夜汗意的温香吹得一阵一阵往我鼻子里送。我先醒的,偏过头,我的浅灰格枕头跟她的牡丹花枕并排搁着,她还侧身睡着,深棕色的卷发散在枕巾上,一条光裸大腿搭在我腰侧,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我放轻动作把她的腿挪开,踩着竹凉席下了地。床头柜最下层那个抽屉关得严严实实,昨儿半夜我亲手把那团撕烂了裆的丝袜塞进去,就挨着她那根淡粉色的棒子。我从它跟前走过去洗漱,什么都没惊动。
早饭是小米粥配煎馒头片,她哼着一首跑调的老歌在灶台前忙活,水红口红点得鲜亮,下唇上那个牙印叫两层口红盖得严丝合缝。吃完饭我端着搪瓷缸子喝温水,溜溜达达往主卧晃,刚走到走廊口,就见妈站在床头柜前,左手拎着块潮抹布在台面上擦出一道水痕,右手拧开那瓶白瓷瓶绿盖的雪花膏,食指伸进去刮了一圈见底的瓶壁,直起腰,随手弯下去,哗地拉开了床头柜最下层抽屉。
我的脚步停在门框边上,视线越过她微弯的肩膀,直接落进抽屉角。那团浅肉色的破丝袜软塌塌团在里头,严丝合缝挨着那根淡粉色的硅胶棒子,两样东西并排躺着,谁也不碍着谁。
妈搭在抽屉木沿上的手指头猛地一顿,指节绷紧了一瞬,紧接着手腕一使劲,啪地一声把抽屉推了回去,木板撞在柜体上,脆响。
我干脆斜靠在门框上,端着缸子慢悠悠开口:「妈,翻抽屉找啥呢?」
「……找雪花膏备用那瓶,这瓶快见底了。」她头也不抬,抹布在台面上擦得飞快,水痕一道盖过一道。
「备用那瓶不在梳妆台左边第二个抽屉里搁着呢嘛。」我呷了口水,「最底下那层装的是别的。」
她猛地直起腰,转过脸狠狠剜了我一眼,耳根子泛起一层薄红:「就你记性好!用你提醒!」
她一把抓过台面上的潮抹布,快步往屋外走,路过我跟前时胳膊肘还故意撞了我一下。从始至终,最底下那层抽屉没再拉开过。里头并排躺着的那两样东西,她一样也没拿出去扔。
午后两点多,三伏天的日头把阳台玻璃晒得发烫,妈擦着脖子念叨了句身上黏糊,抓上干净睡裙进了卫生间。没一会儿,花洒的水声哗哗响起来,隔着磨砂玻璃门闷闷地传进客厅。
我歪在沙发上听着那水声由急转缓,最后滴答着收了尾,拎起早上换下来的两件汗湿T恤走到卫生间门口。由头是现成的,泡衣裳得用盆,盆在洗手台底下。我曲起指节在磨砂玻璃门上叩了一下,不等里头应声,直接握住门把往下一拧,推开半扇门,迈进去半步。
门缝内侧,那截用了十几年的老式金属插销安安静静缩在滑轨里,连铁槽的边儿都没挨着。前天晌午她还装模作样推了半截,今儿干脆连半截都省了。
四平米的窄小空间里排风扇嗡嗡转着,混着雪花膏与茉莉洗发水味儿的潮热蒸汽迎面扑在我脸上,烘得鼻腔发烫。头顶花洒刚拧死,铜喷头边缘还啪嗒啪嗒往下坠着水珠。妈正光着身子站在花洒底下,深棕色的湿发一绺一绺贴在蒸得红扑扑的腮边,听见开门动静,她惊得哎地叫出半声,却没有像上回那样拔高嗓门撵人,只反手一把抓过毛巾杆上那条边角磨毛的旧白棉大浴巾,胡乱往身前一兜,严严实实挡在胸前和腿间。
「拿盆,泡衣裳。」我嘴上应着,弯下腰去抽洗手台底下的蓝色大塑料盆,眼珠子半点没躲,顺着翻腾的白水汽直勾勾钉在她身上。
那条大白浴巾拽得急,厚棉布只堪堪遮住胸口正中,上沿根本包不住她两边圆润泛粉的肩头,锁骨窝里还汪着一滴没擦干的水珠,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一晃一晃。浴巾下摆也短了一截,她两只手往上拢着胸口,底下就顾不全,两条刚冲过温水的腿完完整整露在外头,白得晃眼,浑圆的膝盖骨下头,几道晶亮的水珠子顺着匀称的小腿肚往下淌,滑过细瘦的脚踝,一滴一滴砸在浅灰色的防滑湿瓷砖上。
我后槽牙暗暗咬紧,小腹底下猛地往里一缩,一股热气直往胯下冲。真想一把扯开那条碍事的浴巾。
念头炸开的同一秒,我已经把蓝色大塑料盆从洗手台底下抽了出来,盆沿刮着瓷砖刺啦一声。余光顺势扫过地面,她光裸的双脚踩在湿瓷砖上,五根修得圆润的脚趾头正往里蜷了一下。
