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超梦上映:攻略军师镇海收梢后宫全图,半年之约到期指挥官亲赴东煌验收,七位舰娘边播放"被攻略"录像边侍奉、NTR报告边看边做❤️当雷蒙收到自己被牛的影像,那些春风得意不过是神明录制的素材罢了
入夜时分,厅里的光早暗了下来。华甲与滨江一左一右上前,各自握住榻脚,把那张宽大的软榻一路从厅角抬到厅中央。铺开垫被,软枕与被褥拢成高高的一叠,堆得几乎要满出榻沿。滨江拖着榻脚往后退,脚步踢到地毯的边一趔趄,险些叫最上头一只枕头滑落在地,她呀了一声急急去捞。华甲侧身先一步接住,稳住那枕头,低声嗔她一句,又替她把被角一张张理平。黑丝衬着软榻的暖色,华甲垂着眉眼把被褥拍得松软,一下一下,动作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乖顺。滨江吐了吐舌,把滑落的枕头抱回榻心,又伸手掸了掸榻沿的绒灰,弯腰替华甲把床脚的繁褶牵平,两个人四只手的影子在灯下晃来晃去,一层层拢在榻上。
镇海负手走到墙边,在那道不起眼的暗纹上停了停,指尖沿着纹理摸过一道,才抬手按下一处机关。整面墙缓缓亮起,先是几道细缝,随后光水一样漫开,现出一块巨大的影幕,把屋里的旧陈设都映得淡了。光晕一寸寸漫过每个人的脸,也落在她指尖。她转身点亮一盏暖灯,橙黄的暖光拢住影幕的边缘,把整座厅照得半明半暗,影幕与灯影在一处交叠。她这才抬眼望向榻上的指挥官,语气不徐不疾,带着引客入席的从容,指尖轻轻叩着影幕的边沿,仿佛在替这场戏按下一个拍子。
她说,今晚这场戏,由她执镜,寰昌掌机,海天执笔旁白。姊妹们这半年用身体攒下的每一帧,都已剪成一卷超梦,唤作《后宫收集》,今夜正要呈给指挥官过目。她说着,指尖在空中虚虚一合,仿佛已替那卷片子掀开了头一页,声音不高,一字一字都念得稳稳当当,落在实处。一句话落,厅里的气息便像定住了一瞬。
寰昌在侧整了整素色面具,指腹沿着面具的边缘轻轻压了压,指尖又拨了拨踝间那串铜铃足链,叮的一声轻响没入寂静。她抬眸,目光自面具后投向那面影幕,已自先找好了机位,眉梢微微一动。海天把一册写满批注的剧本搁在膝头,指尖捻起一页,纸页沙沙翻动,低头扫过几行眉批,又抬眼比了比画面落点,仿佛在心里把那句旁白又默过一遍,这才将本子合拢搁稳,指节在封皮上才敲了敲,停住不动。
两人各自就位,一坐一站,恰好守着影幕两侧的灯影。指挥官由华甲扶着躺上软榻,后颈枕进那只软枕里,双腿在榻上舒展。华甲仔仔细细替他掖好被角,又搓了搓掌心,才退到榻沿跪坐下来,黑丝并拢,安静守在一旁。七位舰娘这才在他四周散开,有人跪坐榻沿,有人立侍两侧,逸仙仍立在影幕侧畔替镇海掌灯,彰武远远跪在烛影里。一行人的目光或近或远,都不约而同地凝在那一面亮起的影幕上,没人出声。
厅里骤然静下来,只余灯芯轻爆,那一声炸开,又散进更大的静里。衣料窸窣的响动一节节止住,呼吸也放轻,众人的气息拢成一团,齐齐落在那一面亮着的光上,只等那卷超梦掀开。
影幕中央亮起“《后宫收集》”四个墨字,黑底金字,在暖灯照不亮的暗里静静浮着,满厅众人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只剩灯芯间或轻爆,又化回那一片静。片刻后,画面循着那道微末的声息化开。第一轨放的,正是雷蒙眼底的自己,他初入东煌这处住所,迈过门槛时抬头去打量满架的衣裳、廊下挂着的灯,那点意气风发被镜头轻晃着收进来,一路追着他穿过厅堂、绕过廊柱,直到众舰娘先后迎上来将他簇在正中央,画面才慢慢凝住,定格成他脸上那张志得意满的笑。这轨是超梦的第一人称,雷蒙的手、雷蒙的眼,连他按上房门的那一握,都被如实录了进去,镜头还曾拉近,把他按门时手背上那两条绷起的青筋也带进了画。
镇海立在影幕侧畔,一袭深玄暗金襦裙压得齐整,指尖在画面左上缘叩了叩,这才开口,那把嗓子沉沉的,字句像早把这出戏按着烂熟的分寸掂量在心头。她抬手,顺着画面一处处指点给枕上的指挥官看:这一个机位压低着候在他推门的姿势上,好拍他仰起脸时那道藏不住的得意弧线;那一个机位隔着舰娘的肩头去捕他唇角的底子,把志得意满的那股劲拍得清清楚楚。她又补一句,说超梦的三视角信号早已录齐,苦主一轨今日先放,旁的两轨留到后头,还得劳指挥官耐着性子等等。她讲到“苦主”二字,指尖便在那处机位的位置上按了按,作个收束的势,字句落得笃定,像在报一桩早就定死的时辰。
海天在旁替画面垫乐,念的是诗句般的旁白。她不疾不徐,半阖着眼倚着椅背,把雷蒙当年那叠纯爱的甜话一句句念过来,念到“人间的词语对逸仙小姐失去了意义”那一句时,字字替那股缠意兜着韵脚,词句温软得像融了蜜,尾音却笃然沉下去,字底透出一股冷,冷得像隔着三冬的冰水去望一枚刚从炉膛里夹出的炭。指挥官品出那点冷,压在被子下的掌心渐渐沁出一层薄汗,搭在软枕沿上的指节也随之收紧了些。
镜头转到雷蒙第一次朝逸仙伸手、去触她衣襟的那一处。寰昌踝间那串铜铃足链叩出一声细响,她掌着画面的慢镜与色调,偏在这里留了一道长长的气口,暖光自画面一角缓缓漫上来,把那只悬而未落的手、那张自鸣得意的脸,一并拢进光里,久久停住,不肯翻页。厅里静极,只余海天的旁白在暖色里浮沉,榻沿散坐的几位舰娘都屏着气,谁也不去惊扰那一帧正被放慢的神情。
指挥官望着那画面,喉间微微滚动,压下一声克制的呼吸,目光在那帧迟迟不动的影像与侧畔的镇海之间移了移,又扫过榻沿那几道依偎的身影,才重新落回影幕上。胸腔里那团气越压越沉,他只把呼吸调匀,不去接旁人的话,搭在软枕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抬起,在被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画面还在影幕上流转,放着那只苦主的自作多情,指挥官的目光却从那面亮处滑开,落回身侧那道影子上。逸仙垂着眉眼坐着,没看影幕,指尖捻着袖口的金线,捻得极慢,像在心里拣句子,拣妥帖了才肯开口。素来挺直的腰背微微偏着,她人前端惯的东煌旗舰那份端凝,此刻像落在肩头的雪,正从她绷着的肩背上缓缓化开。指挥官也不催,只由着那段安静在两人中间铺了一程,夜风从帘隙漏进来,拂得她额前碎发轻轻晃。
她开口时,声音带着点藏不住的羞,一字一句,像把旧日的光景从心底拢起来,慢慢摊开。她说那天雷蒙依着寰昌的卦象来,卦上点了该从旗舰起,他便奉了卦帖、提了那半壶热茶,踏着暮色走进她的院子。她原不惯与人同席,他却偏要替她分茶,壶嘴倾下澄黄的茶汤,一双眼睛隔着升腾的茶烟直直望过来,她捧着茶盏的那只手,忽然便抖了抖。她说那夜陪他坐在廊下读东煌旧志,灯花结了又落,读到小半夜,檐下那盏灯油都点了大半,夜风卷起书页猎猎响,她伸手去按,他就顺势来替她压平,指腹隔着薄薄的衫袖蹭过她的手背,痒痒的。她说他到底凑得极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底映着的自己,近到能闻见对方衣襟上沾的皂角气。说到这儿她顿住,声音更低,说她当时满心只念着你,偏他人就在跟前,她还得端出那份端庄,把欢喜全压在腔子里,不许漫出半分。
她说着说着,声音便软下去,像自己也陷进那片旧光景里,脸颊泛起薄薄一层红,从耳根一路烧到颈侧。讲到这里,她的眼神始终缠着指挥官,怎么也不肯移开,仿佛那些被雷蒙碰过的指尖、撩起的衣襟、蹭过的颈侧,此刻正隔着衣料,在自己皮肤上重新滚过一遍,滚得她说起话来都带了颤,指尖渐渐攥紧膝上那方帕子。偏她越说,眼底便越兜不住真正装着的那个人。
另一头的华甲也低声应和,咬着唇,说她那天原是姐姐硬推过去的,嘴上推拒着,脚步却不知怎么挪到了他身边,等回过神,身子已经贴了上去,连她自己都说不清。她说着,垂下眼帘,偷偷去看指挥官,天蓝的眸子里漾开一片亮亮的水光,又慌慌移开,指尖绕着衣带打了个结,嘴上却还要缀一句,“谁让那是姐姐的吩咐呢。”
指挥官听着她们细细述来,目光从逸仙那层薄红移到华甲那汪水光上,又落回逸仙沾着羞意的侧脸,喉头动了动。他素来宠惯她们,此刻看她们连一句旧话都念着自己,便觉这绕远路的情话,比影幕上那苦主的痴缠还更熨帖。下腹那团热气一层压着一层往胸口顶,压得他呼吸渐渐加重,喉头滚滚,坐直时,才觉榻沿那截布已被他攥出一道细密的微皱,指节泛白。
指挥官一面听着一面看着,肉欲与观赏欲在胸腔里搅在一块儿,越搅越紧。暖灯昏昏地笼着软榻,影幕的光一明一灭,在他脸上一寸寸地游走。影幕上那些被他亲手调教出来的妻子们,被旁人碰着、揉着,一寸寸勾着他那根淫欲的弦;身旁姊妹们软声细语的回味,又引着他的眼睛一颗也挪不开。两股火在胸肺间绞着、缠着,越绞越密实,他搭在膝上的指尖蜷了蜷,指节抵着被面,微微发白。
镇海在影幕前停了帧。冷色的光落在她侧脸,晕开薄薄一层寒色,她回首,款步走向榻边那口雕花柜,俯身取出一只细长的白瓷罐来。那柜身紫檀沉木,雕着缠枝纹,在暖灯下泛着一层旧物的油光。罐身素白,只沿口描一道淡青釉边,釉色润如玉,像在指尖养过半年光景,才磨出这份匀净。她掀开盖,罐底凝着一层浅物事,约莫半指深,在暖灯下泛着润润的微光,静静地卧在温白的瓷里。她捧罐走近,双手稳稳递到指挥官面前,眉眼间军师那份沉静敛了去,只剩妻似的恭顺,指尖却微微拢着罐沿,像捧着什么不能颠簸的物件。
逸仙在旁柔声开口,说这是姊妹们这半年一件一件替他存下的,每回承完他的恩泽,都小心翼翼地攒进罐里,舍不得糟践半点;东煌住所的暗格里,早另藏了几只满罐,皆是替他恭奉着的,等他来了随时好取用。她说得平淡,像替丈夫备好了陈年的好酒,只等他一句吩咐,便替他斟满一盏,末了又低低补一句,说姊妹们攒这一罐,原是记着桩桩件件的夜里,半点不敢忘。
指挥官接过罐子。指尖一触罐身,那瓷滑溜溜地贴着手心,凉意顺着指节漫上来。他指腹自罐身缓缓摩挲而过,拇指不轻不重地碾过那道青釉边,目光却落进罐底那层液痕里。暖灯一照,那物泛着细碎的光,沉在温白的瓷里,静静地候着他,像攒着多少夜里承恩留下的痕迹,一件也不曾漏掉。他喉结滚了滚,像凭空咽下一口干燥。好半晌,他把罐子交还给镇海,指尖从罐沿收回来时,仍在那道凉滑的壁上多留了一息,才肯放手。
他不曾言语。镇海会意,捧罐退开半步,轻手阖了盖、放回雕花柜里,又转回头来,只拿那双长眼静静地望着他。逸仙也在旁垂着眼不做声,像是方才那几句,已把妻子的一腔心意尽数剖白过,余下的,只等他来取。
指挥官重躺回软榻,后脑枕进软枕,暖灯的光从榻角漫过来。他阖了阖眼,复又睁开,视线在影幕与七位舰娘之间游移,一会落在那帧定住的画面上,一会滑过榻边一张张等着他的脸,那些眼波在他身上凝着,勾得他那根淫欲的弦越绷越紧。呼吸从平缓变了调子,一道一道从牙缝里带出来,带着齿痕似的粗起来,胸口随之起伏。他膝盖不自觉地收紧,把身下垫着的软枕,生生顶得拱起一块来。
影幕上的画面恰在那时停在最关键的一帧。寰昌素色面具半掩着,执扇立于雷蒙身侧,扇面上题着卦象,正以占卜引导的口吻点出那句“当自旗舰逸仙起卦”。整卷《后宫收集》铺了那么多帧,偏在这一处被收住,镜光恰好落在寰昌微垂的眉眼与那把折扇之间,像是镇海早就替这场戏按下了正戏的开头键。画面里挨着雷蒙的是逸仙半侧的身姿,暖光照着她那截深靛蓝的领口,眉目收在一个垂首的侧影里,隔着影幕,竟比厅里的真人还看得清几分端庄底下那点悸动。厅里众人的目光都聚在这帧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怕惊动了画面里那截正缓缓松开的衣带。
镇海抬手在影幕前虚虚一压,定住画面,侧过身来,丹凤长眼微挑:“指挥官,要不要就从这个逸仙被收服的当口,正式起篇?”