「拿完盆赶紧出去……」她双手死死攥着浴巾边角,往淋浴角里侧过半边身子,嗓门压得低低的,耳垂红得透亮,「还杵那儿看啥看!把门带上!」
「哎,这就走。」我拎着盆直起腰,把她从湿发梢到脚趾尖的模样全装进眼里,这才慢吞吞退到走廊上,顺手帮她带上了木门。
门板合拢,里头传来浴巾擦身的窸窣声,一阵一阵,隔着门板听得真真的。那截金属插销,到底也没响。
我拎着盆站在走廊上喘了口气,盆里的T恤被我攥出了两道湿手印。
傍晚她在厨房切菜,忽然隔着灶台撂过来一句:「明儿你爸说吃完食堂打视频过来。」
「哦,几点?」
「五点半六点的呗,还能几点。」她刀起刀落,砧板哒哒响,「你明儿把客厅拾掇利索点。」
八月六号,封控第一百二十二天。傍晚五点半,厨房砂锅里咕嘟着晚饭,我爸在微信上发来条消息,说在项目部吃完食堂就打视频过来。妈擦干手进主卧拾掇,我在客厅沙发上坐着,听主卧大衣柜门轴吱呀响,衣架在杆上滑动磕碰,没一会儿她先穿了一条刚过膝盖的米杏色碎花雪纺连衣裙走出来,借着阳台玻璃的反光转了半圈,对着裙摆瞅了两眼,眉头微蹙着没吭声,扭头又进了主卧。
衣柜门轴又吱呀响了一回。
等她第二次迈出主卧门,我靠在沙发背上的身子不由得坐直了半寸。她把头发用琥珀纹抓夹利利索索挽在脑后,露着修长白腻的脖颈,眉毛重新描成了顺着眼形走的细弯眉,嘴唇上新补了一层饱满的豆沙色口红,把浅浅的唇峰和天生微翘的嘴角描得水润鲜亮。白天那件洗旧的米白棉睡裙换下去了,里头规规矩矩戴回了肉色胸罩,外头套着一条浅豆沙色V领开襟收腰连衣裙,腿上裹着浅肉色蝉翼丝袜,脚下趿着软胶拖鞋,一路带风走到客厅中央停住。
往常她拍视频或者接视频穿啥,向来自己拿主意,问都不带问的。今儿她两只手捏着浅豆沙色的裙摆往下轻轻一扯,转过脸看着沙发上的我:「航航,你瞅瞅妈穿这条,跟刚才米杏色那条比,哪条好看?」
我的目光半点没绕弯,从她眉眼一路落下去,先砸在那道V字开襟领口上。这几天在家她一直真空穿睡裙,猛一戴上胸罩,原本往两侧软坠的两团胸叫钢圈和海绵罩杯稳稳托了起来,把V字交叠的领口撑得饱鼓鼓的,随她扯裙摆的动作,领口深处挤出一道白生生的浅沟,衬得锁骨和脸盘愈发白净。再往下,收腰的剪裁正卡在她腰窝最细那一寸,把她这个年纪熟出来的腰侧软肉掐得紧实合度,往下顺出圆翘的臀线,两条蝉翼丝袜腿笔直匀称地收进拖鞋里。
真他妈显身段。我拿眼睛一寸一寸量她掐出来的腰身和领口那两团沉甸甸的分量,呼吸热了半拍。这身段我看了二十三年,拿眼睛量的,量到今天,还是能把我的魂儿量没了。
「这条好看。」我迎着她的视线,「腰这儿掐得显身段,领口也衬脸白。」
她垂下眼皮,右手食指和拇指捏着腰侧的布料褶子往下顺了顺,嘴角明显往上翘了一下,又飞快压平:「你个大小伙子懂个啥好看不好看的。」
「我不懂,那妈还特意换两条出来问我干啥?」我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垫。
她耳根子腾地一热,白了我一眼,踩着拖鞋绕到沙发另一头,隔开一个身位坐下:「……十来天没跟你爸视频了,这是穿给你爸看的,看你在客厅闲着顺嘴问一嘴,少自作多情!」
「行行行,给我爸看的。」我拖着长声应她,眼睛在她身上又明晃晃扫了一圈。
嘴上硬说是给我爸看的。可这会儿严严实实穿在她身上的,偏偏就是我刚夸好看的这一条。我把这话在肚子里咂摸了一遍,没敢说出口,怕她恼起来真回去换。
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微信视频铃声一阵响过一阵。铃声响到第二声,我不声不响往沙发那头一挪,隔着大裤衩的大腿直接贴上她裹着蝉翼丝袜的大腿外侧,上半身斜靠在沙发背上,刚好卡在手机前置摄像头的取景框外头。妈瞪了我一眼,还没来得及往旁边躲,铃声催得紧,她只能先按下接通键。
屏幕亮起来,我爸照例半躺在项目部宿舍那张单人铁架床上,背后立着灰扑扑的简易布衣柜,手里慢悠悠摇着把大蒲扇:「吃了没?」
「吃了,食堂对付一口,又是土豆片子炒肉,连着吃一个礼拜了。」我爸拿蒲扇拍了拍床沿,「这两天工地热得冒油,晌午太阳毒的时候都停工歇着。你们那儿咋样?」
妈刚接通时双手端着手机,腰背拔得笔直:「还那样,封着呗。」聊了两句,她嫌茶几边上的水杯挡手,腾出右手把水杯往里推了半寸,右手顺势垂下来搭在自己膝头,改用左手单手稳稳举着手机。
「你那血压药可别断了,天热最容易往上蹿。」她对着屏幕嘱咐,「工地活儿再忙也得多喝水。」
「断不了,抽屉里备着两盒呢。」
就在这个当口,我垂在沙发垫上的右手悄悄探了过去。指背先顶起她膝盖上方那层浅豆沙色的连衣裙摆,裙料叫我的手背支起一道斜斜的布棱,紧跟着掌心整个贴上了她膝盖内侧的蝉翼丝袜。丝面又薄又滑,底下透着刚冲完凉不久的温润热气。我五指微张,顺着绷得匀实的丝袜纹理一寸一寸往她大腿根深处摸,指腹刮过细腻的尼龙网眼,带起极轻微的沙沙声。
妈说话的呼吸猛地一滞,举着手机的左手腕子晃了半寸,屏幕画面跟着抖了一下。恰巧我爸端起床头的搪瓷缸低头喝水,妈趁这个空当,两条裹着薄丝的大腿猛地往中间一并。
她大腿内侧紧实丰润的软肉隔着丝面,一下子把我的右手手背连着手腕死死夹在了大腿根正中间。丝袜叫两瓣腿肉挤出一道深陷的沟,大腿前侧的袜面瞬间绷紧,在客厅的光线下透出一层发亮的肉色。我的指尖离里头那层棉内裤的边沿只差最后半寸,叫她拿腿根锁得死死的,往前寸进不得,往外抽也抽不动。
「哎,小区有信儿没有?」我爸喝完水抬起头,「我看群里说你们社会面好几天没出了。」
「传是这么传,门磁还贴着呢。」妈的嗓音稳住了,尾音收得干净利落。
「不过我看你这两天气色挺好啊。」我爸隔着屏幕眯眼瞅了瞅,「脸看着比上个月红润不少。」
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刚才闲在膝头的那只右手猛地抬起来,一把拢住胸前的V字开襟领口,把交叠的领边往一块儿拽了拽:「……哪儿气色好啊,入伏天热,屋里不开空调闷出来的汗!」她紧跟着把话头甩过来,「航航就在旁边坐着呢。」
我的右胳膊还严严实实埋在她裙摆底下,只能歪着肩膀把脑袋往左一偏,硬生生挤进前置摄像头的取景框。脸凑过去的瞬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鬓角,几缕深棕色的碎发扫过我鼻梁,雪花膏的沉香混着她唇上豆沙口红的甜味直往鼻子里钻。
「爸。」我冲屏幕喊了一声,手指在她腿根里也没闲着,食指指腹隔着那层薄丝,在她滚烫紧绷的大腿内侧嫩肉上轻轻抠挠了一下。
妈的身子僵了一瞬,应和的尾音颤了半拍,赶忙侧过半寸脸清了清嗓子。
「吃了。」我又补了一句,「妈烙的饼。」
「找工作的事儿别急。」我爸摇着蒲扇,一副过来人的慢腔调,「这行情到处都封着,等解封了再慢慢投简历,凡事多听你妈的。」
我顿了半秒。余光里,她的侧脸离我一拳远,耳垂上那对小金耳钉随着她举手机的姿势轻轻晃。我冲着镜头,一字一字说得清清楚楚:「爸,我这两天寻思好了,等解封了我不去省城找工作了。省城太远,我就在咱们滨城本地找找,离家近点,平时还能照应着家里。」
屏幕那头,我爸愣了一下,蒲扇停了停,随即又乐呵呵摇起来:「在家这边找也行,省城租房开销还大。滨城建工局和几个施工队里头,我还有两三个早年一块儿干技术员的老同学,回头等你们解封了,我打个电话帮你问问看有没有招人的。」
「哎,那敢情好。」
妈从我提留本地起就一直没吱声。直到我爸说完这句,她才轻轻吸了一口气,胸口在V字领下起伏了一下,对着镜头低声接话:「……离家近好。在外头跑妈还得挂念着。」
话音出口的同时,裙摆底下那两条丝袜大腿猛地收紧了力道。大腿根渗出的细汗把薄丝面烘得滚烫,夹得我的手背生疼发麻,五根手指头叫两团软肉裹在中间,动一下都能觉出她腿肉在丝面底下的轻颤。
「行了,那就这样。」我爸完全没察觉镜头底下的动静,蒲扇一摇,「家用我月初就打过去了啊,缺钱了跟爸说。」
「行,你也在那边注意身体。」
屏幕黑了下去。