指挥官的目光在那帧画面上停了停,扇面半掩下的墨绿眸子、那句卦辞报出的方位,正是他这半年最惦记着要看的一节,画面里的味道隔着影幕都仿佛能嗅到三分。可他只停了这么一停,眉目间不见半分犹疑,抬手便把那点视线自影幕上收回,落到榻沿的逸仙与自己这群姊妹身上,那里暖灯映着软榻,正是他抬手便够得着的距离。他这一眼看过去,心里早把那帧映着的、与眼前这具真身,暗暗对了个明白,既不急着催,也不肯漏半点犹豫。
他伸手越过软枕,朝着她们招了一招:“逸仙,上前就位。”
字句落得不重,却一个字一个字地钉进这满厅的静里。他没有再看影幕一眼,只在那群姊妹或坐或立的姿态里定了定神:“既然影片停在这,便从这里开做。”
逸仙闻言,先是微微怔住,随即绷着的端庄化开,眉眼间浮起一抹温软的笑意。她起身,指尖自肋下解去外衫的系带,先解开腰侧一枚玉扣,那件深靛蓝云纹宫装便顺着肩头款款滑落,露出底下叠得齐整的里衣。她没急着拢,又将脱落的外衫揽在臂弯里,抖了抖衣料上的折痕,一件件叠齐整了,才搁到软榻角上。她寻了指挥官与影幕之间一个居中的位置,顺身坐下,先拢了拢裙摆,双腿收拢,挺着腰,把肩头放平,端端正正地把自己摆成这场戏的开场。
其余六位舰娘各自挪近,在软榻四周围拢成一圈。有人抬手搭上逸仙的肩头,有人就势在指挥官腿侧跪坐下来,顺势替他理了理微微散开的衣襟。没有人开口,七双眼睛齐齐望向软榻正中那人,厅里只剩灯芯轻爆,与一片衣料摩挲的细响。镇海仍立在影幕侧畔,垂着手,示意原样待命。
她们就这样静着,静候他这一声令下。
逸仙以家中大房的身份,在指挥官身侧坐定,微微侧过身来,一头乌发随势在肩头滑了滑,里衣领口松着半截,露出的颈子却端端正正挺着,那截衣带垂在身侧随呼吸轻轻晃,袖口拢着手,指腹轻轻绞着衣料一角。她面上端方,眉梢眼角却压着一抹藏不住的红晕,底下那点春意怎么都遮不严。她开口说话,声调稳稳的,像在说一桩再寻常不过的家常:“这半年,我把东煌当作自家门里来操持,料峭风雨都替姊妹们挡惯了。今日这个开场,自然该由我这大房来领个头。”话讲得端方自持,落在身子上的动作却半点不含糊,一边讲,一边顺着指挥官的节度往他身边移靠,膝尖不知不觉触上他的腿侧,手也搭上他臂弯,语调慢慢软下去,拖出黏腻的尾音,那尾音里藏着细细的气声,越压越软,终究怎么都压不住。
其余六位舰娘在他身周各自安着身位。镇海跪在榻侧,低着眉眼替指挥官宽衣解带,深玄暗金的襦裙料子在灯下一晃,纤长的指循着他肩头那片衣领慢慢解,一颗一颗,从容得像在拆一件等了许久的东西,解到半截抬眼望了望他,眼底的算计与温软搅在一处,柔声替他把话头接了过去;华甲抱着软枕替他后腰垫了垫,垫得端端正正,掌心却发烫,面上飞红,细声细气应和,话到嘴边又咽回半句;滨江俯在他耳边,话说得快急又总在半路打弯,讲着讲着先露出迷糊的憨态,末了咯咯一笑,像个露馅的孩子,自己倒先红了半边脸;寰昌执扇立在影幕侧畔,唇间还在念着卦辞,眼神却早飘落在这头,扇子摇得慢,眉目却软,一句咬文嚼字的卦爻解着解着,尾音断在了半空;海天捻着剧本页角,慢条斯理,凑在他耳根接了一句温软的话,尾音像是替这一幕落了笔;彰武安静地跪在榻尾,琥珀般的眸子里含着笑光,只低低道一句“只管受用”,声音温得能化开玉料。
指挥官躺进软榻正中,后颈陷进软枕,暖灯把眼前一圈软红的春色都笼住,七道目光与七只温热的掌心从四面八方朝他一人聚拢,指尖抚过他的肩头与腕骨,按进那圈细碎的暖意里。他先将视线投回影幕上那帧定格的画面,那个隔着影像头一遭望见逸仙被收服的开场,随即又转回近在咫尺的这位正妻脸上,看她眉间那副端方的气度,早跟着软下来的尾音慢慢破开。手臂自软枕上抬起,稳稳接住她顺势凑近的身子,指节顺着那道松了半截的里衣领口探了进去。厅里暖灯映着这一圈软红的春色,影幕与软榻在此归于同一幅画面,那卷超梦的下一卷,正待从这位旗舰被彻底拿下的这一幕,缓缓翻动。
影幕重新亮起的时候,还是那间雅室,陈设一色未动,正三月初春的日头斜斜打进窗纸,落进一盏茶烟里头,恰是从前雷蒙与逸仙初见的光景。镇海在榻尾一挥手,那卷超梦便从送茶那幕铺展开来。
屏气看时,雷蒙先自案头捧起一盏热茶,双手端稳了,隔着袅袅的茶烟递到那人面前,步子迈得极稳,只一双眼睛先沾上她那截白皙的领口。逸仙那时还端着旗舰的架子,眉目沉静地端坐席上,接了茶又不急着饮,指尖在青瓷杯沿上慢慢转着,眼波只在案头一卷诗书上流连,半分不肯落在他脸上,指腹只按着杯沿,把那点儿端方按出几道无声的纹。雷蒙倒也不恼,自取了那卷书,翻过扉页,凑到她身侧低声念起来,一句吟哦,一句品评,念的是仕女闲愁,说的尽是书生气的甜话,末了又把书页往她面前推了推,附上一句“愿陪姑娘坐到日头偏西”。几句软话像温水浸过玉石,浸得她眉梢的矜持一道道化了去,把这座端坐的旗舰,一点一点引到近前。
那段初见原是旧事,此刻由正主儿亲口说出来,字字都落在实处。逸仙就坐在指挥官身侧,指尖抚着膝上那层薄透的肉色丝袜,一面望着画面里自己矜持垂眸的样子,一面把声线放得极软,讲起那时自己是怎么被这份殷勤勾住的。她讲得很慢,说到雷蒙隔案递茶那一折,指尖顿在杯沿上,也跟着顿了顿;说到他念书凑近那一节,耳尖先腾地红了,讲一个字缓一口气,声气里渐渐带出软的糯。讲到末了,她指节不由自主地绞上自己脚踝那根细细的银链,绞着,缠着,绕得那条链子在灯下微微晃,眼眶里那点儿水光也跟着一晃,一闪,滴不下来,只被她死死含在眼里。明明白白是当着指挥官的面,把那段旧情重述了一遍,讲着讲着,自己先受不住这份重温起来的情热,连颈间那层薄薄的皮都泛起一层怯生生的红。
她起初还端着,讲两句缓一缓,后来声气软得不像话,尾音拖出一截黏腻的糯,愈发放软。一面说着,一面避开影幕,只拿眼角的余光去瞟画面里那张书生面孔,瞟一眼,指腹就在膝前的丝袜上摩挲了半晌,顺着那层薄透的纱来回划拉,平白给自己添出几分不去碰便要痒的心绪。讲到雷蒙那句“愿陪姑娘坐到日头偏西”,她整张脸烧进灯影里,声音藏在嗓子眼里,糯得几乎听不分明。
指挥官一手揽着她的腰,将她拢在臂弯里,指节顺着她腰侧那道衣缝慢慢摩挲,另一手闲闲叩着软榻扶手,并不急着动作。他只先看影片,先听她讲,由着她越说越近,任这段绵软的讲述一句一句把整间内室泡得发腻。影幕里那盏茶还冒着热气,书页还停在那一页;近处这位早软了半边身子,一张脸埋在灯影里,低声细气地讲着,讲到动情处眼角漫出一点水光,喉头轻轻一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只盼着身边这人多听一句,又把那点心思压回盏底。
镇海在榻尾垂着眼,只当不瞧见,指尖在银链扣子上轻轻一转,顺着那卷超梦的齿痕,替这在场的几人都添了三分夜深人静的暖意。
影片转入雷蒙握住逸仙手的那一幕时,画面便慢了下来。原本絮絮铺展的艳色收了声,暗下的灯影里,只剩下那年轻男人低着头,把那截素白的柔荑一寸寸裹进掌心里,又凑近她耳畔,低低迸出一句夸奖。那句话笨拙得紧,颤巍巍地结了半截,才挣出后头半句,说是他使不上这人间的词语来赞她,满腹的学问摊到嘴边,偏寻不出一句配得上的。他说这几句,脸先红透了,攥着她手心的掌也沁出薄薄一层汗,分明是存了真心的模样,偏又笨得连讨好的眉眼都摆不齐整。光影打他侧脸滑落,正落在两人交握的指缝间,明晃晃地淌,像把一句漏了气的誓言,也一并烫成了亮的。
逸仙坐在指挥官身侧,望着画面里那一幕,跟着这话把声音越发放得软了。她说那时那人的话,她一句也没有往心里去,什么公子哥儿的甜言蜜语,听着是暖,在她眼里却只当是一场客套,匀不出半点真心来。只因为那一刻,她满脑子装着的,都是眼前这位正倚在软榻上、闲闲叩着扶手的指挥官。她自打进这个门,一双眼睛便再没肯错开他半寸,哪里还分得出旁的东西去接别人的话。她说时伸手,轻轻并了并膝上那层薄透的肉色丝袜,末了指腹不由自主抚过袜边那道摺子,仿佛那上头也留着谁的掌温,讲着讲着,声音便细下去,尾音都打着颤,人也不由自主往指挥官肩上偎了过去,一头乌发蹭着他的衣领,眼眶里泛起一点浅浅的水光,映着画面里那对交握着的手,亮盈盈的,半天不肯落下来。
她讲到这处,口吻便一点点化开来,越说越低,低到后来几近耳语。讲的虽是旧日的旁人,眼波流转处,望的分明是他。那头影片里的年轻男人还在絮絮地补着什么后话,她却不大理会了,只把自己重新泡进那一句句回忆里去,讲着讲着,竟自己先入了情。膝上那对并拢的腿儿,悄悄绞紧了些;方才抚着丝袜的指尖,也不由得扣住袜边,轻轻用了力;连脚踝上那根细细的银链,都跟着极轻地颤了一颤,叮的一声,碎在满室的软语里,直把那份端坐的矜持,也泡出了几分化不开的软意。
指挥官一直听着,一时没作声去断她。他原该觉着好笑,这分明是旁人道来的甜话,偏叫她讲成了一桩在心底来回摩挲了多少回的旧债。可他偏又瞧出了底下那一层来,她是当着面重讲旧事,讲着讲着,倒先把自己讲动了心。这份原本是说给外人听的体面戏文,到她嘴里,竟成了真真切切把这些年欠下的情意,一桩桩翻出来,摊在他跟前晾晒的。他于是只低低笑了一声,仍是那样纵容地望着她,也不戳破,由着她这般慢慢讲、慢慢化,只等着看这份讲述,到底要酿到几分,酿成什么样的一番光景。
窗外的日头斜斜挪过一分,屋里便静了一静。指挥官的臂弯还搭在她腰上,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她腰间那道衣褶,眼里装的是人,眸色却沉沉的。他并不催她,也不唤她,只由着这份绵软随着讲述一层层泡开来,泡得满室暖香与软语都化不开。她讲一句,他便在心里接一句,接得那样稳妥,仿佛这些落进她耳朵里的字句,到头来都该归他一个人听去。他恍惚觉着,这世上再没有比淌在跟前这副温软更养眼的东西了,待到那点潋滟水光终于漫过她眼睑、滚成一粒珠贴着她面颊滑下去,他也不去替她拭,只由着她这般把满心的情意都摊给他看了,一时竟舍不得催她快些讲完。
影幕上那帧画面再一翻动,便跳过先前许多来往,径直落到雷蒙与逸仙两支手相交的那一幕上。暖光把二人拢在一处,雷蒙侧坐着,手里牵着逸仙一只纤长的玉手,将她那五根手指一只一只并拢了、握牢了,引着往自家身下侍弄。画面里逸仙端坐不动,眉目间仍罩着那副端方的神气,那只被牵着的手却半分由不得自己,顺着雷蒙的势子轻轻扶住那根滚烫的物事,五指缓缓收拢,缠磨起来。她衣衫齐整,只那一只手越动越温顺,指尖贴着棒身一圈一圈盘桓,像是照着旁人的指点,学那该当如何才是恭顺的模样。雷蒙坐在画里垂着眼,时不时低声吐出一两句话来,逸仙那只手便跟着那话音改着轻重快慢,乖顺得像一只被人温声驯熟了的鸟。她那只手被牵得久了,指节渐渐发僵,却半分不肯偷懒,绕到后来,连掌心都透出一层湿热的潮气,在灯下润润地反着光。
指挥官望见这一处,呼吸便沉了沉。他缓缓挺动腰胯,在榻上坐直了些,目光却不肯从影幕里那只被牵引着的手上挪开,转手把身侧逸仙的手拉过来,按到自己身上,声音低低带着笑,道:你也照画里那法子,替为夫侍弄一回。逸仙应声而动,指腹贴着他那物上盘绕的青筋,五根玉指尖尖收拢,学得极像,轻一下重一下地沿那棒身绕将上去。她一面侍弄他,一面抬眸去望影幕上自己那双正被雷蒙牵着的手,两处影像与掌中的触感叠到一处,竟一时分不出先后。
她起先还端得住,眉梢平平,指尖稳稳。可那帧画里她的手被牵引着上下交缠,这边她的手又含在指挥官掌心里动着同样的势子;画里雷蒙的低喘一声声透进来,这边指挥官的气息拂在她耳畔,一声跟一声,挤得她心头乱糟糟。她明知那画里牵着她的早是一个旧日里的雷蒙,可那只手的劲道、那话音的节拍,隔了半年竟又在耳畔眼底活过来,直教她浑身发软。她指尖的章法便渐渐散了,忽轻忽重,忽快忽慢,喘息自齿缝漏出来,化成一缕止不住的颤。肉丝底下那双足踝随她腕上的劲道绷紧又松开,踝间那串银足链便一声一声轻响,在暖灯下碎得发亮。
她一面缠磨,一面低声讲起那日的光景,说画里雷蒙也是这样牵着她这只手,教她握牢了,替他在灯下握了许久,那只手到后来都酸了,也不敢松,只觉着指根发烫,魂儿也像跟着那只手给人收走了。她讲到这里,声音放得极软,指尖的动作却跟着话里的节拍走得越发放开。指挥官听出她话里那点藏着的意思,喉间滚了滚,掌住她手背轻轻替她把节拍落正,声音里含着一股纵容的笑意,问她:可见着自己那双手,在画里是如何被人摆弄的么。逸仙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已经软得不成调子。她心底原也明白,那帧画里雷蒙牵引她的,不过是旧年的一桩当作练手的光景;可如今亲自在指挥官掌心里把它重演一遍,让眼前这人看着自己一点一点乱了分寸,这一份滋味却比那画里的事,更能叫她心肝发颤。念头一落,她那只手便越发卖力,学着画面里的姿态,将指挥官那物事捧在掌心里细细缠磨,十指翻飞,进退有度。
两处的影像与触感在心头搅到一处,手下的触感厚实滚烫,画面里的光景却又虚又远,一实一虚两处一错一合,直像有两道春水在胸间来回荡着。渐渐分不清哪样是画里的事,哪样是自己手底下的事。喘息愈发失了章法,并拢的大腿根间渐渐濡出潮意,爱液顺着紧并的腿根洇湿了一小片衣料,把那一身端方自持的姿态,浸出几分软意来。她眼底浮起薄薄一层水光,望着影幕里自己那双被牵着的手,又望回指挥官的脸,像是要在他眼里寻着那句不语的夸许。那把端方的嗓子早已塌了,此刻只余下细细的气声,一时高一时低,随着她手下缠磨的节拍,碎在暖灯里头。
影幕上那一幕正推到最紧处。光线自画面一角斜斜漫下,照见那年轻人伸手按在旗舰的肩上,轻轻一压,那位方才还端坐着的东煌旗舰,便顺着那力道跪伏下去,褪尽方才那份端凝,俯身将脸埋进他腿间。镜头拉得极近,把女人低垂的眉眼、渐渐凑近的唇线一并收进画里,那一点从从容容赴约的姿态,落在满厅看客眼里,竟比任何急色的追赶都更灼人。年轻人起初还端着几分愣怔,随即被那具俯下的身子服侍得仰起颈子,喉头滚了一滚,十指陷进她披散的长发里不知所措地握了握。厅里本就静,此刻更是连灯芯都不曾动一动,只余影幕上那点细微的吮吸声,隔着光与暗,漏进人耳里来。
指挥官望着画面里那道跪伏的身影,目光却先落回自己身侧的人。逸仙垂着眉眼坐着,指尖绞着膝上的帕子,一张脸早已红透,刚才那段喘息还没喘匀,胸口一起一伏,连坐姿都带了三分软,大腿内侧还洇着方才没能藏住的湿意。他却偏在这时开口,语调里裹着化不开的宠溺,轻轻唤了一声“仙儿”。那两个字落下来,带着往后宫惯有的纵容,他侧过身,声音压得低低的,说要她照影片里那样儿来做,做得好,他这儿自有一份赏。
逸仙闻言,眼眶便又红了一圈,那点红从眼尾一路漫开,几乎要落到脸颊上来。她一时没有说话,只抬眼望了望影幕上自己俯身含入的那一幕,又慌慌低下头去,素来端直的腰背蹭着他的膝沿一点点塌下来,终究还是依着他,在榻沿跪伏了。她跪伏着,一面抬了眼去瞧影幕里自己那张脸渐渐凑近的画面,一面就在眼前人腿间依样俯身,依样示好地凑上去,依样拿唇舌含住那根滚烫的肉棒,含着往深处咽。她含着,目光却还追着影片里那个自己,看那头旗装长发垂落遮住半张脸的弧度,看自己唇边那点将含未含的水色,仿佛要从那一帧帧光景里,寻回些堪堪失掉的东西来。影片里那人被服侍得抵不住,她便也在眼前这一处学得愈发用心,影片里那人受不住地吸气,她便也跟着拿鼻息去蹭他的衣摆,凑得又近又软。她就这般边看边做,头埋得极深,圆润的顶端抵着喉口,一圈软肉密密匝匝地箍上来,她喉头微微一动,顺着那力道往深处又咽了半寸,喉口便过了一道细响,滚烫的柱身贴着舌根碾下去,她这才舍得缓一缓,又抬眼,偷盼的始终是眼前人脸上那一点青眼,哪里还有半分去看旁处的心神。
指挥官便由着她这般边看边做,半点也不催,只靠着枕,半阖着眼看身侧的人跪伏着复演那一幕。他伸手抚过她散落的发,指腹顺着那截青丝一路拢到耳后,掌心又贴着她发热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摩挲,像在安抚一匹绷紧了脊背的小兽。那一句“仙儿做得很好”,说得又低又柔,字字都浸着纵容与满意,像在夸一只归了巢、讨了巧的雀鸟。她听见这一句,喉头又动了一动,含着的劲儿便更软、更贴,仿佛这一声嘉许,比影幕上那年轻人铺陈了半天的话还更熨帖,熨得她连耳根深处那点烫都平顺下来。爱液便在这般边看边做的交缠里愈发丰盈,顺着她跪伏的身姿一路漫染,洇湿了膝下那方褥子,又顺着紧并的腿根往下淌,被那折起的膝头截住,只在腿根那截洇得更深,把最后那截布也泡得又湿又皱。而她那唇边,正一点点重新品回那份被他应允过的快意,念起方才讲述时藏在眉眼里的羞,此刻便都化在喉咙的咽动里,连吐息都添了回味的尾音。她跪伏着,一面看影片,一面服侍眼前人,满心的盼头,自始至终只落在他那一处,半分也不肯旁移。