妈紧绷了十来分钟的双腿一下子泄了劲,松开叫夹得发酸的大腿根,反手把手机往大腿面上一扣,腾出来的右手在裙摆底下啪地拍了一把我的手背:「你那只爪子往哪儿伸呢!你爸还在那头看着呢,一点分寸都没有!」
我非但没把手抽回来,反而顺势抬起左胳膊揽住她的肩膀往怀里一带:「镜头又拍不着底下。再说,不是妈自己拿腿夹着不让我拿出来的嘛。」
她叫我这一句话噎住,身子歪过来靠在我肩膀上,也没挣扎,垂眼盯着大腿上黑掉的手机屏幕静了两秒,嘴里轻轻念叨:「……你爸那食堂的土豆片子,连着吃一礼拜了。」
「回头解封了,让爸回来吃妈做的锅包肉。」我顺着她的话往下接,「馋不死他。」
客厅里静下来,厨房冰箱压缩机咔哒启动,低沉的嗡鸣贴着地砖传过来,砂锅里的炖菜香气一阵一阵往外飘。我转过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刚补的豆沙色口红在傍晚的光里润润的,唇峰浅浅,嘴角天生往上翘着一点。我低下头,直接吻了上去。
口红叫我的嘴唇一点一点碾开,吃进嘴里,带点微涩的脂粉蜡香,顺着她微翘的嘴角往外晕。她的唇先是抿了一下,紧跟着就软了,舌尖从齿关里怯怯地探出来,叫我含了个正着。
吻住她的同一刻,我把埋在她裙底的右手抽出来,顺着她腰侧往上滑,直接从浅豆沙色的V字开襟领口探了进去。手背把交叠的V字布边往外撑开一大截,指尖触到里头紧绷的肉色胸罩上沿,顺势往里一抄,掀开薄薄的海绵罩杯,整只手掌严严实实探进罩杯里,一把托住了那团温软饱满的胸。
又软又烫,一只手根本罩不住。
脱离了罩杯托衬的软肉沉甸甸坠在我掌心里,上半球那层薄皮细得发滑,底下仿佛能摸到温热跳动的细血管,整团肉随着我五指收拢的力道从指缝间往外满溢。那颗深褐色的乳头早在摩擦里硬立起来,顶着掌心窝,我拇指腹压上去轻轻一带,她鼻腔里立刻漏出一声细碎发颤的哼。我的手背在领口里大幅度揉动,浅豆沙色的开襟领口叫撑得歪向一边,里头那根肉色胸罩细肩带跟着松脱,顺着她白腻圆润的肩头滑下来,卡在锁骨窝边上。
我的左手也没闲着,顺着裙摆底下的老路重新摸进去,隔着叫汗意烘得微潮的蝉翼丝袜,在她滚烫滑腻的大腿内侧软肉上来回摩挲,丝袜叫我的掌心熨出一小片一小片的湿痕。
妈闭着眼,修长的脖颈往后仰靠在沙发背上,舌尖软绵绵地应着我,喉咙深处断断续续漏出两声气音。原本拔得笔直的腰背彻底软了,整个人顺着沙发靠垫越滑越低,两条裹着薄丝的长腿软得使不上半点力气,膝盖微微岔着,裙摆堆在大腿面上。
我的左手顺着她大腿内侧一路摸到最根部,食指指尖触到连裤袜菱形棉裆和棉内裤交界那一小片洇潮的湿热边沿,指节微曲,正想往那道缝里抠进去。
妈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喘着滚烫的热气,一把死死按住我的左手手腕:「……别……」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发颤,「刚撂下你爸电话,心还悬着呢……别在客厅这儿弄……」
我停住指尖,额头抵着她渗出细汗的额头:「那咱回屋?」
她抬起另一只手抹了一把叫亲花的嘴角,眼尾泛着一抹湿红,声音软得一点火气都没有:「回啥屋啊,这天还没黑透呢……消停会儿行不行?」
窗外八月初的傍晚,天光还透着亮,阳台玻璃上斜进来一片暖黄。我看着她微红的眼尾和领口里起伏的胸口,真的一寸没再硬推。我把右手从温热的罩杯里退出来,左手也撤出裙摆,顺手替她把滑下肩头的肉色细肩带勾回原位,又把撑歪的V字领口仔仔细细对齐理好,这才撑着膝盖站起身,拍了拍手。
「行,听妈的。」我冲她笑,「那我去厨房给你切块冰镇西瓜败败火。」
妈搭在领口上的手指停在半空,眨了下眼,过了两秒,才从鼻腔里轻轻应了一声:「嗯。」
我转身进厨房,拉开冰箱拿西瓜。刀落在案板上咔咔响,我回头往客厅扫了一眼。她没有像从前那样慌慌张张起身逃回主卧换衣裳,就那么拢着我刚理好的V字领口坐在沙发原位上,左手捏着手机,右手食指指尖慢条斯理抹着嘴角蹭花的口红印,转着头,一直看我在案板前切瓜的背影。
我把西瓜切成牙,装进玻璃盘里端出去,她接过一块,咬了一口,甜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了一点,她拿手指抹掉,忽然说了句:「明儿立秋。」
八月七号,立秋,封控第一百二十三天。上午十点,日头把客厅晒得亮堂堂的,我从次卧出来拿水杯接温水,经过餐厅时,一眼瞥见妈正坐在靠墙那把木椅子上,低着头划拉手机。就是上个月二号她盯着手机算账发呆的同一把椅子。
昨晚视频里我爸提了句月初打了家用。前几天赶上八月二号到七夕,家里这一摊子事一件接一件,她一直没顾上点开手机银行看。这会儿她指头在屏幕上一下一下划着明细,我端着水杯越过她肩膀扫了一眼,月初家用入账的记录底下,紧跟着八月一号自动划走的那笔扣款,备注栏里印着一行小字,瑞华花艺底商月租。
妈划屏幕的右手食指停在半空,不动了。她眉头微拧着,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好几秒,才把手机扣在腿上,抬手按了按额角。
我端着水杯在原地站了两秒,这一回没像上个月那样当面张嘴提顶钱的事。当面说,准保又叫她一句「妈有数」给挡回来,连个缝都钻不进去。
我放轻脚步退回次卧,掩上门,掏出手机点开她的微信对话框,直接按开转账界面,敲进两千。跟着大鹏画CAD图攒下的钱里,我特意给自己留了几百块零用。转账说明那一栏空着,一个字没写。拇指按上发送键,橙黄色的转账框跳进了聊天界面。
晌午十一点,陈姐团购的两斤鲜五花肉由志愿者捎到了十五楼门口,敲门敲得当当响,隔着口罩喊了声十二栋五零二的肉。我开门接进来,塑料袋上还带着消杀完的酒精味。妈说立秋得贴秋膘,在米白旧棉睡裙外头套上那件蓝白格围裙,两根系带在后腰绕过来打了个结,把腰身勒出一道软实的弧度。她脑后别着琥珀纹抓夹,腿上裹着浅肉色蝉翼丝袜,踩着拖鞋站在窄灶台前,铁锅里一把冰糖刚熬出冒泡的枣红色糖色,切成方块的五花肉一下锅,刺啦一声爆开油花,翻炒得滋滋作响,八角桂皮混着浓油赤酱的香气眨眼填满了小厨房,把她后颈窝里的雪花膏味儿都烘得热气腾腾。
「香不香?」她拿锅铲翻着肉,头也不回地问我。
「香迷糊了。」我扒着厨房门框,「妈,这肉炖土豆不?」
「剩一半明儿炖。」她把火关小,往锅里添上热水,盖严锅盖,「今儿先紧着吃红烧的。」
搁在料理台边上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妈拿围裙边擦了擦手,点开屏幕,一眼看清聊天框里那个橙黄色的转账框,整个人一愣。她攥着手机转过身,两步冲到正在水槽边剥蒜的我跟前,把屏幕亮到我眼皮底下,眉头拧得紧紧的,嗓门又快又急:「航航你这是干啥?好端端的给我转两千块钱干啥?妈这儿有钱,你爸月初刚打了家用!赶紧自己收回去,你不收妈这就给你点退回了啊!」
我把剥了一半的蒜瓣往案板上一扔,手掌在裤腿上胡乱抹了一把,直接从她背后贴了上去。两条胳膊越过她腰侧,一把圈住她系着蓝白格围裙的软腰,小臂隔着两层棉布陷进她腰侧那把温热丰软的肉里,下巴重重搁进她汗湿的肩膀窝,右手顺势按住她要去戳屏幕的指尖。
「我不收。」我贴着她的耳朵说,「我都跟妈睡一张床、盖一床被子了,妈的花店白交房租,我还不能出份力啊?你要是敢点退回,今儿晚上我就把枕头抱回次卧睡去。」
妈叫我这句无赖话气笑了,曲起右胳膊肘往后顶了顶我的胸口:「哟,那我还求之不得呢!省得你天天夜里跟个火炉子似的挤着我!」她嗓门里带着笑,话锋一转,「可以啊周航,翅膀硬了是吧,都学会拿回屋睡威胁起你妈来了?」
我一听她不吃硬的,立马秒怂,圈在她腰上的两条小臂收得更紧,把她软绵绵的后背和臀腰整个贴在自己胸膛前,拿脸颊蹭着她温热柔软的耳垂,声音放低了耍赖:「别呀妈,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哪舍得回次卧啊。这钱你就收着呗,就当是我作为咱家男人,给咱家店里出的一份力。」