影片里那幕渐渐转入正浓的境地。画面中那年轻男人被人搂在身前,她丰腴的胸乳裹着一根涨得发疼的肉棒,两头雪白软丘一夹一合,把那股硬挺绞在当中,磨得水光淋漓,连那点娇嫩的顶端都时而在乳沟里露出半截。逸仙这边也不待他开口吩咐,早已顺着影片的走向,纤手扶起胸前那两团软丘去裹住指挥官,学得惟妙惟肖,只那身量比影像里那副更要贴得紧些,仿佛生怕漏了一点讨好的力道,连呼吸都刻意压得又轻又匀,只由着那两团软丘紧贴那根硬挺,绵软地往上送。
指挥官一面任由她这样取悦,一面低低地开口,让她把肉丝底下的那只脚也抬起来,学着画面里自己将足弓缠上去伺候的模样。逸仙听了这话,脸颊登时浮起两朵红晕,心里却半点不恼,只当这副身子本就是为丈夫预备着的,便依言轻轻抬起一条腿。薄透的肉色丝袜裹着那只玉足,足弓勾着贴上来,足心隔着薄丝去摩那根硬挺,脚趾蜷着一点点地去缠弄,脚踝那根素雅银链随着动作叮当轻响,一声一声,全敲在她心坎上。
拿足侍奉丈夫这样的招数,于她倒是头一回。只觉说不出的羞窘,羞的是这新添的招数头一次施展,窘的是自己明明一张脸早烧得通红,腿底的动作却越磨越是黏腻,竟半分舍不得放开。指节与脚趾都紧张得绷住,可心里却分明晓得,这是指挥官想尝的新法子,便纵着那点羞意缠得越发收紧。足底隔着薄丝磨着那根烫人的东西,那热度隔着丝袜一路透过脚心,直往四肢百骸里钻,磨着磨着,她自己也觉得腿根渐渐发软,一道温热从腿缝里悄然淌下,把薄透的丝袜沟出一道水痕。她又低着头,只拿眼角的余光去瞟影片里自己那副痴缠的样子,越看越是心慌意乱,偏又舍不得停了这手脚,仿佛一停下来,就要错过这当口缠绵的滋味。
影片里的画面又转出一段,却是她俯着身、被人从身后纳入的影像。逸仙偷瞥一眼,耳根直烫到鬓边,却还是依着那角度,从缠磨里收了腿,慢慢转过身去趴俯下来,浑身软软地伏在锦褥上,圆润的尾端高高承起,泛着淡淡的红晕,照样承受指挥官从背后缓缓地进入。身下那点初承欢的花径,被这一下顶开,生涩里夹着酥麻,渐渐地漫开一股酥软的快意,起初还带着几分初次被撑开的紧绷,不多时便松泛开来,任那一进一出都落到深处,挤得她喉间压不住的轻哼。那快感顺着一路往上攀,叫她脑子里混混沌沌,分不清哪一重是照着重温的旧事,哪一重是此刻真切实在地落在这身子上。爱液顺着雪白的腿根往下淌,湿得更深一片,直把这一方锦褥都浸得透凉沾腻,她也顾不得再端什么仪态,只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闷声咽着断续的喘息,偏那身子却依着影片里的节拍,一丝一毫都没有退缩。
指挥官看着近背处影片里那具正被人承欢的身子,又感受着眼前这具正照着影像在自己身上复演的娇躯,两道画面与触感叠在一处,心里格外受用。他明知影片里那副是被那年轻人缠着、磨着所成,此刻近在怀里的这副,却是她亲自照着他想看的模样,一点一点重演给他看,这份心思比那影像本身更招人疼。他故意放缓了节奏,由着这一身温软在掌心下慢慢磨着、缠着、颤着,任那压在臂弯里的喘息一声声漏出来,却并不急着催她,只等着那一步步逼近的关键一瞬,好叫这部重演的报告,在影片最要紧的那一帧到来时,一并落个痛快。
夜色正浓时,那卷映像终是放到了最要紧的一段。光幕上,逸仙被那铁血的汉子握住腰身,两只手死死撑着床头的木栏,十指掐得栏柱深深浅浅都是印子,腰身塌成一段饱满的弓,那人扶着她,把她一遍遍往那根尽根处送进顶开,每送一记,都顶得她撑栏的指节掐进木里,喉间漏出断续的呜咽。画面走得极慢,慢到似要替观者把那具身子的每一处都看遍,只见她腿间早已水光泛滥成一片,顺着雪白的膝弯一路蜿蜒滑落,把那头的锦褥都洇湿了老大一块,连那腰腹上都能窥见那物件轮廓时起时伏的光影,连那一声声绞出水来的黏响,都仿佛隔着光幕,直直泼进两人耳朵里。
指挥官勾着唇角,目光却不往那光幕上多瞧,只定定落回怀里的温软上来。他手臂使力,把怀中这人牢牢按向自己深处,恰与光幕里那道被灌满的影像叠在一处,那头的汉子每撞进去一记,他这边便也进得更深一分。两点相合,一帧一帧地并拢,分不清哪是影、哪是实,仿佛他手里拥着的,同那光幕里被弄着的,本就是同一个人。他低了头,把气息烫在她耳畔,哑声问她,成了,就要到顶了,且与我说,前世今生两遭,究竟哪一次,才把你里里外外都弄了个透?逸仙此刻哪里还答得出半个字,早忘了那一整年端得稳稳的端庄,只把一张烧红的脸埋进他颈窝里,一遍又一遍唤指挥官,那声音软得不成样子,颤着、碎着,满腔重逢的欢喜、满心重逢的眷恋,并着此刻被顶开的那股子恍惚,尽数化在这一声声唤里。她腿间的爱液裹得更凶,顺着腿根一路蜿蜒,滑过他柱身,滴落在两人交叠的皮肉之间,把他那根硬挺的物件裹得严严实实、又湿又烫,一收一放地绞着,缠着,像是憋了半年的账,要在这一场里一并讨回来。她愈是这般又怯又贪,他底下便送得愈稳、压得愈深,存心要让她在这一桩重演里,自己分出个究竟来。
光幕上那汉子到了一个顶处,画面就在那里顿住,生生定在逸仙被人灌满的当下,她仰着细白的长颈,腰身绷成一弯满月,连脚趾都蜷得僵直,隔着那层光,都能瞧见她穴口泛着的水亮。指挥官便在同一个时辰,把自己尽数交代进怀里这人最深处,将她牢牢按在怀中,不许她躲,也不许她退。两处同时抵达、同时浇透,隔着光与夜,却像是同一个人隔着两辈子,在对着她做同一桩事。他这般按着,觉出她腿间骤然一绞紧,知她是被这一出重演真真切切地逼到了顶,这才肯松了那口匀在喉间的气,只余她断断续续的喘息,在寂静里起落。
喘息甫定,指挥官也不急着撒手。他伸手拨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替她拢了拢鬓边,亲昵得像是新婚那夜,才低低笑说,那份许诺给你的赏,今夜一并给了你罢。说着便把那曾许诺的热,尽数灌进她穴里,权当是她这一场报告讲得中意的酬谢。他嘴角噙着笑,字字都漫不经心又满是纵容,说她这场当着面重演的身姿,比那光幕影像里的还要招人疼,说她这般卖力,倒像是把影像里那汉子早忘了干净,这一颗心连同这具身子,都只飞蛾投火似的一心奔着他这做丈夫的情怀里来。他说到兴起,又在她绷紧的小腹上摩挲着,那滋味顺着指腹一路暖到心里去,说她这份心,他记下了,往后夜夜这般疼她都是该当的。他说这些时,指尖仍替她抹着颊边那道残泪,搂着她的臂弯又紧了一圈,任窗外夜色正长、那方光幕还亮着,两个人一时都懒得动弹,只这样静静拥在一处,把这场迟到了半年的浓情,细细尝了又尝。
影幕上那一片温融融的光,好半晌才自逸仙那段收束前的余韵里慢慢褪了颜色,光晕一层一层地沉下去,厅里的喘息与衣料摩挲的细响,也随之静了一静。不过眨眼的工夫,那一整片暗又重新亮开,铺出的却是另一幅光景。这一截拍的是华甲,画面上刚有一道身影,正是她。软榻旁那只鎏金香炉正吐着几缕细细的烟,暖灯把影幕边沿照得透亮,连画面里那张黄花梨案几、案上搁着的青瓷茶盏,都一五一十地看得分明。
影片里她正被姐姐镇海用折扇的骨面子轻轻一推,推得一个趔趄,往前踉了两步,直撞到那俊俏年轻人跟前,才堪堪立稳。她站定了,半边脸颊早烧成一片霞,偏还把那柄折扇半掩着粉脸,只露一双天蓝瞳眸隔着扇沿滴溜溜地转,望一眼年轻男人,又慌慌张张瞥去别处,嘴上一叠声地念着:“是姐姐要华甲来的,华甲……华甲哪里有什么心思。”镇海就立在侧首,折扇按在自己掌心里,也不催促,只拿眼梢挂着妹妹,由着她自己去演这一出。话是这样说,可眼底那点偷偷的期待,却怎么都掩不住,隔着扇沿、隔着影幕,明晃晃地撞进厅里所有人的眼里,一瞧便知是个口是心非的丫头。
坐在指挥官身侧的华甲,望着画面里自己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只觉脸上烧得厉害,那阵红从脸颊一路爬到耳根,又顺着脖颈直烧下去,连领口底下那一截雪白的颈子都染了胭脂色。她羞得恨不能把整张脸都塞进折扇后头,偏偏那扇子掩不住耳朵,一双耳朵尖早红得几要滴下血来。她偷偷去瞄身旁的丈夫,见他正含笑瞧着自己,这一慌,手里的扇子便攥得更紧,连指节都泛了白。她并膝坐在软榻沿上,指尖绞着裙摆的边角,一双裹着黑丝袜的腿儿在裙底悄悄并了又并,踝间那截袜口也跟着她这阵又羞又慌的动作,轻轻磨了半晌。
指挥官瞧着有趣,也不急着催,先由她臊了好一会儿,待到影幕上画面又转了一转,才笑着伸手,拿指腹在她眉心轻轻点了点,道:“你也别只顾着躲,快些给为夫讲讲,那会儿你到底是真个不想,还是早教这场热闹给勾了魂去?”
这一戳,正戳中要害。华甲只觉心里那点子不可告人的念头,被人当众揭了个透亮,越发羞极,把折扇稍稍放低了些,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连声音都带了颤。可她终究还是软着嗓子,一字一字接了他的话头,把那份“被人硬拖了来、偏又觉得受用”的委屈与暗爽,一并倒给了他听。
“人家……人家分明是被人硬拖来的,”她声音里含着化不开的黏腻,一句一停,句句都拖着省略号的腔调,“那会儿心里乱糟糟的,本想着过来个场便走……可偏……偏自那阵乱里,慢慢滋出几分受用来……像是被人当众拢着、被人那般瞧着的当口,那点滋味儿,就悄悄顺着心口爬了上来,压都压不住……”她说着,拿眼梢偷偷去挂他,声气又软了几分,“偏那时姐姐又拉着,华甲也只好半推半就地依了……嘴上还要装出些不愿来,心里却跟掐了蜜似的,甜得自己都觉得不害臊……”
话说到这份上,她自己也臊得受不住,把脸往折扇后头藏了又藏。坐在她身边的丈夫听着这番话,眉眼间那点笑意却越泛越深,心里头那阵受用,竟比这报告里头讲的那份欢喜,更实了几分。
画面一换,影幕上放的,正是华甲被那年轻人褪下黑丝、以足相从的一段。影幕里的华甲仍是那副执扇半掩的矜持模样,可那年轻人半跪在她脚边,指尖寻着黑丝的边沿缓缓往下卷,褪到脚跟,露出半截光裸雪白的足背,又顺着踝骨捋到足心。她嘴上还念着先生莫要胡来,声音却早软了半截,脚趾蜷着往那人掌心里缩,偏那黑丝裹着的足尖又不由分说地挑过去,贴着那处的烫轻轻磨了一磨。指挥官看着身侧这张被羞红泡透的脸,也不言语,只把臂弯一收,将华甲连带那股腾起的潮热一并揽进怀里。
华甲被他一揽,缩了缩肩,才要挣,又听见自己那声惊呼里先带了软。她偷眼去看影幕里自己沉沦的模样,耳根烧到脖子根,到底还是半推半就着软下身来,顺着他的怀抱坐稳了。她先蜷了蜷脚趾,隔着黑丝勾过他的腿侧,又缓缓抬起那截裹着黑纱的足,足尖挑着往上够,堪堪贴住那根滚烫的棒身。脚趾一颗颗裹在透丝里蜷紧,顺着柱身一勾一捻,勾得他喉间沉了一记。黑丝的纹路下,脚趾、足弓、脚背上的血管脉络逐一道道绷起,青的绿的透出来,衬着那一层薄纱格外分明。她足弓弯出浅浅一道弧,裹着丝料套住棒身,缓缓来回磨,黑纱贴着滚烫的柱身寸寸碾过,把一场足上研磨拖得黏腻绵长,磨到兴起处,连她自己的呼吸也乱了拍子。
她一面拿足侍奉,一面还在看影幕。画面里那年轻人正捉着她的脚,沿着足弓一路揉到脚心,直揉得影幕里的华甲腰肢发软、人往他怀里送。她心口的那点酸涩便涌上来,嘴里止不住地念,人家分明是被人拉来的,姐姐推着上前的,华甲何曾有那等心思。话是这么说,脚下却由不得她,黑丝裹着的足越缠越紧,脚背贴着他的小腹来回蹭,足弓裹着棒身一收一放,直把他磨得更烫。她一面低声埋怨,一面又暗地里欢喜,那两句口是心非,才出口便被身下那股缠劲漏了底。
指挥官由着她这样边看边做,一手托着她后腰,一手顺着她膝弯往上抚,将那截黑丝往腿根推。华甲那层端庄便被这一推、又教影幕里那画面一带,一节节碎裂开来,露出底下那副被人看着、被人伺候着便愈发来劲的痴态。她先还紧着嗓子骂他无耻,骂一句却又软一层,后来索性把腿儿并着绞住他那根,黑丝裹足的足心磨着棒身,磨到兴起,连那点被观赏的羞臊也成了滋味,不待他开口,倒先自己送了上来。她嘴上絮絮念着不要了不要了,脚下却磨得越发起劲,直把他自己也逼出一声低喘。
指挥官随手探进那层黑丝,指腹揉过她腿根那片黏腻,又抬高她的腰,教她仰进怀里。影幕里的华甲正被那年轻人抱上膝头,影幕内外两处人影叠在一处,他看那画面的功夫,一并把眼前人也顶开了。华甲被他这一下撑得话都断了,偏又抬眼去看影幕,看着自己从前被那年轻人占过的模样,竟越看越勾起瘾来,腰肢一味往下迎。她这头口是心非与坦诚淫语绞作一处,那头黑丝裹足的足仍勾着他腿侧不肯放,直把这一场的性子磨得又腻又黏,连一点端庄的边也捡不回来了。
逸仙不知何时已偎回他臂弯里,指挥官把怀里的逸仙和华甲并到了一处,一手环一个,又叫姊妹两个挨擦得更近些。暖灯自软榻角上漫下来,把三个人影拢进一圈绵软的昏光里。逸仙不挣,由他拢在臂弯里,只把那份从容温软倚得更实,深靛蓝的衣料贴着胸口,那截衣带垂在身侧随呼吸轻轻晃,踝间那枚素雅银足链随着她轻轻挪动,脆生生响了一绽,像替她开了个话头。华甲却不像先前那样缩着怯着,索性把折扇往榻沿上一搁,扇骨碰着檀木,哒地一声脆响,她也不去捡,只卸了端了许久的架子,眼眶里那层痴态烧上来,把她素日那道矜持的壳子烧得七零八落。姊妹与旗舰一时并在一处,都往他怀里贴,争着往他跟前凑,那份争先惹出几分作耍的意味,像是把这一场报告,也当成了阵前那套争宠邀功的由头,比着谁伺候得他更受用。
指挥官生性便宠惯她们,眼见两人这般缠作一团,饶有趣味地瞧着,只由着性子看她们在怀里你推我让地闹作一处。也不去拦,边看着她们纠缠成个没羞没臊的模样,边喂些那物作赏,权当给这份争宠打的赏钱。华甲咽下一口便呜呜直哼,又把头凑回去,像讨着未完的那份宠爱,天蓝眸子里汪的水光还亮汪汪地漾着;逸仙则温温地把她滑到唇角的都抿了回来,眉眼弯弯,指尖搭上他臂弯,不肯落她一步。姊妹两个一来一往,谁也不肯输给谁,她人前端惯的旗舰那份端凝,早在这一递一接里头化得干干净净,此刻只余满怀温软,与华甲并排贴着他,谁也不让谁,倒真像在一处战阵上比着功劳,闹得他前襟衣衫都湿了一片。他受了这份殷勤,腾出手来各按了按二人后脑,权当夸赏,却只懒懒地笑着瞧,任她们在这份宠溺里头越闹越没了收束,也不去喝止,只由着她们闹到四肢都软,把说话的力气也尽数省给了这场争宠。
暖灯昏昏地笼着软榻,软缎被面被三人的动作揉得皱了一角,那截揉皱的缎子还带着各人身上的暖意。他身侧的影幕还在往后铺展,那面冷光一明一灭地扫过软榻,在三人身上笼起一层薄薄的白。画面潺潺地流转,渐渐翻到了新的一段,只见那上头竟是海天与逸仙并在一处被收服的景致,两个人影交叠着缠成一团,双双被人得手了去,那面白光把她们的身形衬在影幕上,随画面一明一灭。指挥官的目光自她二人汗湿的脸上移开,顺着那道画面的边沿缓缓滑过去,落在两团交叠的人影上,笑意浅浅地搁在眼底,也不催也不唤,只等着看她们两个接下来又是怎样一番光景。那面的光便在他眼底缓缓化开,只余下影幕上两道并在一处的人影,与掌心里两团温软的呼吸,一同绵延下去,铺得又静又长。
画面潺潺一换,荧幕上便翻起一段新的开场。只见那塌上跪着两道人影,并肩挨得极近,肩与肩碰着,肘与肘抵着,逸仙一身深靛蓝宫装的缎料贴着膝踝,料子上的金线云纹随她跪伏的动作在灯下微晃,海天那袭月白旗袍的裙摆垂在踝侧,腰间那枚墨玉压着裙角,姊妹两个跪在那被雷蒙展平了的塌心,膝尖几乎并到一处,连膝侧相贴的那截衣料都挤出了细碎的褶。雷蒙立在两人身前,一双手先拢着逸仙的腰,掌心循着衣料和软地按下去,教她跪得更深些,又并排挨着,把海天也揽近了几分,教她贴着逸仙并肩跪正,两人便一高一矮地错落在他掌下,像幅铺到一半、正待人落笔的画。那镜头便自两人后腰的弧度徐徐推近,一路压过深靛蓝与月白两道衣影,暖灯自胯侧漫上来,将这对闺蜜同框的香艳一并收进画里,两道身影交叠着跪在一处,一个蓝、一个白,那点交叠的暗影便当了底色,把两人缠在一处的身形衬得愈发分明。那面白光在软榻上扫过一道浅影,指挥官就着身下的软枕换了个更自在的坐姿,侧过头,目光便落在跪在膝侧的海天脸上。
海天正望着画面里自己那截微微绷直的脚背,白玉足链的珠子随她蜷趾轻轻一绽,珠子磕着珠子的脆响仿佛还在踝间。她忽而眉眼一弯,自袖中抽出那支不离身的笔,虚虚对着荧幕比划了一记,又含笑开腔,说她当初录这一场时,特意叮嘱了掌镜的寰昌,要把镜头压实,压在两个人交叠的阴影里头,压到那团暗影恰好能把姊妹两个交缠的身形兜住,才算够味,若是浮到了明处,便落了下乘。她说着,那笔尖还遥遥悬在画上,顺着两道身影的轮廓虚虚描了一描,这才转过脸来望着指挥官,笑问一声:“这一段的镜头弧度,您看合不合适?”