咱家男人四个字贴着她耳朵根砸进去,她正往后顶我胸口的胳膊肘一下子顿住了。
一层滚烫的血色顺着她白生生的脖子根肉眼可见地腾起来,眨眼漫过耳垂,一直烧进米白睡裙的衣领里。她偏过头啐了我一口:「……美得你,毛还没长齐呢还咱家男人,也不害臊……」
话是骂的,嗓门却软了半截。她攥着手机的手指头到底没往退回键上按,也没点收款,停了两秒,又换了个由头,声音低下去:「……那、那也用不着转两千这么多啊,你统共才攒下几个钱?你自己留着点,留着将来娶……」
娶媳妇三个字,后头那两个字刚滑到她舌尖,就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上个月初在这张饭桌上,这句话她还顺嘴就说得出口。
厨房里只剩下铁锅里红烧肉咕嘟咕嘟翻泡的声响,水汽顶着锅盖沿噗噗往外冒。妈猛地低下头,一把抓起灶台边的湿抹布,对着早就擦得锃亮的白瓷砖墙面狠狠擦了两下。
我假装压根没听见那半句卡壳的话,松开圈在她腰上的手,自然而然地接过她另一只手里的铁锅铲,掀开锅盖翻动着红亮的五花肉:「钱搁我微信里也是搁着,又不能下崽儿。你看着锅,肉该收汁了。」
妈吸了吸鼻子,一把从我手里抢回锅铲,眼圈还红着,嘴上做着最后的挣扎:「你那点钱是跟着大鹏一宿一宿熬夜画CAD图挣出来的血汗钱,妈拿着烫手!」
「给你花有啥烫手的。」我靠回水槽边冲她乐,「烫手你就先在微信里晾着,反正二十四小时才过期呢,不急。」
妈没再接话,把手机揣回睡裙外头的围裙兜里,转身一把拧开水槽水龙头,水流开到最大,哗哗地冲起池子里那几只本来就干净的空碗,水花溅在不锈钢盆壁上噼啪作响。
我靠着水槽边看她洗碗的背影,围裙带子在腰后打的那个结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她洗得很用力,碗碰着碗,叮当响。
那笔两千块钱的转账,就那么静静挂在俩人的聊天框里。一整个下午,她没点收,也没点退。
晚上十点多,娘俩洗漱完躺上主卧的双人床。床头柜上的暖黄台灯亮着,落地扇在墙角摇头。妈穿着米白旧棉睡裙半靠在床头刷手机,我从浅灰格枕头那侧凑过去,拿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温热的小臂,余光顺势往她手里的屏幕上一扫。
微信聊天界面还没关。下午那个橙黄色的转账框,这会儿已经变成了浅灰色,框底印着四个字,已被接收,下头跟着一条系统灰字提示。
她下午一个人在屋里,哪一刻点的收款,我不知道。她也没跟我提半个字。
察觉到我的眼珠子正往屏幕上瞄,妈耳根一热,右手手腕猛地一翻,啪地一声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台面上,转过脸横了我一眼:「看啥看,眼珠子都快掉屏幕上了,睡觉!」
「睡就睡。」我往被窝里出溜了半截,憋着笑。
她伸手咔哒一声拧灭了台灯。主卧瞬间黑透,厚窗帘严严实实挡着外头的夜色,屋里只剩墙角落地扇嗡嗡摇头的风声,还有楼上隐隐约约冲马桶的水声,顺着管道井流远了。
我翻了个身,从背后贴上去,伸胳膊搂住她的腰。白天她收了那两千块钱、晌午又红着眼圈的模样还在我脑子里晃,我胸口热乎乎地发胀,大裤衩里那根东西照例早就硬邦邦翘着,隔着她薄薄的米白睡裙和里头的棉内裤,严丝合缝顶在她圆润丰实的臀缝正中间。可这一回,我忍着胯下那股胀热没去掀她的睡裙,只把脸埋进她后颈的碎发里,闻着她刚抹过不久的雪花膏沉香,低声说了句:「睡吧,妈。」
妈背对着我侧躺着没动。后腰和两瓣软弹的臀肉叫我身下那根滚烫的铁硬顶得严严实实。
黑暗里静了足足十来秒,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妈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鼻腔里低声咕哝:「……硬得跟铁棍子似的顶着妈后腰,妈咋睡得着……」
话音落下的同一秒,她没等我开口要,自己主动把右手往后一探,摸索着挑开我宽松的大裤衩松紧带,钻了进去。她刚擦过雪花膏的掌心还带着一层凉润的脂香,毫无预兆地一把严严实实握住了我裤衩里那根滚烫粗硬的柱身。
我浑身猛地一震,后腰瞬间绷得笔直,倒抽一口凉气,贴在她耳后的呼吸一下子粗重起来。打从把话说开到现在,这是头一回,我没求她,没磨她,她自己把手伸进了我裤裆里。
她掌心里那点雪花膏的微凉,只用了一息工夫就叫柱身上暴跳的青筋和热度烘得滚烫。妈全程背对我侧躺着,身上的米白睡裙和里头的棉内裤一件没脱,只拿那只白天刚收了我两千块钱的软手,熟门熟路收拢五指,裹住紫红硕大的伞头和柱身。再没有第一回那时的生涩试探,指节内侧做家务磨出的那层薄茧精准刮过柱身背侧的青筋,虎口卡在冠状沟下沿,一上一下,带着轻重缓急的节奏套弄捋动。伞头顶端很快泌出一大滴黏滑的前液,混着她掌心融化的雪花膏润开了皮肉,随她手腕规律的耸动,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被窝里带出细密黏腻的水声。
「啧……啧……」
我喉结上下滚动,右手顺势从她松散的睡裙领口探进去,在全黑里一把覆住她胸前没戴胸罩的软肉。看不见半点光亮,掌心的触觉反倒比平时放大了好几倍,沉甸甸的一团坠在手心里,上半球薄而滑腻的细皮紧贴指腹,那颗深褐色的乳头早在睡裙摩擦里硬立起来,叫我夹在指缝里轻轻揉捻,她后背跟着一颤一颤。
我把下巴抵在她发烫的耳廓边,哑着嗓子喊:「妈……」
她耳根子烫得吓人,裤衩里的右手非但没停,反而往下压实了力道,鼻腔里轻轻应了声「……嗯……」,紧跟着拿当妈的架子低声催:「……闭嘴,少出声,让妈快点给你弄出来好睡觉……多大人了,天天跟个炉子似的……」
跟个炉子似的。这五个字一钻进耳朵,我小腹底下那股邪火瞬间蹿到了头顶,腰腹连着抽紧。
第一波顶上来,我后腰猛地绷直往她臀缝上抵,哑着嗓子报信:「妈,要、要出来了。」
她不但没抽手,握着柱身的指圈反而骤然收紧,把饱满的伞头箍得生疼,手腕的节奏半分没乱。
过了几息,第二波酸麻从尾巴根炸开,顺着脊梁往上爬,我咬着牙关从齿缝里挤:「真来了,妈。」
她一声不吭,只把虎口死死卡在冠状沟最敏感的那道棱线上,手腕摆动的频率陡然加快,薄茧一下一下刮着青筋,又狠又准。
第三波顶上来的瞬间,我抓在她胸口软肉上的右手五指猛地收紧,后腰弓成一张满弦的弓。她飞快地上下重捋了十几下。
第一股滚烫浓稠的精猛地射出来,结结实实砸在她温热的掌心窝里,烫得她手指头剧烈一蜷,却严严实实把指圈拢成兜状,没松。紧跟着中段几股热流顺着她收紧的指缝漫溢出来,糊满了她的指根和虎口。我低喘着抖完最后几下痉挛,尾点残精也全数叫她兜在掌心和指缝里,一滴没往被窝床单上溅。
黑暗里只剩我压在牙缝里的粗重喘息,落地扇还在墙角嗡嗡地吹。
静了几拍,妈抽回湿漉漉的右手,探出半边身子从床头柜上连抽了好几张纸巾。她没有像上回在沙发上那样先紧着擦地方再擦自己的手,而是先把干爽的纸巾探进我大裤衩里,仔仔细细擦净我小腹根和柱身上沾着的潮意,嘴里低声使唤:「屁股抬一下,别蹭裤衩上。」
我弓着胯抬了抬,她把纸抽出来,又另抽了两张新的,借着黑暗摸索着把自己的掌心擦净,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过指缝,擦完手腕一扬,把湿纸团扔进了床边的字纸篓,咚的一声轻响。
擦完手,她没有再背过身去睡,而是在被窝里翻了个身转过来面对着我,自然地把脑袋枕上我伸直的左胳膊,那只刚擦干净、还留着淡淡雪花膏味儿的右手,轻轻搭在了我的胸口上。
黑暗里,落地扇的风一阵一阵扫过床尾。字纸篓里团着刚扔的纸。
妈枕着我的胳膊,深棕色的发丝散在我肩窝里,搭在我光裸胸口上的右手食指还带着擦拭后的微凉,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我胸膛上画着小圈。她嗓音平稳柔和,盘算起的全是解封后的正事:「等过阵子真把门磁摘了、开了门,头一件事得先把花店门口那几桶花扔了。关了四个月,根儿早烂臭了。」