指挥官被她这株带着编剧腔的开场逗得唇角微扬,也不去接那支笔,只伸手一捞,把她连人带笑意一并拢进怀里,教那截月白旗袍的腰贴着自己,笑着答道:“既是你亲手掌过的光景,本官焉有不看的道理。那就替您验一验,这一段弧度,够不够熨帖。”他这话音未落,海天便顺势软进他怀里,白玉足链磕着榻沿又响了一绽,眼底那点凉意早被暗涌的欢喜化开,眉梢眼角俱是掩不住的甜,指尖勾着他襟口的那粒扣,也不肯放。
逸仙在一旁看着,倒先低低笑了起来。她素日端方,此刻见海天连编剧的架子都卸了,自己也不肯再端着,只把那份端庄的派头收进袖底,自软榻另一侧贴上前来,深靛蓝的宫装轻轻蹭过海天的裙摆,踝间那枚银足链随她一挪又脆响一声。三个人便在那支影片低低的声响里一并挨到了一处,暖灯昏昏地笼着,软缎被面被三人相抵的膝肘揉得皱起一角。那面冷光一明一灭地扫过榻沿,把三道人影拢进一圈绵软的昏光里,这边瞧一眼影幕上新起的这一场,那边便顺手搭上身边人的腰侧,掌心隔着衣料,暖得发软,摸到海天腰间那枚墨玉,凉凉地硌着她的手背,逸仙便偏过头来替她掩了掩松开的衣领,边看边玩闹,屋里只剩衣料摩擦的碎响与那点含混的低语,在暖灯里绵延下去,倒比影幕上那一场,更像活了几分。
榻上三人的身姿便即交叠开来,先前看影幕看得入神的那股子闲劲,早化成手底下实打实的缠磨。逸仙让指挥官拢进怀里,脊背倚着他厚实的胸膛,两条长腿匀匀地分展在身侧,坐得又稳又软,贴身靠得极实,一身深靛蓝的衣料随呼吸贴着胸前起伏。海天则跪伏在她面前,俯低腰身,凑上头去,张口含住逸仙胸前那一点乳尖,舌尖在那艳色上头轻轻一吮,复又缓缓抬起头来,一道银丝在两人唇齿之间牵得老长,被灯影一晃,才颤巍巍地断了线。逸仙面颊飞红,却不躲不挣,只由她含着戏着,那双眼里却虚虚地映着对面影幕反过来的光,不知在看哪一头的景致。
指挥官一手搂着怀里实打实的逸仙,那截臂弯环得又稳又沉,指尖搭在她腰际,指腹隔衣按着她肋下那处软肉。另一手却探了过去,把海天那只裹着肉丝的玉白脚踝拢进掌心。隔着那层薄透的肉丝,他指腹顺着足弓一路描过足背,又绕着踝骨轻轻一转,把那只脚托起来搁在自己腿侧,教海天拿肉丝的足心去磨蹭逸仙的膝弯。逸仙膝弯那处嫩皮教肉丝的经纬来回蹭过,酥麻便顺着腿根隐隐泛上来,她也只是抿着唇,把一声呻吟咽回去大半,到底漏了半声出来,尾音在喉间一滚,随即便端出那副贤妻的体贴,抬手替海天把勾在耳后散落的发丝别回耳际,指腹顺过她鬓边,温声叫她一声别闹,眉眼间却自有几分纵容。
海天却哪里听得进劝。她一面被指挥官握在掌心里揉着那只脚,足弓在他指腹间一收一放,莹白的脚趾隔了肉丝卷起又松开,像在应和着什么节拍,一面还分神去顾影幕上那帧旧影。画面里她同逸仙叠在一处,被人得了手,双双缠成一团软倒的光景,眉尖蹙拢、泪光乍起的正是她自己。她望着那幕旧事,便低声念叨起来,说这一幕该在那里收住才好,那滴泪要在哪个当口落下来才哭得漂亮,眼睫该垂到几分,肩头该颤得恰到好处,粉面该偏到哪一侧堪堪教人瞧见那滴湿痕,才算把这一场戏演足。她讲得头头是道,眉梢眼角全是那股子拿惯导筒的劲儿,倒忘了自己膝上此刻明明还跪着一个大活人。
逸仙听她讲戏讲得入神,登时好笑,腾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她额角,道,天姐,连办正事的时候,还要给我的剧本挑刺不成。海天被她戳得微微一怔,才恍然惊觉自己这一面教人揉着脚、一面司着主人的兴,早把自个儿那份矜持忘到了九霄云外,面上不由一窘,随即又哑然失笑,索性没脸没皮地再俯身下去,把方才断掉的那口银丝续上,只留一线心思在外头,觑着指挥官的神色,看这一场戏,他到底受不受用。她那份心思原就系在眼前这位爷身上,那些旧影里的事不过是拿来练手的光景,演得好演得坏,全看眼前人觉着受不受用。
逸仙把她那点小九九看得明白,也不点破,只在心底暗叹一句,这丫头嘴上讲戏,心里盘算的,分明是眼前这位爷高不高兴。暖灯昏昏地笼着软榻,三道人影越缠越拢,软缎被里揉出几道皱褶,还带着各人身上的暖意。海天伏在她腿间低低垂着头,那点清明始终不肯散尽,逸仙则伸了手,替她拢一拢又散下来的鬓发,两下里都不去催,只等这相叠的光景往深里再铺下去。榻沿下那截银光一闪一闪,像是替这一场没个名目的戏,轻轻打着拍子。
海天被逸仙戳破,也不恼,便顺着话头接了下去,说可不是么,正因她从头到尾都把火候瞧得明白,才总要在每一场戏里给自己留一句词,好教热闹散了、镜头停了,回过头来还能凑到指挥官跟前,替他把这一场的筋骨评一评,够不够烫、够不够入戏、吊到嗓子眼的那口气到底有没有落到应当落的地方去。她说这话时眉眼弯弯,一抹正红的唇色在灯下晃得发亮,语速仍是那副慢条斯理的好听,话音却带着点子难耐的痒,一面说,一面就势翻了个身,跨坐到指挥官身前。
她抬手去解腰间那枚墨玉小佩,玉坠在指尖托了一托,像是还舍不得,随即轻轻一放,任它落进软榻边的绒毯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响,那点子凉意便散了开去,教她整个人贴了上来。两只手环住指挥官的腰,俯下身去,让那一对饱满的乳房隔着那层薄薄的旗袍料子贴着他的胸膛,沉甸甸地蹭,一记又一记,蹭得布料都起了皱,蹭得那枚白玉足链也顺着踝骨荡荡地晃,她自己喘气儿的功夫便乱了半拍,喉间一声一声地咽着,偏又凑得越发近,把那点热意尽往他皮肉上送。那一对饱满的乳贴着他的胸膛碾过去,又从两边挤过来,把他锁在当中,布料磨得沙沙地响,蹭到兴头处,连她自己那截腰也软下去,贴着他的小腹缓缓地陷到底。
逸仙在旁见了,那点子端方也松松散了开来,退开半步,抬手示意那支影片暂停在二人交叠的画面上,荧幕里两道交缠的影子霎时僵在半空,没了声息。她这才行到榻边,提着裙角屈膝跪坐下来,双手拢过指挥官胯间那根滚烫的肉棒,低头用舌尖细细舔过顶端,把那点晶莹一圈一环地舔净,舌尖绕着冠头打转,又顺着柱身一路舔下去,把那根上的水光舔得发亮,这才张了嘴,含住那根缓缓地往下吞,腮帮子都凹了进去,含得深了,鼻尖抵着他的小腹,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呜咽,眼角也跟着泛了水光,她却不肯吐出来,只掐着那点出息缓了缓气,复又浅浅地动。
海天看得眼热,也凑了上来,伏在他腿侧,舌尖顺着柱身一路往下舔,又托着囊袋含在口里细细地揉,间或抬眼去瞟逸仙,见她含得深,便也把自己那根喂得更靠里,指尖还不忘替她把垂落的鬓发别到耳后,那股温柔劲儿里又透着不服输的较劲。两个人便你退我进、一个含头、一个舔根,交替着把这场前戏奉上来,谁也不肯先让自己的那口气短了半截,谁也不肯让那点火候在自己手里淡下去,直把那一根揉搓得又烫又直,抵着她们的脸不住地跳,连两人交叠的呼吸都混作了一处,分不清是谁的,只余下那点水声细细地响在软榻的绒毯上。
指挥官靠在软榻上,由着她们在自己身前各据一隅、又隐隐较着劲的模样,眼底那点兴味便慢慢漫了上来,也不急着开口,只先做了个抬手的手势,让那支片子在荧幕上歇住,再由着这一室的暖意顺着软榻绒毯一层层裹上来。他抬手替海天拭去唇角牵出的那点津液,指腹蹭过她正红的唇,把那点湿意细细地抿净,又抚了抚逸仙的头顶,顺着她的发根缓缓揉下去,揉得她眉眼都软了,喉咙里那声含混的呜咽便又拖了一截。他掌心里拢着这两颗脑袋,让她们都抬眼看着自己,这才缓缓开口,说今夜这场戏,倒是海天起头起得最像样,逸仙接得也稳,这才叫凑到他心坎上。他那一份先赏,原是只给一人的,可她们俩伺候得他心头熨帖,那便教她俩自己掂量掂量,看今夜这一份,究竟归谁、还是俩人分着受领。
逸仙听罢这句,眼尾一线胭红漫开,一朵羞意就从腮边直烧到耳根里去,好半晌才低低应了声是,那两个字出口,温温软软,却不见半分迟疑。她抬眸望了眼前人一眼,见那双眼里满是纵容与赏看,心里那点欢喜便如春潮,怎么也按捺不住。她俯下身子,手腕一转,将那根挺立的肉棒轻轻拢进掌心,握得又稳又柔,活像捧着一件经年养出来的心爱器物。她偏不肯只凭一只手,索性把自己半边身子也送了上来,那只套着肉丝袜的足弓一并兜起,隔着薄薄一层丝,抬着脚背去贴那柱身,手与足齐齐使着力,上下套弄起来。她掌心含着那圆润的顶端,指尖又细又轻地揉过那一圈沟棱,再顺着棒身上虬结的青筋慢慢捋下去,捋到了底,又沿着那一线脉络缓缓游回来,反复摩挲,直磨得那根肉棒在她手里愈发烫、愈发硬。她一面服侍,一面偏过头拿眼尾去瞟影幕上自己那双手翻弄影画里那根肉棒的旧光景,把画里的旧模样与手底下的新劲儿叠在一处,竟比方才照影片学做时更要上心,满门心思都扑在眼前人这一处,半分不肯挪开。
海天在旁瞧着,哪里肯服这口气。她咬着一片红唇,素来含笑的一双眼也染了三分急切,仿佛有满腔的账要在这里当面评个输赢。她也不言语,只把身子往前送了送,一伸手便将那两只系着白玉足链的脚抬了起来,稳稳落在指挥官腿间,用双足的脚心并拢,将那根肉棒严严实实地夹住。两只雪白的脚腕轻轻一绞,白玉足链随着她的动作晃晃悠悠响起来,声音细细碎碎,却半点也不碍事。她足尖掂了掂,贴着逸仙的手背来来回回地研磨,逸仙那双手翻到哪里,她这双足便跟到哪里,你衬我、我衬你,谁也不肯让谁半步。两个人在一处才争了片刻,那点节奏竟越合越熟,放慢了便是同进同退,加紧了也是你迎我、我送你,生生叠出一股旁人插不进手的默契。透明的爱液顺着交合处点点滴滴地淌下来,沿着逸仙的手腕一路漫出去,又沾到海天缠上来的一只手背上,两条白生生的手臂贴着腿根交叠,都被那春水泡得亮晶晶的,分不清哪一滴是谁的。
指挥官靠在软榻上,把这一场斗气争宠的戏看得有滋有味,懒懒地垂着眼,由着她们你争我夺地侍弄,只偶尔轻哼一声,指点路径。他道一句再往下些,逸仙的指尖便顺着那根往下探去;他道一句脚趾并在一处多揉几回,海天的足尖便并拢了,贴着那圆润的顶端密密地磨。他那一声一声的吩咐落下来,竟比什么情话都更动人心魄,两个人听了,原先还较着的劲儿便都化作了服帖,手上的功夫却又软了几分,争得愈发不见半刻停歇。他口里这样指点着,心里却早把这场比试的量数透了。她二人争的,其实只在那份先赏,争那一点赏进身子里去的圣物,谁先得了,谁便占了头一份的恩宠。
逸仙与海天对视一眼,一个掩不住唇角那点笑意,一个也抿着唇笑将起来,竟像是约好了似的,同时低下头去。逸仙先含住那圆润的顶端,舌尖绕着那一点细细地舔,时轻时缓,不肯放过半分酥麻;海天便贴着她的脸侧俯下身子,含过棒身上鼓起的青筋,一路顺着那脉络慢慢捋,捋一程,便又换一处。两个人口舌交叠,一个在上,一个在下,把那根肉棒服侍得颤颤巍巍,仿若戏台上一段正演到紧要处的折子,被她们一板一眼地排到尽头,半点不肯敷衍。影片里的旧影与身前的交叠,一时竟分不出哪样是画里的事,哪样是手底下的事,只余一片湿热绵密的动静,在灯影里缠缠绕绕。指挥官望着身前两张出力的粉脸,见她们争得红了眼眶也不肯停,心里的火便被她二人烧得旺旺的,这才抬手,把两位先后拢进怀中,一人额前落一吻,权当这一场比试的彩头。
影幕骤然一晃,方才还温存缱绻的光景,登时换作新的记录。镜头落进水汽蒸腾的雅室里,雷蒙正件件把那身深色的衣袍从滨江身上褪下来。画面里的滨江分明比方才那对都撑得吃力:才褪到腰间,她眉眼间便已露了怯,咬着牙根,硬是将窘迫按平在眉心底下。她越是想端出平素那股大姐大的爽利气派,越显得力不从心,交叠着护在身前的手,指节都绷得泛白,偏那话音里还要强自压出游刃的从容来,话头打着擦,连句吩咐也抖不完整。水汽在她身侧袅袅地漫开,迷迷蒙蒙的白濛,她额角沁出的薄汗却藏不住,顺着鬓边无声地淌下来,寸寸摊开这副快撑不住的窘态。临了,她索性把心一横,闭上了眼,任由衣袍滑落下去,只盼着这出戏文早早收了工,好放她一马。偏那年轻男人凑得又近了些,手抚上她的肩头,缠上来便要那桩缠绵事,画面里的滨江被他贴着,眉头皱得愈紧,一面由着他亲近,一面喉咙里却压出轻叹,像那口气还没缓过来,便又被人硬生生拽进了新的戏里去。
画面之外,软榻近旁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踏得满屋的灯影都跟着晃。众人抬眼,正见滨江本人风风火火地掀帘闯了进来,人还没坐稳,嘴里便不住地嚷着:“可算演完这出了!好险没把我整个人直接瘫在场子里头!”她说着,挨着软榻边沿坐下,也顾不得满屋人拿眼瞧她,只顾拍着胸脯直喘气,那副风风火火的急性子,到了此刻也只差没把后背整个贴进榻里去,“累也是真累坏了,全靠蛮劲,咬着牙,硬撑到收工。后头但凡再叫我重来,我是字都挣不出来了。”她一面说,一面捞起案上那盏温茶,仰脖灌了口茶,这才悻悻地喘匀了气,抬眼却撞见满屋人忍俊不禁的模样,愣了愣,跟着自己也笑了,摆手道,“笑什么,你们是没下场子演过,不知道那滋味儿。后脑勺的汗,都能在颈窝里汪成小水洼了。”
她这副自报家丑的憨态,直把指挥官逗得笑出了声。他也不急着搭话,慢悠悠地拣起那盏茶,揭开盏盖吹了吹浮起的叶沫,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问她:“滨老板,您都演了这么久了,怎么到今儿还闹不明白,开演前先喝下一单位兴奋剂,能替您省出多少力气?”