「那桶沉。」我抬起右手,轻轻拍着她隔着薄棉睡裙的后背,「到时候我跟车去给你搬,连桶一块儿刷干净。」
「嗯。」她指尖在我胸口停了停,又接着盘算,「还得给昆明那边的供货商老李打个电话,先进一批百合和香槟玫瑰。今儿七夕是没赶上开门,下个月初十就是中秋节了,鲜花冷链得提前备货,中秋那波订花的可得赶上。」
「中秋买花的多吗?」
「走亲访友的,订婚的,都赶那时候。」她的指尖又画起圈来,「妈这店关了一百来天,熟客都叫别家撬跑不老少,得趁早捡回来。」
「捡得回来。」我拍了拍她的背,「瑞华花艺的招牌在呢。」
她没接话,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搭在我胸口的手指头蜷了蜷,停住不动了。过了好一阵,她的呼吸慢慢匀长下去,发丝扫着我的下巴,痒痒的。
八月八号,封控第一百二十四天。打四月八号装上门磁算起,整整满四个月。下午三点,搁在茶几上的两部手机同时叮咚大作,社区网格员小冯在几百人的业主大群里连发三条@全体成员,贴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正式摸底通知:「本街道已连续7天社会面无新增,按市指挥部统一部署,预计10天左右(8月18日前后)分批解除静态管理,请各底商经营户先行填写〈复工消杀备案表〉。」
死寂了好些天的业主群瞬间炸了锅。满屏幕红彤彤的鞭炮和烟花表情包刷得飞快,一屏没刷完又一屏,中间也夹杂着被前几轮假消息晃点怕了的住户泼冷水:「别又是画饼,啥时候真来人摘了门磁再信。」
我从沙发上凑过去看妈的手机屏幕。她没跟着群里瞎嚷嚷,也没发鞭炮,只用大拇指划过那些热闹的刷屏,一言不发地点开小冯发在群里的蓝底文件图标,等了两秒加载,把那张复工消杀备案表下载保存进了手机相册。
「你咋不激动呢?」我问她。
「激动啥,表先填上是真的。」她把手机揣回睡裙兜里,起身往厨房走,「前几回哪回不是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晚饭热了昨晚剩的红烧肉,又切了两个土豆炖进去,浓稠的汤汁裹着沙绵的土豆块,一上桌香气扑鼻。妈拿筷子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土豆放进我碗里,顺嘴转述:「你孙姨刚发语音,打听解封是真是假,我没回她。」
「你咋不回?」
「回啥,我自己还蒙在鼓里呢。」她扒了口饭,状似随意地提起来,「小冯发那个表我填完了。回头店里真开了门,你……」
「我每天早起先去店里给你搬货、换水桶。」我直接抢了过去。
妈横了我一眼,拿筷子尾敲了下碗沿:「谁用你天天泡花店里,你不是跟你爸说要在本地找工作吗?找你的正经工作去!」
「找着工作也有上下班点儿。」我扒了一大口裹满肉汤的白米饭,冲她咧嘴一笑,「早晚照样去给你搬货。反正二股东的钱你都收了,想甩都甩不掉。」
妈被我逗得扑哧笑出声来,骂了句:「贫嘴刮舌的。」
她到底没再推辞,低下头,筷子尖在碗底挑了挑,夹起最后一块最肥瘦相间的红烧肉,稳稳当当放进了我的碗里。
晚饭后我刷碗,她擦桌子。夕阳的余晖斜斜打在客厅餐桌旁的白墙上,把窗户框的影子拉得老长。墙上挂着的那本铜版纸挂历,打从四月份封控起就再没人动过,纸页边角叫汛期的潮气沤得微微发卷,还停留在四月那一页。
妈从主卧梳妆台上拿过那支平时描眉用的深棕色眉笔,走到白墙跟前站定,伸手捏住挂历底边,哗啦、哗啦,从四月一页一页往后翻,翻过五月,翻过六月,翻过七月,停在了八月那一页上。
她抬起右手,深棕色的笔尖落在8月18日那个黑体数字外围,稳稳当当地,画了一个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