这话问得滨江当下愣在当场,杏眼茫然地眨了眨,站在原地点了点下巴,眨巴着,才后知后觉地“啊”出声,半天合不拢嘴,结结巴巴地应道:“我、我以为……咱们姐妹这些,不都是这么干顶着扛过来的么?”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辩驳,偏又寻不出整话来,那点理直气壮的话头,刚到嘴边便自己蔫了下去,颓然泄了那口气,垂下头,声音渐渐小下去,小声嘟囔着:“那倒也是。怪道我这些年在场子里演到最末,每回都是被耗得最先爬不起来的那个。合着前前后后这许多姐妹,早都偷着备了轻省的巧法子,偏就我傻乎乎地,在那里白挣命。”说着说着,自己也服了软,把脸埋进掌心里,闷声道,“罢了罢了,明儿起我也照做,再不跟自家的力气过不去。”
指挥官见滨江这副懵懵认栽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盛。他伸手就把她拽到身边,搂进怀里,先捏了捏她那挺直的鼻梁,又抬手替她把暗金长簪轻轻除下。及腰的黑发失了束着的羁绊,便如瀑一般倾泻下来,发梢擦过他小臂的皮肤滑落,凉凉的,带着皂角的清香。滨江教满头青丝遮了眼,眼前模糊,手忙脚乱地去拢,想把碍事的头发都别到耳后,好腾出眼睛看人,指挥官却按住她的手,低低一笑,说滨老板平日攒了这头好发,总该让他见识见识它的好赖。
滨江怔了怔,还没来得及应声,便已被指挥官按着肩头压了下去,教她俯下身、垂下头,把那头顺滑的黑发覆在他的胯间。发丝甫落,便如凉滑的墨墨的丝帘,把他身前的衣料尽数盖住,透出底下绷得发直的轮廓来。起先她还慌里慌张,发丝掖得凌凌乱乱,指节绞着衣角绷得紧紧的,生怕用岔了力,往左偏些,或往右挪些,弄得他不舒坦。指挥官不吭声,由着她自己摸索,也不催,也不喊停,直等她的手渐渐稳了,才觉出那凉滑的发丝贴着皮肤簌簌地游走,包拢上来,像是活的一般,顺着微颤的肉棒来回地缠,缠到这头,那发梢便从他的袍角间滑进去又探出来,痒痒的,凉凉的,撩得人心里发痒。
她低着头,把那束长发覆上去,轻轻地裹,慢慢地磨,发根的凉意贴着滚烫的肉棒,来回地缠过去,缠到顶处,又把发梢收拢,兜着往下裹,裹到根部,又自下而上兜回去,让那全副的青丝都顺着那根的光景密密地走遍。她原以为自己这辈子做惯了风风火火的事,只管抡刀舞剑、扯开嗓子吆喝,哪里料到有朝一日竟也要这般低眉垂首地拿捏分寸,于是把反复洗过、抹过精油的乌发,认认真真地替指挥官自上而下地裹遍,裹完那层,还偏过头换个方向接着裹,连发尾都不肯轻易放过,仿佛那头发是她长在心间的趁手兵器,如今终于寻着了该操练的靶子,便非要把它练到称心如意不可。那股子认真劲儿,与她平日雷厉风行的做派,简直判若两人。
指挥官由着她服侍,半眯着眼,觉出那发丝的凉滑擦过这边,又贴着那边兜转回来,把肉棒裹得严严实实,又磨得绵绵不休,心头那点兴味便渐渐漫了上来,连呼吸都不觉沉了下去。他抬手捋了捋滨江耳边滑落的鬓发,笑她这手艺,倒比嘴上那点硬气要乖巧得多。滨江耳根一热,却也不肯抬头,只闷声应着,说那是因为平日没人舍得教她做这等精细事,她独自摆弄惯了,自然风风火火;话说到后来,声音便低了下去,藏进了黑发影里。
她终于直起腰来,用没拢发的手背揩了揩额角薄汗,杏眼晶晶亮地望着他,认真地开口,说往日场子里照本子演那等戏,有脚本教着她怎么笑、怎么挣、怎么叫,她不过是照着摆弄的木偶,做完也就忘了,谁也不值得她掏这份用心;可伺候指挥官是她心里头甘愿的,与演戏是截然不同的事,没有脚本,没有掌镜的催她,她就要屏住气,用她自己的法子,把这头乌发根根都拿来换指挥官今夜这份好。指挥官含笑听着,并不打断,只抬手抚了抚她发顶,又把散着的长发轻轻拢回她耳后,说这份用心他记下了,往后滨老板只管风风火火,到了这榻上再慢下来也不迟。软榻那头的荧幕还兀自放着旧影,这一时都懒得去管,就着这头好发,把方才那份温柔,又细细回味起来。
发交正弄到酣处,指挥官揽住滨江的腰,把她转过身,按跪在榻前,教她伏低上身,手撑着榻沿。她黑丝里的长腿颤颤地张开,左踝那儿系着的红绳平安结,随着挪动在丝光里若隐若现,披散的及腰黑发垂在背后,随动作轻轻晃动,发梢顺着榻沿扫过。指挥官从她身后覆上来,手揉过她浑圆的臀,指腹陷进薄薄的丝料里,把满掌的丰腴搓得软烫;又沿着黑丝的纹路向下探,隔着丝面拂过腿根,顺着边沿挑了进去,指腹直直碾进软糯的馒头屄里,搅出黏滑的爱液,在小穴里打着转,指节弯了弯,便又往深里勾了勾,里头早已暖滑得紧,贴着紧致不住地吸吮。滨江仰起头,哼出声来,又死死憋着嗓子,不肯叫得大声,只把那股子闷哼,全压在喉咙底,压得喉咙发紧,连呼出来的气都带了颤。窗外灯火如豆,把纠缠的影子,摇摇晃晃地投在帐幔上。
指挥官听得好笑,说你滨老板平日那副大嗓门的排面,满码头都盖得住,怎么到了这儿,却哑了嗓子。滨江耳根先是一热,梗着颈子嘴硬,说那是因为还没到火候。话还没说完,指挥官便扶着肉棒抵了进去,直直顶开,稳且深地整根没入,透明的爱液顺着交合处往下淌,把衣料洇得湿透。滨江连后半句话都来不及咽下,整副身子被撞得朝前栽去,手死死撑住榻沿,这一遭可算破了功,到底是放开了嗓子,把那挡了许久的媚音,一股脑儿都漏了出来。
她这头叫得敞亮,那头黑丝裹着的腿却抖得收不住,才跪了没多久,膝下褥子就被磨出细密的褶,浑圆的臀被他撞得直往怀里凑。指挥官手掐着她的腰,另手探到前头,分开那对花瓣,用指腹上下夹住那点阴蒂,慢条斯理地捻揉,逼得她喉头压着的闷气,断成断断续续、软碎的媚音。偏她到了这份上,嘴上还硬着,哼到兴头上,还要扭过头来,瞪着湿漉漉的杏眼,说这可不算输,等到了正经开演,她自有本事,叫他刮目相看。指挥官被她这股子逞强逗得笑出声,也懒得去揭穿这层窗户纸,只把那股劲一味送得深,送得她腿越发没了骨头,连逞强话都讲不圆了,只剩了呜咽。
他底下的劲道越送越瓷实,攒到透顶,才牢牢按着她,抵在软糯的馒头屄里,将今夜这份先赏,尽数交代在她身子深处。滨江被那股子热烫激得浑身直打哆嗦,手扣着榻沿,指节都掐白了,良久才缓过气来,黑丝裹着的腿软软垂落,连跪都几乎跪不住,只把整个上身趴在榻沿上喘。散场的时候,指挥官扳过她的肩,捧着她满是汗意、红得发烫的脸,又亲自哺了先赏到她唇边,喂进她嘴里。滨江先是一愣,本能地咽了下去,那股子滋味顺着喉腔暖到腹中,方才被抽空的那点力气,竟又活回来些,连浑身的骨头都像松散下来。她撅着舌尖,把唇边的残余细细舔净,眨巴着圆亮的杏眼,又将方才的要紧话,学着指挥官的口气,在自己小嘴里逐字滚了滚,这才重重点了点头,说记住了,下回开演前,她一定记得,先喝那一单位。窗外那盏豆大的灯火轻轻摇了摇,她却也顾不得去注意,只把亮晶晶的眼睛,定定落在指挥官的面上,像是怕漏了字。
荧幕上的画面又是一晃,轮到彰武。那头亦是光影缱绻的旧景,玉人正垂着头跪坐,纤指闲闲地挑开襦裙的系带,灰调的薄纱顺着肩头滑落,露出底下素白的里衣与莹润的雪颈。雷蒙探手从她腰后拦过来,扶搂着将她带进怀里,贴得很近,温热的气息扫过她耳畔。彰武却并不躲闪,只回他温顺的笑意,琥珀色的眸子柔柔垂着,细声细气地讲起她养玉的道理来,说自己经手雕琢的玉料虽多,或羊脂、或青玉,敲声清脆,都是难得的好货;可真要摆到眼前这块暖玉跟前一比,那些玉料倒都成了沤土的寻常石头。只因真正的玉,从来不经刻刀在砧上硬磨,硬磨只会把玉气磨浮磨燥,磨出虚浮的光来,经不得久看;须得被人日日捧在手心,拿体温、拿目光、拿日夜不歇的温存,春去秋回地细细地养,养出来的金玉之泽方能温润不透,拿灯一照,从里到外都是活的光;养到这一步,才算是真正养出了灵性,养出了活气。
画面外的彰武,本就在替指挥官掌镜布景,指尖正细调着小小的取景框,想把柔光调得恰好。听荧幕上的自己讲出这番话,她耳根先泛起薄红,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跟着轻轻吁出气来,索性放了手,把器具搁在一旁,竟也不去接续那掌镜的差事,只垂着眼,望着自己赤着的裸足,足踝边温玉腿环在暗光里泛着幽幽的润。她依着养玉的话头,欠身跪坐到指挥官身前,一边低下头去解自己腰间的裙扣,一边低低地接道,若论养玉,她倒是顶在行的,经她手温养过的玉,没见过不能充灵的;只是今夜眼前这块,被养得有些急了,心里头那股火气翻翻腾腾的,单靠她自己按捺不下去,还想请指挥官亲手,替她压一压。
指挥官闻言,眼底笑意漫开,依她所言,手揽过她的腰,把她并拢的手臂按着环住自己,教那温热的腋窝贴紧了他,上下套弄起来。软肉生得细腻温凉,贴着他的肌肤反复厮磨,节律牵扯得缓,却熨帖,像她在砧前拭玉时沉稳缓慢的手。彰武耳根潮红,却半点不慌,只管攀着他的肩,将臂弯扣得严严实实,不让那份温度漏走分毫;又随了他的节律,把温软的腋窝压得紧了些,好教被养急了的玉,能贴着他多受些温存。指挥官又偏过头,腾出指头托起她赤着的裸足,拇指缓缓描过她温润的脚心,用那足心垫着底,一同送了进来,暖滑两面夹着侍弄,节律深浅交替,勾得彰武脚趾不自觉地蜷了蜷。她被磨得眼尾渐渐晕开胭红,指尖微微发颤,青葱似的指节扣进他肩头的衣料,口中却仍旧文绉绉地念叨着,说这养玉的火候,也讲究分毫之差,火大了玉容易燥裂,火小了又养不足那股子润意,急不得,也慢不得……
话还没说完,指挥官已抵着她温润的胸口,就着软玉盈盈的肌肤,接连射了进去。彰武身形一颤,绷紧的腰肢也跟着软了下来,低低掩了掩被顶得发花的妆容,喉间逸出含混的呜咽,却又撑着撑住体面,把抿紧的唇慢慢松开,长长地舒出气来,将那蹙起的好眉慢慢展平,眼底漾开满足的光,说道,这块玉,到底是被指挥官给养熟啦。
软榻上的战况,早已彻底滚成一团。暖灯昏昏地笼下来,把这片软榻拢进浮着薄汗的潮热里,软缎被面被众人的动作揉得皱皱巴巴,深浅的褶皱里还存着方才留下的暖意。逸仙与海天又围了上来,分踞两头,各自抢着拿自己的丝足、拿自己贴身的胸口,去够那根仍带着彰武体温的肉棒;那肉棒还余着彰武留的暖,被她们轮流磨过去,磨得愈发挺立。彰武退在一旁缓了缓气,到底按捺不住心头那点痒,悄悄伸出光裸的足,从堆叠的软缎底下缓缓蹭过来,躲着旁人的目光去够那根,足尖隔了丝织物轻轻勾了勾,勾得那肉棒又烫了些。滨江也不肯歇下来,转转自己的腿,仍挂过红绳的腿高高抬起、横在众人中间,隔着软缎抢先讨要下一份,杏眼里早没了先前的性急,倒添了得趣的媚,嘴里还软软地哼着,催他莫要偏了她这头。
指挥官陷在绸缎也似的潮热里,眼底满是纵容满足的笑意,也不点破谁,由着她们闹。他抬手,把胡乱凑来的脚、不肯罢休的手都拢起来,拢进自己掌心里,指头逐个按过去,像称量着她们今晚的殷勤,由着她们你推我挤地争。谁将他此番伺候得最为舒坦,他便把这下一份先赏给谁,送到她们张开的嘴边,喂进去。她们各有各的咽法,逸仙温温地抿着,把滑到唇角的都收尽了;海天却贪得急些,接连地讨;彰武人躲在后头,伸长了颈子够;滨江咽下去便冲他笑,仿佛尝着了天大的甜头。他那头便又递送出去,递接之间,满屋子的娇声与细碎的脚步此起彼伏,像一池春水被搅得浮生乱溅,分不出谁先谁后,直把这一场闹得腻暖,教人分不清是哪边的软缎先潮了。
他仰起头,去望那仍在帧帧播着的荧幕。画面已缓缓推进到寰昌道袍翻卷、镇海与华甲相叠收官的景致,身影叠在一起,缠得难分难解,帐幔与衣角齐齐掀起又落,白光明明灭灭地拂过,把众人衬在影子里。指挥官弯弯嘴角,也不急着出声,只把目光在那画面上多停了片刻,看道袍翻卷得愈发慌乱,才缓缓道,这段收官,倒值得留到下一场慢慢看。便也顺势住了手,示意镇海把影片暂缓。话说出口,他已伸出臂弯,把身侧慵慵懒懒的姑娘揽进怀里,指尖顺着她们散落的鬓发缓缓捋下去,掌心与臂弯齐齐拢着,圈住温软绵长的呼吸。软缎贴着软缎,气息缠着气息,她们挨着静静地靠着,也不言语,只听着荧幕暂歇下来的窸窣轻响,静候那正待上映的收场。
画面又往前推了推,镇海华甲交叠的身影就渐渐淡下去,荧幕一转,换了寰昌的收官还停在镜前。半仙坐在镜头正中,玄青道袍垂落下来,袍角服帖地铺在身侧,不见凌乱,领口的朱穗垂下,端端整整地搭在襟前,手边搁着袅袅的青烟。那炉青烟笔直地往上升,抽到空中才散开,把她道袍笼进薄薄的光影里。她手里那把折扇开阖不定,正替身后那盘棋逐句做着注脚,边念着顺卦而行、由是取之的话,声音不高,字字落在实处,像在讲早就算定的事。素色面具压着底下的眸子,墨绿的目光带着幽深,映着镜前烛火,像不见底的寒潭。镜头顺着她那把折扇缓缓拉近,掠过执扇的指节,滑到她踝骨上缀着小铜铃的足链,细链在黑丝上匝匝缠着,坠着小铃,贴着丝面轻轻晃,每念卦辞,那铃便跟着响,清脆的动响在片子那头回荡开,仿佛也荡到了这软榻上来。
指挥官靠在榻上,瞳仁映着荧幕流转的光,这一段看得倒比先前越发有滋味。她端得实在足,分明是替旁人补收官,偏又把自己排在画面正当中,真像把她演的这出当成她自己起的局。他擎过榻边那盏残茶,掀开盖沿呷了呷,隔着腾腾的热雾,把她玄青道袍又从头到脚看过。看她执扇的手搁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拨着扇坠,拨得玉坠子漾漾地晃。看她把顺卦而行那句在舌尖来回滚过,滚到后半截,玄青袍底下的身段到底透出些别的意思。折扇的扇骨在她指间转得不稳,面具边缘悄悄下沿,眼尾便从缝隙里漏出来,偷偷往他这头斜了斜,瞥见他还醒着,又急急缩回去,端回那副淡定的模样。
他越看越觉着有意思。分明念着阴阳相济的词,念得端方郑重,偏那双眼总忍不住打点余光,隔着镜头往软榻这头探。他的目光无意间回望过去,正撞上她隔屏偷过来的目光,半仙手里那把扇子啪地阖拢,玄青道袍下的肩头微微一紧,连念卦的声调都漏了拍,过了许久才接上来。她替旁人排了经年的棋局,此刻轮到自己落子,棋子先在指间捻了捻,又悬在棋盘上方虚虚一顿,良久才缓缓按下去。棋子落定,眼尾也跟着往他这头又偏了偏,收也没收住。
指挥官弯起嘴角,也不出声,指头在软枕沿上敲了敲,听她把阴阳相济又独个儿续了续,续得没了先前那股从容,尾音里都带出慌。他这头听得兴起,索性把阖着的眼皮掀开来,正正对上荧幕里躲闪的余光,也不点破,只把唇角那点笑意收得深了些,这才倚进软枕里,手顺着软枕探出去,虚虚朝荧幕那面招了招,唤她半仙。荧幕里那头的人影一顿,手里那把扇子缓缓合拢,面具底下墨绿的眸子隔着烛火望了过来。他缓声道,你这卦,怕是早把眼下都算尽了。片子放到这儿,人也该挪到我身边来。
寰昌被他唤住,耳根先热了热。她从镜台边沿撑着站起身,低低应了是,把那柄折扇并到另只手提着,这才踏着步子下了镜台。镜台不高,偏她走得慢,步步沉稳,步子里头故意走得稳稳当当,仿佛脚下踏的仍是道观里扫得干干净净的青石地,腰背端得笔直,道袍的衣摆随她迈步轻轻晃着,像悬而未落的铜钱。那面具沿儿底下漏出来的那点红,早顺着耳根烧到了颈侧,比什么玄门符箓都要显眼。
她行到指挥官身侧,依着话儿坐了下来,手里那柄扇子端正地搁在膝上,端足了一副贫道无碍的安然模样。这安然原也算撑得住须臾,直等她张口想寻场面话,那玄门里头惯用的术语,竟在舌尖上断得不成样子。什么卦象平顺,什么气机调和,什么乾坤倒转、阴阳衔合,她素日念起来何等圆转,此刻越是想要说匀称,越是词不搭句,散得零零碎碎。说到后头,连自己先乱了章法,羞意压不住地往上冒,清越的贫道便应声碎了满地,张口竟就成了:“贫、贫道……不,是妾身……我、我……”她觉着在自家丈夫面前还端着贫道,未免太见外,情急之下便改口唤了我,可一唤出口又觉着这般亲近得过了头,一时竟不知该拣哪个称呼才好,只得结结巴巴地辩解起来,“我、我方才只是……是那蝶翼薄了些,招了风,走得急了……”
指挥官拄着下颌,含笑望着她这副又羞还硬要强撑住的脸。她端着扇柄,指尖只绞着自个儿的袍角,绞得衣料都起了细褶,绞得指节都泛了白,墨绿眸藏在面具底下,躲躲闪闪,再不肯往他这边看。他心头一软,也不去揭破,只抬了指尖,替她把面具沿儿轻轻掀起。那面具原是一色青玉色的薄壳,沿儿打磨得光润,此刻掀开,露出底下泛红的颈、连着耳根的软肉,连被热气沤得微微濡湿的发梢都露了出来。寰昌躲闪不及,慌得失了准头、又漾着水光的墨绿眼睛,便这般直直露在他眼底,睫毛颤着,连眨都不敢眨。
她这下可真真绷不住了,脸登时烧得通红,忙不迭地抬手,扇子啪地遮住脸,只露出仍带着慌色的眼睛在扇沿上头骨碌碌转着,自扇子后头漏出软话来:
“真、真是……不许说给姊妹们听。”
指挥官被她这软话逗得笑出声,心里头软成了水。他素来知晓,这位半仙替旁人排起卦来,条条是道,什么吉凶祸福,头头是道里头翻不出慌字,偏生今夜替自己算了这步,竟把自己整个算漏了进去,连囫囵话都说不利索,反比那些求卦的凡人还狼狈。他张开臂膀,把她整个揽进怀里,那记贫道便彻底碎在他襟前,只剩温软的乖觉伏在胸口,连折扇也歪到旁处,扇骨磕在他腕上,凉凉地硌了硌。
他低下头去,掌心稳稳地按着她的肩,字字说得慢,像真在替她排夜深人静的卦:“你那些卦,从前替别人排得头头是道。今夜替你自己算的这步,总该由我来替你落子了吧。”
衣料窸窣,踝间铜铃足链轻轻响,场子里暖灯,便都温柔下来。她软进他怀里,面具被他掀开还挂在鬓边,也不及扶正,连贫道也顾不上了,只隔着扇沿儿,低低应了:嗯。
画面里那场已到了尾声,余下的只剩几帧残影在荧幕上明灭,雷蒙的身影早就淡得没了踪影。指挥官倚着软枕,揽着怀里这具温软的身子,指尖顺她后腰的黑丝滑下去,滑过纤腰、擦过腿侧,落到踝上铜铃微微一停,低头在她耳畔说这一场,总该由他来落子。寰昌被他这话羞得从耳根烫到颈项,那副端了几日的半仙架子先软下来,垂着眼,不吭声地由他褪去足上尖头细跟的礼鞋,露出被薄透黑丝裹着的纤足来。他托起她的脚,隔着薄丝握住她纤巧的脚踝,拇指顺着足背蜿蜒的曲线描下去,触到踝骨凸起的弧,铜铃随他轻轻一动,叮当脆响,在静悄悄的暖灯里格外清楚。
寰昌被他握了脚,先是一怔,跟着那点酥意便顺着脚心爬上来,直抵到心口。他不急不缓,捏着她脚趾,隔着薄丝根根摩挲,摩到趾缝里柔嫩的纹理,指尖嵌进去轻轻搅了搅,她就痒得蜷起足弓,把那点惊呼硬生生咽回喉间,只漏出破碎的鼻音。嘴里还强行念着顺天承欢之类的话,什么天降甘霖、什么当行正道,字字都是端着的,尾音却早被那点酥麻顶得不成调子,念到后来连她自己都忘了在说些什么。她越是端,他越是慢,把脚趾隔着丝根根摩过去,这才俯下身,隔着薄透的黑丝,轻轻含住她泛着淡粉的趾尖,舌尖在那透出暖意的趾腹上轻轻压了压。寰昌整个人都颤了,足弓不自觉蜷起来,勾住他的脸颊,踝上铜铃叮叮地响不住,登时再也端不住那副脸,只余变了调的呜咽,软软地瘫进他掌心里。
指挥官就着她勾颊的足弓,又顺足背、沿足尖慢慢舔过,尝够了薄丝下熨贴的暖意,才舍得松开她,引着她起身跪到榻前。寰昌此时半仙的脸早端不住,被他牵着跪下,嘴里却还在语无伦次地念叨,方才称贫道不敢,这当口又改口叫我、说我,连自称都乱成一团,连她自己都觉着臊,臊得把脸埋得低低的,指尖却已顺着他的衣带往下一扯,替他松了束缚。他垂着眼看她,她红着耳根俯下身去,先探出舌尖,在那圈泛着水光的龟冠上小心翼翼地舔了舔,尝到那点咸涩的热意,喉间轻轻咽了咽,竟是尝上了味,舍不得住口,慢慢地含进去,用舌尖圈圈裹着肉棒往里送。
他任她盘桓,也不催,只伸指插进她发间虚虚拢着,由着她自己寻那深浅。寰昌含着棒身,喉咙里嗯嗯地含混,忽而念叨贫道合该替您张罗,忽而糊涂了似的改口我自己来,话断得零零碎碎,连自称都换不过来,急得她眼角都洇出湿意。可她又偏舍不得吐,只顾埋着头,用舌面逆着青筋来回地舔,含得深些便难耐地颤,退得浅些又勾着舌尖去够最胀处。她这手口舌功夫,原是端方人前练来应付场面的,此刻在眼前人这里却全然乱了章法,羞急交加,偏又被那点欢愉勾得勒不住手,活脱脱端不住仙架子的凡人。他拢着她发丝的手却稳得很,只在她最受不住时轻轻抚过她后颈,替她顺了顺气,半点也不催她。
到底是心疼她臊,他拢着她的发丝轻轻抬了抬,又改去握她的手,同她指尖相扣,领着她手捉住自己,带着她上上下下地套弄起来。寰昌被他领着做手活,自己那点闺中手段全被带在掌上,指腹顺着那圈鼓胀的龟冠,时收时紧,又被他把着力道碾在最痒处,直把她逼得腰肢都软了,撑不住,索性把脸埋进他胸口,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把那场事侍弄到实处。她羞得抬不起头,偏又觉着腰下那点欢愉被熨得服帖,当下竟是舍不得抽手,只由着他扣着指,慢慢磨,磨到那点热意终于尽数交代出来,才算把足、口、手,桩桩都落满了子。
指挥官带着寰昌,绕过影幕晃动的光,往软榻更深处去。锦帐低垂,帐外漏进来的光影在榻角交错流转,把她玄青道袍衬得忽明忽暗。她踝间小铜铃应着步子脆响,纤腰被人这样一带,道袍的下摆便扬起来,又软软垂落。方才半仙的架子,早在这番情话里化得差不离。他揽着她往更重的层去,她肩头轻轻一颤,指尖攥紧他的衣襟,由着他引着往前。
他站定,低下头,目光落在那条缀着铜铃的足链上。那是她踝间常系的物事,冰冰凉凉缠了三四个年头,此刻正紧紧贴着她纤细的踝骨。他弯腰,指尖顺着链身摸到环扣,轻轻一解,把那细链从她踝上解下来。寰昌“呀”地一缩脚,要去够,却被他拿话压住:“昌姐这条链子,倒借我使一使。”她耳根腾地烧起来,那句“贫道无碍”卡在喉头,半天没敢接,只眼睁睁看他收了链子,指尖还顺着链身捻了捻,像掂量什么稀罕的玩器。
那细链在他掌心里绕了几匝,冰凉的链身贴着腕子缠过,松松执在她腕间,收尾打了个活扣,又牵出一截垂作缰绳一般的尾子。那活扣系的松紧恰好,让她挣不脱,却也不觉着疼,像早就替她量好的尺度。他这是要拿这物事来牵着她。原来深闺里夫妻之间那点明里暗里的情调,今儿才算落到实处。墨绿眸子里漾开一汪水光,她咬着唇试探着挣了挣,那链子不松反紧,箍得腕间微微一麻。她心头那口气便卸了,老老实实垂着眼帘,由他牵着走,只踝间少了那串铜铃,空落落的,倒像丢了什么贴身的东西。
他牵着那截细链引她上前两步,又示意她转个圈。寰昌不惯被这般摆弄,脚下一绊,险些扑出去,忙蹙眉嗔道:郎君莫耍贫道。话没说完,被他掌风一带,裙摆呼啦扬起,腰身却稳稳立着,没敢乱动。他低笑一声,又牵她跪坐下来,掌心按住她后颈,替她把腰身摆正。她这一跪,玄青道袍铺了满地,仰起半张被面具映红的脸,墨绿眸子追着他的手,忽而含怯,忽而带羞,偏又挪不开,仿佛他掌心里那点轻重,正是她盼了许久的,那条细链松松垂在腕间,随她呼吸轻轻晃荡。
他一手按着她后颈,指尖陷进她散落的乌发里,一手覆上她腕间,替她把方才被链子勒出的淡痕揉散。指尖温热,顺着那道淡红来来回回地摩挲,揉得她腕骨那点麻意渐渐化开,化作酥酥的软。他低头吻在她耳边,声音压得低软:昌姐这一卦,解得真好。这一局破了功,也破得好看,都算贫道的缘法。那话里全是宠溺,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听得她心口一烫,眼眶一热,连指尖都攥紧了他的衣襟。那道淡痕原是细链勒出来的,浸了些汗,此刻泛着浅浅的粉,他指腹反复压过去,压得她整条手臂酥得发软,喉间那口气也压不住,溢出软软的音。
寰昌脸烧得通红,那句“贫道无碍”的底气早化作软颤,只剩气声直往喉间冒。“贫道……贫道……”她嗫嚅着,到底没能把这四个字说囫囵,整个人便软倒在他怀里,四肢百骸都失了力气。他顺势张臂,将她一并拥进软榻深处,那截细链仍松松挂在腕间,随她起伏的呼吸相碰,发出细碎的响。踝间那枚铜铃落了空,此刻却仿佛正替她的心跳作证,闷在两人交叠的气息里。锦帐缓缓落下来,影幕那厢的光被遮了大半,只余榻上并在一处的影子,绵长安稳。
影片上那帧画面滴答一换,便切到了镇海被收服的收官段。暖灯昏昏地笼着整间软榻,那面白光一明一灭地拂过帐幔,画面上先是一道声线自荧幕里透了出来,带着导演那份从容,字句平缓笃定,可从容底下还藏着一层她自己才懂的心事,像是早把这局的走势看透,只等她亲手落那收官的一笔。荧幕上漾开的,正是镇海与华甲两道人影相叠交缠的景致,道人妹妹被压在底下,钗环散开,一双天蓝瞳眸半掩在散落的发丝下;镇海撑在灯影里,还拿那份掌镜的从容,慢条斯理地调度着两人交叠的轮廓,把那收官的站位,一并收进自己手里。画面里镇海侧过脸,仍替身下的华甲拢了拢散开的衣领,指尖顺着那截衣料慢慢捋平,口里只低低念着站位,仿佛这一场早在她掌心里排演过无数遍。那支影片的声音压得极低,只余镇海几句断续的调度,与两人交叠时衣料的窸窣;画面行到这一处,便愈发慢了,像是特意为今夜真正的主角,留出一方登台的空档。
指挥官把寰昌拢在身侧,任由她软倦地靠进自己怀里。她那身玄青道袍早被揉得起了皱,素色面具掀到额上,墨绿的眸子还蒙着一层未褪的水光,气息尚未喘匀,只管阖着眼,把下颔抵在他肩头,腕间那枚缀小铜铃的足链,随她每一口急急的吐纳轻轻一响。他一手揽着她的腰,指腹在她腰侧慢慢摩挲,权作安抚,一面抬着眼睑,去望那画面上镇海与华甲收官的一幕,眼底攒着满足、又带几分等待的笑意,只等着今夜真正的一场压轴登场。他指腹那点抚慰落在寰昌腰侧的衣料上,收得轻,倒像是怕惊了这满室将满未满的光景。怀里的寰昌似有所觉,拿鼻尖蹭了蹭他的肩窝,仍不肯睁眼,只把那一壁暖烫的身子,又往他怀里送了送。
灯火影里,镇海自侧边款款走了过来。一头银白的盘发梳得齐齐整整,银簪压着鬓角,不见半根散乱的发丝;深玄暗金的襦裙随步子轻轻拂过软缎,落下的衣摆扫出一圈细碎的光影。灯火随她行近,将那一壁裙料照得微微发亮。她眉眼噙着那抹看透一切的浅笑,行到指挥官跟前,一双手交叠着拢在身前,微微躬身,抬起眼来,正正撞进他的目光里,声音温软平缓,如报了更漏,又如落了棋子般笃定,开宗明义,把今夜想要回报他的那一句,端端正正摊在他跟前:“今夜这一场戏,由我来导,也由我来演;平时盘上指挥游戏的那只手,今夜也一并拿来,承欢于你。”她说罢,也不催,只静静立在原处,把那截素手轻轻往前送出去,掌心朝上,摊在他目光所及之处,由他自行取用。
指挥官听着,眸色沉了沉,由她把那桩压在喉头的心事一字一字说尽,竟没有立时去接,只把目光在眼前这张谈笑从容的脸上多停了停。灯火在他眼底晃过一道暖芒,他才慢慢弯起嘴角,喉间滚出低低的应,道,既是你自己导的戏,便由你自演到底,他只在旁看着,等你落位。话音落处,他置在寰昌腰间的那只手方不着痕迹地收回来,往镇海这头虚虚伸了一伸,指节临到半空又顿住,只以眼示意,教她把那截素日用来调度全局、摆弄棋子的手,先送到他掌心里来,再由着它,去替他握今夜这一局。
指挥官听得眸色一沉,嘴角那点笑意更浓了些,含笑伸手,不容分说地一把将镇海按进怀里。她被他这力道一下子箍了个满怀,那点子做了军师多年、处变不惊的从容,总算碎去了边角,低低闷哼一声,声气跟着软下来,带着独属于他的黏腻,柔柔地贴着他耳畔唤了一声夫君。她把下颌搁在他肩窝里,隔着一层薄衫,闻到自家丈夫身上那股淡淡的气息,那点看透天下棋势的通透此刻全化成了不分明的软,连眼皮都懒得多抬,只往他怀里又偎深了些,像是要把那几分持重一并卸了去。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顺着她肉丝包裹的小腿缓缓往上,指尖一路描过那绷得圆润的弧度,唇角噙着笑,也不急着去够那一处,只慢条斯理地引着她贴着自己研磨起来。镇海会意,曲起腿,灵巧地跨坐到他腰间,肉色丝袜在灯火下绷出柔亮的一线,紧紧地嵌进腿根的细肉里,踝间那条纤细的银链随了她的动作,脆脆地响个不住,清越得像玉珠落盘,又像谁在暗处拨了一根不知名的弦。她坐定了,手里头也不觉生疏,比他更懂得拿捏这场研磨的轻重,臀尖轻轻落了落,隔着那层薄透的丝料,把一片湿热严丝合缝地贴上来,贴得他只觉得整条腿根都跟着那团暖意活泛起来。
这片湿热贴上来的一瞬,便有一股热而烫的暖意顺着腿根攀上来,钻进他经络深处。镇海腿心绞着他的腰腹,深而缓地把他那点子灼热裹进丝袜深处,磨得那层丝料滑亮贴肉,紧紧缠在他身上,顺着那道弧度细细地厮磨。她阖着眼,仿佛要把这起落的滋味尽数都咽进心里,眉心那一点曾经权衡天下的结,也慢慢舒展开来。她这一回半分都不退让,也不曾遮遮掩掩,往日号令万舸的利落,在这方寸之间悉数成全了这场研磨的起落,上下、深浅、急缓,处处都合了他的心意,仿佛天生就该这般贴近,再由他亲手按住。
指挥官被她这份熟稔逗得喉头滚了滚,揽在她腰上的那只手收紧了些,指尖陷进那层绷紧的丝料里,连那根银链都在他腕底轻轻磕了磕,叮地一响,引着她朝自己身上送。镇海弯起眼,把那点笑意藏进他颈侧,低低笑了一声,说夫君大约忘了,她最擅长的便是顺着棋势去落子;今夜这盘棋全攥在他手中,她只管把自己送上去便是。说完她松了撑在身侧的肘,主动扶着他的肩、扣着他的臂,把自己缓缓送上去,又软了腰肢贴下来,沉沉地磨在他身前,磨得那片肉丝泛起一层细密的湿意,晕出暗沉的一小片,洇染在柔亮的光里,隐隐泛着水色。
指挥官握住她的细腰,眼看着自己妻子平时用来调配全局的那双手,如今一概弃了棋子机杼,只用来扶他的肩、撑他的臂,柔柔地缠着他不肯放,指尖在他肩头软软地蜷着,像是只怕他一松手,这分温热就要漏了去。他心头被算计了大半辈子的那点警觉,此时全化作了受用的舒坦,指尖隔着一层薄薄的丝料缓缓抚过她腿心那片洇湿的腻滑,又顺着腿根一路往上,描过那绷得圆润的腰肢。他把那根银链在指间绕了一匝,微微一提,镇海整个人便朝前倾去,伏到他肩上,那句布置全局的余韵散了个干净,只剩了贴着他耳根断断续续的软哼,越哼越低,越哼越黏,连那句夫君都唤得没了章法。
踝间那串银链随了她的起落,响得比先前更碎更密,像撒了一把银珠在那暗处不肯歇。他腾出一只手,托住她那双堪堪绷直的丝足,指腹沿了足心缓缓描过,引得她脚趾不自觉地蜷了蜷,整个人又朝怀里偎近了些,连那截露在丝袜边沿外的脚踝,都泛出薄薄的粉。镇海偏过头,用唇瓣去贴他的耳垂,说今夜这场戏她导得称心,演得更是入骨;只要在他手里,她这个算无遗策的军师,也甘愿把自己这一局整盘交付,放到亲眼看客的眼皮底下,由着他慢慢拆着、细细品着,最后再由她含笑着替他收场。
镇海这一回再没有半点推拒,倒像是把那一缕经年把持的从容尽数卸了,只管十指扣着指挥官的肩,依着他的心思,缓缓把自己送上去。指挥官揽住她那截被肉丝衬得愈发纤细的腰肢,就着她半主动的起伏,将这一场许给她的全套,逐样做完。
他先执起她的手腕。那双摆惯了棋子、执惯了镜头的素手,指尖匀净,骨节分明,指甲修得齐齐整整,此刻被他引着,缓缓拢向他那一处滚烫的物事。镇海半垂着眼,由着他牵,掌心贴着那一线硬热,五指浅浅收拢,指尖自根底一路摩挲到顶处,又慢慢旋回来,旋到龟冠处顿了一顿,再绕回去。她摸得稳,有条不紊,仿佛那一份平日用来调配全局的章法,到了榻上也未曾散了半分,一双丰润的素手深浅交替地伺候着,像她拈着黑子在棋盘上落子,落子稳当,半点不肯含糊;偏生指尖还透着一层薄红,指腹擦过处隐隐发烫,那缕从虎口间蒸腾上来的热度,到底教她耳根晕开一片不自在的潮色,喉间也压不住地轻喘。
接着他教她并拢双腿。那条裹着肉色丝袜的大腿夹住他的灼热,来回地研磨起来。丝料薄透,隔着一层紧贴的丝绒,几乎能觉出彼此肌肤的纹路,那根肉棒夹在两条温软的腿股之间,被她自发地收拢又松开,合紧时连同那潮透的丝一同陷进去,松开时便贴着丝料滑出来半寸,如此往复,直把那一线灼热磨得越涨越硬。镇海腿根绷着,脚跟微微悬起,把那一片绵软压得贴,汁水顺着腿缝缓缓洇开,层层渗进薄透的丝袜,那料子浸了潮,贴着肌肤泛起一片黏腻的光。素股隔着那层潮透的丝,虽未真正入到深处,可每抵弄一分,那一点一滴都清晰可感,直透到脊梁底去。镇海指尖扶着指挥官的臂膀,鼻息渐渐重了,那点平日惯于毒舌与通透的机锋,此刻全化作了喉间低低的、压也压不住的轻响,教她自己也有些听不下去,只得咬着唇,把那一声声闷哼又咽回去几分。踝间那缕银链随她每一次转腰,稳稳地擦出清响,同那止不住的喘息绞缠在一处,在静谧的软榻间荡开又散,久久不歇。
半晌,指挥官教她俯下身去。镇海依言俯了腰,一双饱满的乳被并拢的手臂拢在一处,绵软地包拢上来,夹住他那根滚烫的肉棒,自下而上地来回滑弄。乳尖那点红隔着里衣蹭过他的肌肤,倏地挺起,硬了。她阖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影,那点平日的机敏丝毫不见,只余喉间连声的闷哼,随了双乳的起伏,含含糊糊地漏出来,时轻时重,全不作半分掩饰。薄汗贴着胸脯,双乳间洇出湿痕,动作又一毫不乱,拢得紧、送得缓,像她在棋盘前算透了后半局那样稳妥,唯有那颤动的腰肢,与愈抿愈紧的唇,把这分明要稳当的做派,出卖了个干干净净。
临了,指挥官抵进她腿心,那根灼热被她并拢的腿股与潮透的素股挨着,将这一夜的浊液尽数交代在她腿心深处。镇海身子一颤,那股力道直贯到底,教她腰肢软了,好半晌才缓过神来。她喘匀了气,也不去拭那一片潮湿,只依他的引,俯身将那一处含进嘴里,喉间咕地一滚,将那一口全数咽下,末了又微微仰头,伸舌把唇边那点余沥也一并卷了进去,再吞吐了两回,确是扫得干干净净,不见余沥,这才直起身来,唇边犹带着潮润的光。
镇海直起身,唇角挑着满足的笑意,开口说今夜这一场,是她亲手导的戏,如今也由她亲自收赏;指挥官给她的这份赏赐,她收得好生欢喜,倒省了他再费一重心思去哄。那双素手垂在身侧,指尖还透着未散的红,仿佛一个导完了整场的角儿,在曲终人散之后,先替自己把戏里的甜头,尝了个足、尝了个够。
镇海还陷在那股堪堪咽下满嘴精浆的余欢喜里,喉间未收的津液正顺着颈侧滑落,一双人腿还叠在指挥官腰下软得不成样子。华甲便在这当口攒足了胆,小步挪上前来,端着一副端庄的妹妹姿态,手里那柄折扇堪堪遮过半边脸,只露一双天蓝的眸子,隔了扇缘偷偷地盼着这边。她原是想劝姐姐顾着“体统要紧”,开口时却先让满屋春色呛了声,喉头咕嘟咽下大半截话,脸颊绯红一路烧到耳根。指挥官觑她这副口是心非的做派,眼里攒着笑,也不催她,只朝她伸出手去。华甲嘴上还念着“我不、我并没有那个心思”,指头却已不受使唤地搭上他掌心,被他一并捞进了战阵里来。
榻上那对姊妹叠作一处。镇海伏在指挥官身下,被磨得腰身发软;华甲被安置在她上头又侧旁,让两副身子与正中间那根硬挺的器物贴了个严实。姊妹俩脊背相抵,衣料早被掀得七零八落,一人香肩、一人腰臀,交错着挨在一处。指挥官居中,一臂揽着镇海的细腰,一手去扶华甲的臀侧,把两人拢进同一方天地里头。开局先作足上研磨,镇海那双肉丝的纤足并着华甲那双黑丝的足,一前一后贴上来,裹住那根烫物上下蹭碾,脚趾并拢处缎纹搽出细碎的沙响。姊妹两个你推我让,谁也不肯落空,磨得棒身愈涨,硬挺挺地顶在两副足弓之间。
磨到火候,指挥官扶着器物,并排里先送进华甲腿间。华甲嘴上还申斥着“青天白日成何体统,姐姐也不拦着些”,话音却随那记深抵碎成了气音,身子诚实得紧,腿根一夹就吸得紧热。镇海在旁缓了口气,到底腾出掌管现场的那点心力,含笑开了口,下一幕换妹妹伏低,把姐姐我摆到这器物上来。她这话音刚落,便被指挥官握着腰提了上去,那根热物顶开她腿间软肉深深没入,镇海喉间那后半句调度立时软了腔调,婉转地漏成一声长吟。姊妹俩这便互换了位置,华甲伏身含住棒身的顶端,以口舌侍奉起来,那根器物在她齿舌间进出,啧啧有声;镇海却自上头俯下身,姊妹两副唇舌碰在一处,姊妹互舔,把那股混杂的津液与情味缠了个满腔。
三人并作一处,转位不停。华甲含了半晌,又乖顺地松了口,被指挥官扶着侧过身去,让那根器物自后窍没入,她双手撑席,咬唇受着连番的顶压,天蓝眸光漫上一层水光。镇海此刻又拾起那份掌控,趴到华甲背上来,俯耳调度一句站位,说妹妹且臀抬起些,让前头那处也一并受用。话音刚落,指挥官把器物自华甲后窍缓缓抽出,转道并排埋进镇海腿间最深处,将那攒了许久的滚烫尽数交代进去。姊妹俩一叠一挨,交颈相缠,姊妹俩被这整整一场磨得骨架皆酥,一同软倒在榻上;指挥官把两人一并捞进怀里,任满屋高烧般的春意顺着窗纸,悠悠地漫进那将尽的夜色里去。
软榻上,这一场纵情的排场终于缓缓落定。姊妹两人,一个蜷在指挥官臂弯里,脸颊还贴着那处滚热的胸肌;一个叠在另一侧,发丝散乱地枕着他的腿,或偎或叠,谁也不肯再挪动分毫。过了一阵,软榻上才渐渐响起几人匀匀的喘息。荧幕的余晖还亮亮地映着,满室暖光厚厚地铺下来,把这场闹到极处的春色都笼得温温软软。画面恰好定格在镇海被人步步近身、终至溃散的当口,那道白光寂寂地一敛,荧幕便在满屋子潮热里归于一片宁静,连那最后一线摇曳的影也凝住了。
镇海歇了片刻,才撑着软枕坐起身,拢了拢散开垂到肩头的鬓发,十指把凌乱的发丝一并抿回耳后,动作端方从容,竟仿佛方才那场酣战并不曾落在她身上一般,脸上那点潮红也正浅浅地退去。她抬手招来候在帷外的侍女,低声吩咐,命人将今晚这一场,一并封进那只超梦盒里,录成能反复把玩的封存影像,也好日后细细回看。侍女应声躬身退下,去处置那架仍在角落运转的摄录器具,纸封与蜡印一层层拢上来,把方才满室的热闹都压进那只小小的盒子里。
指挥官望着她那副事毕还要亲自收尾的从容模样,不禁弯起嘴角,心下暗自好笑。旁人被这一场折腾得骨头都快散了,眼都懒怠睁,偏她歇过气来,还稳稳当当地做那个拍板收梢的当家,把最后一道细末也落得干干净净,仿佛这一夜的账目她早就记得清清楚楚。他也懒得念叨,只伸手顺着她垂落的发尾慢慢捋了一捋,由着她处置。
与此同时,那头雷蒙的住所门口,另有一只裁得方方正正的匣子,被人轻轻搁在阶前。他正合上书卷的工夫,忽听门边窸窣一声,低头才见那匣子不知何时已塞进门槛里。他弯腰拾起来,掂了掂分量,拆开蜡封的盒盖,里头层层白棉托着一卷封存好的影像,连那卷壳上都压着封记。
雷蒙怔了一怔。他认得那卷影上分明是自己的身形,正是被那对姊妹引着一步步走近那场春色,连如何被人摆弄到溃散的光景都拍得清清楚楚,躲也躲不开。他攥着盒沿,指节紧了又紧,四下环顾,只觉得屋里灯火还是那盏灯火,床帐还是那道床帐,可落在眼底的光景,却已悄悄同往日不大一样,连那盏灯似乎也比往常暗了些。他心上突地一跳,心里七上八下,惊疑不定,偏又想不透这其中的玄机,只怔怔地攥着那只盒沿,久说不出话来。这一夜,他攥着那盒子坐到灯尽,天光放亮也没阖眼。
次日午后,后院那株老槐树撑开一顶浓稠的绿荫,午后的光被筛作碎金,从叶隙里漏下来,泼成一地晃眼的光斑。指挥官斜斜仰在那张藤编躺椅里,逸仙倚在他怀中,髻上玉钗的流苏随她抬头的动作轻轻一晃;海天、镇海、华甲、彰武、寰昌几位,或立或坐,环成一圈守在身侧,低着声说笑,有人替他剥着葡萄递到嘴边,有人替他打着蒲扇,一院的静都被这暖意烘得软软的,闲适得连时光都仿佛慢了下来。
院门处忽然踏进一路急促的脚步,夹着粗重的喘息,由远及近,把这一院的软和都碾碎了。雷蒙攥着那只封着蜡印的锦盒,一闪身闯了进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人前,眼底烧着一团惊急的火。他扬手把锦盒往地上一掼,啪的一声脆响,惊得檐角灰雀扑棱棱飞起,带起一片细尘,那盒子摔在地上,封蜡裂开条口子,里头那卷影像滚出半截,孤零零摊在光天化日底下,封壳上的印鉴还在日光里泛着阴沉沉的光。他也不及喘匀气,抬手直直指着躺椅上那人,厉声喝问,这算是什么光景,为何平白夺走他的舰娘,又怎会眼睁睁看着她们被人那样摆弄,拍成这卷东西送到他门口。
话头刚落,他还要再跨上一步。逸仙却已从指挥官怀里稳稳直起身来,拢了拢鬓边散落的发丝,唇角那弯浅笑浅浅地挂着,正待开口答话。雷蒙望着她从那人怀里起身的光景,动作那样自在,仿佛本就该在那里,一颗心登时像被什么攥住,往下沉了沉,明知道那句话问不出口,偏又梗在喉咙口,不上不下地烧着。
可话还没起,滨江已抢了先。她迈着大步,几步赶上前来,那只手掌不带半分客气,重重按上雷蒙的肩头,开口说可算来了,语里的笑意毫不遮掩,仿佛这一场戏,她早已候着多时。那一掌看似随意,手底下却暗着劲道,把他前倾的身形硬生生按在原地。
雷蒙被那只看似温和、实则纹丝不动的掌按得脚步一滞,喉头一梗,青筋在额角隐隐迸了一迸。他怔怔望着眼前这一院的人,望着那些环立侧畔、笑意晏晏的脸,又望着那道懒懒坐在躺椅里的人影,忽然发觉自己满腔的质问竟无处着力。林间有风穿过槐叶,簌簌地响,那点碎金似的日光在他脚边摇摇晃晃,明明还是那些光,却晃得他眼前发花,只觉落在身上的暖意,竟透出一股彻骨的凉。
滨江那一下按得沉稳,雷蒙这等在人群里也算身强体壮的汉子,竟被她的手掌压得趔趄,脊背险险往身后的树干上撞回去,才算立稳了身。他心头惊怒交加,一句质问还噎在喉间,滨江却不给他半分喘息的工夫。
她手上不停,探手便去扯他前襟,五指攥住那件西装外套的衣领,只一拽,一声闷响,纽扣便叮叮当当滚落在青砖地上。她又随手扯下那条勒在颈间的领带,往地上一掷,跟着去解衬衫的襟扣,动作急利,指节也懒得细数,就着布边撕扯开来,衣料应声敞开,露出里头那身常年操练出来的结实躯体来,胸肌腹肌处处分明,晒得微微泛古铜,倒也匀称周正。雷蒙登时惊怒,一张脸涨得通红,伸手要来挡,偏那一双手腕哪里拗得过滨江的腕力,被她反手扣住,使尽了气力挣了几下,那手腕却如钉在了铁里一般,纹丝不动。
他这才真正着了慌,一面挣一面怒骂,骂她仗着舰娘的本事欺负一个凡人,骂她胆大包天,敢对自家男人动粗,又骂院外怎地这般冷清,一个人也寻不见。骂到急处,还梗着脖子喝问她可知他是什么人,是那几位舰娘认下的人,若伤了他半分,回头自有她们替他出这口气。滨江听了只当耳旁风,连头也不抬,嘴里冷冷撂下一句,说她今日等的就是他,管他是谁认下的人,到了这院子里,便只剩听候发落的份。她腕上暗中加了把劲,把他一条挣命的手臂反剪到背后,另一只手探向院子角落,捞起那根早备好的粗麻绳,绕住他的手腕,收紧,缠紧,打个死扣。雷蒙被这话噎得一怔,还没及再辩,挣扎愈剧,嘴里越发不干净,骂到一半,却教滨江拎住后领,一把拖过青砖地,直直拖到那棵老树下。
她把人往粗壮的树干上一抵,拿麻绳绕着树干围过去,捆住他腰际与臂膀,勒得严严实实,挣挪不开。雷蒙使尽了浑身的蛮劲去挣,直挣得面红筋怒,那麻绳却纹丝不动,只把腕上、臂上、胁下的皮肉磨出一片鲜红,又渗出血丝来。他喘着粗气,正待再骂,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院廊那头。
廊下摆着一方矮几,几上一盏茶正冒着袅袅的白气。那位军官模样的男子就着椅背闲闲地坐着,慢条斯理地端起手边的茶盏,揭开盏盖,轻轻吹开浮沫,低头呷了一口,这才隔着缭绕的热气,朝被缚在树上的雷蒙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一眼平平无奇,却看得雷蒙脊背一凉,心里的火气登时去了三分,怔在当地,一时竟连骂也骂不出口了。满院子只剩树影在西斜的日头下轻轻晃荡,静得出奇。
茶水在他指间放了下来,指挥官搁了盏,也只朝树下抬了抬手,眼皮都懒得抬。逸仙会意,款款起身,绕过那盏残茶,沿着他半倚的腿侧跪坐下去,一手攀上他的颈项,低头献上绵长的吻。那头乌发垂落,梢尾轻轻扫过他襟前的衣料,深靛蓝的宫装衣摆铺开,服帖地堆在他脚边,素日里那点端方的架子,到了他跟前,早化成满眼的温软。日头从树冠漏下来,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树根底下,拉得绵长静。那一吻落得绵长,久到华甲、海天、镇海、寰昌、彰武便陆续靠了过来。
华甲最是贴得紧,天蓝的眸子勾着他,猫着腰跪伏到他腿前,伸手揽住他的膝头,把脸颊轻轻贴进他裤腿的褶皱里,红彤彤的耳尖却藏不住。海天从另一侧欺身过来,月白旗袍摆子撩开,抢了张软垫也跪下去,正红的唇抵着他的袖口挨了一挨。镇海不争不抢,垂着眼在他身后坐下,从背后环住他的肩背,深玄的襦裙裙摆铺了他满背,脸埋进他的颈窝,贴了又贴,像只怕跟不上似的。寰昌终究没能端住那半仙架子,摘下素面面具往茶几上一搁,玄青道袍一撩,也伏到他的膝边,踝上那串小铜铃不知何时已绕了回来,随她动作轻响。彰武慢了一步,抢不到近前,索性挨着他的腿侧坐下,满身玉器叮当,替他理了理袍角。六张绝色的脸,此刻全都柔顺地服帖在一个男人怀里,各占着各自的位,谁也不肯多让一步,仿佛早就是这么过惯了的模样。
滨江立在旁边看热闹,看罢了,忽地拍了拍掌,解了外套往椅背上一搭,笑吟吟地挤进这团温香软玉之间,硬生生在人堆里挤出条缝来,把自己也塞了进去。她挤到一半,还不忘探头朝树上那人挤了挤眼,那眼神分明是没把这趟事当正经,倒像是从前同他顽笑时惯有的俏皮。只这一眼,却比什么都扎人。
雷蒙被缚在树上,粗麻绳勒进腕子,勒得发木。头顶浓密的树荫遮着他半边脸,只露出一双眼,直直地往下看。他眼睁睁看着那些曾经在自己身下承欢的面孔,此刻都低了眉、顺了眼,乖乖贴上另一个男人的身,蹭着他的掌、他的颈、他的腿。哪个不曾在他怀里软过声、颤过调,哪个不曾被他按在榻上摆弄过千百回,此刻却连正眼都不肯往他这头递来一个。他喉头攒得发紧,那口气梗在腔子里,吐也吐不出,吞也吞不下,直堵得发慌。他想开口唤一声名姓,问问她们可还记得这树下的旧情,话到了嘴边,却像被什么拿住似的,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终是没能问出口。只怔怔望着那团温软的人影,望见逸仙吻罢抬头时,眼底那点实实在在的欢喜,那样柔,那样真,恍若他从前从未在哪双眼眸里见过的颜色,分明是真心实意服帖着眼前这个人。雷蒙心上猛地一沉,隐隐看清,这些年来自己以为占着的那些个身子,原来从来就不曾真正赢过谁的心。
镇海还半跪在椅沿,膝头抵着软垫,指尖不紧不慢地挑着指挥官衣襟上的扣子,褪过两颗,手上便慢了下来,改从最底下那一颗起,逐颗往上去解。她偏过头来,拿眼尾往树上绑着的那人身上扫了扫,拿眼角轻轻掠过,又收回来,嘴角噙着笑,话却说得慢,字字往外吐,像在念一桩早已料定、再寻常不过的常事。
她说,人类里头,你这般体格身板,也算万里挑一的出息了,筋骨周全,皮囊光鲜,若搁在许多村寨里,怕是要被人供为头等的壮汉,引得满村的小媳妇大姑娘都拿眼睛来瞧你,夜里做梦都常梦到。只可惜,你这一身的精气再旺,也旺不过一个有尽时,用一份,便少一分,早晚有油尽灯枯的那一日。同眼前这位吃穿不尽、精力好似从那心智魔方里源源涌来、取之不竭的相比,终究差着一道挣也挣不脱的天堑。一个是井底浅浅的存水,一个是大江大河,舀也舀不尽,比也比不得,任你使出浑身的解数,也只够在井沿上打个转罢了。
她的话音刚落地,海天便接过腔来,仍是那把吟诗作对的低嗓,道,小女子那日曾冷眼旁观,瞧那位先生当初在床笫之间,实在也算立于人顶的佼佼者,那份气力与耐久,原也担得起一个佼字,确有几分真本事在里头。可今朝同指挥官并排这么一比,倒像稚子凑在壮汉跟前比个子,高的矮的,一眼就分出高下,半点由不得他自己遮拦。往后再有人拿那段风光岁月来夸他,怕也要先在心里掂量许久,才敢张这个口了。
华甲在一旁捂着嘴,轻轻笑了一声,也不言语,只那眼里的光一闪一闪,尽数落在树头那人脸上,笑意在眼底滚了几滚,到底没压住,漏出一声极低的、带着些快意的气音,倒像看了一出热闹,看得正到酣处。
寰昌摇着那把折扇,扇面半掩着半张脸,道,贫道观景,观这山势天象,却也替人暗叹一句,罢了罢了,一山更比一山高,先前翻过的那道岭,在来时看也算巍峨,等真登到最高处回头再一看,才知道什么叫绝顶,什么叫曾以为的天下第一。
彰武跟着掩袖点头,袖口往下一挡,露在袖外的眉眼弯了弯,也不出声,只那一点头,点得轻缓,又极有分寸,像是把前头几位口里所言的,逐字都给坐实了去,彼此目光一碰,都藏着心照不宣的了然。
这几句话接连不断,句句都点在他自来最引以自矜的实处上,点在他惯把天下女子只当掌中玩物、认定自己生来便是无人可比的那一分自负上。只他哪里料到,这几个绝色女子这时眼底滚着的那点笑意,原是早已将他看作盘中棋子、任人摆弄的玩物,今朝这一番同台比对,不过是将他自以为威风的虚实,当众拆开了供人取乐罢了。字字句句敲在他引以为傲的骨子上,那些叫他往昔夜夜回味、刻进骨血里的风光,此刻被她们逐句拆开来,供在午后的日头底下晾着,成了笑柄。那张脸再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先是涨到耳根,再一路褪到脖颈,喉头几度上下滚动,张了张嘴,想争辩几句,终究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日头坠尽,夜色漫上檐角。那场纵情的排场,到此刻才算真真正正地铺展开来。
指挥官仍是半倚在那张软榻上,臂膊懒懒地搭着榻沿,由着怀里的人儿攀了去。七位舰娘团团围拢上前,人贴着人、肩挨着肩,半是坐下来依进他怀里,半是跪伏到他膝前腿侧。白玉也似的臂膀探过来勾住他的颈项,乌黑的青丝垂下来拂过他敞开的衣领,低低的耳语、黏腻的笑吟吟、忽轻忽重的喘息,全都绞得难分彼此,起起伏伏,搅得那一小片夜色也跟着温软发腻。衣料沙沙地蹭,谁的手搭上了谁的腰,谁的脸埋进了谁的颈窝,谁也说不清个分明,只觉得温香软玉,把那人裹得密不透风。
有人把自己整个儿送进他掌心里,由着他的手顺着腰窝一路滑了下去;有人伏在他膝前,仰着脸同他说话,说着说着便蹭上来堵住他的唇;还有人从后头环住他的肩背,把脸颊贴上他的颈侧,那黏得像蜜的调笑,便顺着骨头钻进耳朵里去。圈外那只被捆在树上的人,却连分毫也沾它不着。
雷蒙就被绑在那棵粗壮的树干上,绑得离那圈人影正巧不远,正正落在圈子的外沿。他的眼被灌满了叠动的身影,瞧得见他们交错的肩背,瞧得见那轮廓起伏不定,也瞧得见不知是谁白生生的腿,从人缝里探了出来,又被人拥着藏了回去;他的耳朵里尽是断续的呻吟、含混的笑闹,时高时低,像火蛇顺着耳孔钻进来,钻到心口里,搅得他火烧火燎。可那圈温软,他无论如何也够不着,丁点也不属于他,近在咫尺,却远隔天涯。
起初他还扯着嗓子嘶吼。他骂,骂他们夺妻之恨,骂那些舰娘背信弃义,骂她们从前枕过他臂弯说过的话都是假,骂她们如今转过头去便有了新的人家。他骂得声嘶力竭,直骂到喉头嘶哑,那些狠话撞在夜风里,却连圈子里丁点异动也没惊动起来。没有谁回头看他,也没有谁抬手理会他,仿佛他满腔翻沸的怒火,不过是树上伏着鼓噪的蝉,叫得再响,也没人在乎它叫些什么。
他骂着骂着,那声音便渐渐走了味。狠话里头,不知什么时候掺进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抖,像顽童失手摔碎了心爱的瓷器,越是急着去拼,越是拼不拢,声音便越是往下坠。他眼前恍惚起来,那些交叠的人影,恍惚竟退回从前那些年月里去,那时他也曾这样被满堂绝色团团围着,也曾这样握惯了各路女子的腰肢,也曾以为普天之下的得意人物,舍他之外再无旁人,后宫成群,个个都以他马首是瞻,说往东便往东,说往西便往西。
这一切,原来都只是他独自做的梦。
他忽然心惊,竟辨不清眼前这副肉身交叠的景象,究竟是真是幻。他猛地忆起往日搂着她们时,她们眼梢那点飘忽;忆起她们笑闹时,目光总不肯落在实处;忆起夜半翻身时,她们眼底恍惚掠过的,分明是他看不透的凉意。此刻再想,那点凉意,原是早替别人留着的目光,是这一朝排场藏好了的线头,从那时起,就已悄悄牵在他这具偶人的脊背上。
她们是演给他看的。演了这些年,演到他真个自以为征服了后宫,演到他今日落在这树上,才叫他恍然大悟,从头到尾,他竟是个被人牵着线、摆弄着四肢的偶人,连那得意二字,都是别人赏给他的体面。
喉头一梗,那个恨字噎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吐不出来。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骂,声音却已经哑成零落的呜咽,顺着粗糙的树干爬下去,没进夜色里,再没了先前的声气。
眼前这副景象,与记忆里那段旧日光景,在雷蒙脑中一层一层地叠起来,叠到后来竟糊得混混沌沌,分不清眼前究竟是当真立在今夜这座院子里,还是又被拉回了他自以为收尽了东煌绝色的那个春夏。
他盯着软榻上那团团簇拥的身影,越看越是恍惚。那时他搂着她们,分明记得那样真切,此刻丁点真切也无。他想起来,自己抱住她们时,她们眼里那点飘忽的光,悄悄地躲闪开去,他当日只当是女儿家惯有的羞怯,还为此心头发热,只觉是自己当真把人宠进了心里;如今才后知后觉地咂出滋味来,那点飘忽,从来就不曾落在他身上过。她们笑闹起来,目光总也不肯落到实处,仿佛隔着满屋温言软语,在看旁的光景,看那些他够不着、猜不透的去处;可那些望过来的眼底,并无丁点对着他的热切,只余虚应故事的敷衍,像戏台上唱惯了的角儿,台下的看客看饱了好戏,台上的眼,始终没有真真切切地好好瞧过谁。
他想不通,那些被他搂在怀里的时候,他分明记得那样清楚。逸仙倚在他臂弯里,眉眼温软得仿佛能淌出水来,可那双眼底,此刻回想,竟始终亮着他当日未曾细看的光;华甲伏在他膝头,半散着乌发,笑得芬芳,那点白腻的乳梢在他眼前一晃即收,眸子远远地落在他肩后那片空处,不曾有片刻认认真真地停在他脸上;滨江揽着他的手臂蹦蹦跳跳,发丝扫过他肩头,咯咯地笑,可那笑声底下,也像隔着层他如今才看透的冷纱,热不到底,暖不进去。原来那段自以为是的温存,从头到尾,都只是他独自站在台前唱着的独角戏,台上是他,台下也只有他。
闪回在他眼前飞快地掠过去,快的、慢的、清晰的、模糊的,交错着翻卷上来。逸仙的眉眼,华甲的浅笑,滨江的发丝,这些他最有把握的旧影,此刻叠压着眼前这团温香软玉,织成疏而不漏的网,一圈一圈缓缓收拢,把他满心自以为是的欢喜,捆得几乎透不过气。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懂得,那点曾被当作两情相悦的欢喜,原来从来就同他无关;那些笑啊闹啊,原不过是照着写就了的本子念下来,念给旁的人听,与他丁点相干也无。他越想越怕,越想越空,仿佛脚下踏空,直直坠进无底的深窟里去,四下里黑沉沉的,耳边只剩自己急促的心跳,擂得越来越急,抓不住任何实落。
他张了张嘴,喃喃地唤了一声逸仙。那一声唤,才到喉咙口便断了,字与字之间漏出大片大片的空洞,仿佛隔着什么隔不开的东西,怎么也送不到人前头去。他定了定神,喉头滚了滚,又唤华甲,嗓音干涩得厉害,一字一字往外挤,挤到半途又没了声,只余那口没咽匀的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他不知自己唤的究竟是什么人,是那个被他搂在怀里笑闹的逸仙,是那个伏在他膝头软语的华甲,还是眼前只在别个男人怀里打转的她们;他只觉得脑海里的影子越发地乱,忽而是真,忽而是假,真真假假绞缠难分,搅得他头痛欲裂。这声低唤,像投进深潭的石子,荡荡悠悠地沉下去,连个回响也无,更无人肯回头应他。
可院中并无谁回头看他。
只有夜风过处,摇得树影晃晃悠悠,沙沙地响;只有那不远处软榻上的声浪,此起彼伏,将他那无人应答的低唤稳稳压了下去,渺渺地散进夜色里,再没有谁记得,也再没有谁过问。
树上的麻绳被夜里的潮气蒸得发软,勒进皮肉的那股劲头却分毫没松。雷蒙挣动,绳子就往肉里嵌得更深,层层磨得生疼。他又挣,仍旧纹丝不动,只听见麻绳刮过树皮,发出涩涩的响,像在笑他这场徒劳之功。夜露顺着树干淌下来,浸透反剪在背后的手臂,浸得那绳子湿滑,越是用力,越像是自己把自己往里带。他被绑了多时,腰腹早就使不上劲,双腿也站不太稳,只靠着背上那根绳子和树干硬撑着,整个人像裁下的布,半倚半靠地贴在那棵树上。
软榻那头,指挥官依旧半倚着,由着舰娘们簇拥侍奉。逸仙伏在他膝前,绵软的身子随节奏起起伏伏,细碎的呻吟从唇缝里漏出来,爱液顺着腿根缓缓滑落,挂到夜色里,泛着湿润的光。其余人或立或坐,把软榻围得密不透风,笑闹声裹着喘息,搅成乱而有致的声浪。指挥官擎起手边那盏残茶,掀开盖沿呷了口,隔着袅袅的热气,眼睛越过这片人声,偶尔落到树上的那张脸上,含着审视,也含着些微的兴味,像在品凉茶,品那园中困兽到底还有没有撑头的劲力。他始终安坐原处,不曾起身,只由那接连不断的细喘隔空浇到树上那人耳里,自己连眼皮都懒得多掀一掀,只把茶盏在指间转着,转得慢慢悠悠。逸仙的指节掐进他膝头,绷得发白,长发披散下来扫过他的衣角,那声唤不成句,只化作热气扑在他腿根,抵着磨着,不肯松一松,仿佛她那副绵软身骨里的力气,此刻全数揉进了眼下的起伏里。她越是这般忘情,树上的雷蒙喉头便越是发紧,像被钝物压着胸口磨,磨得肺里那口气都换了滋味。他从前听惯了她这般动静,只当是寻常好处,此刻隔着满院灯火再看,才咂出那副绵软底下藏着的意思,早不是冲他来的。
夜风掠过院子,雷蒙把额头抵在粗糙的树皮上,那片潮冷的凉意贴着他滚烫的额角,直渗进骨头里去。指尖抠进绳结的缝隙里,抠得指甲根泛出青白,抠得树皮缝里的碎屑嵌进指缝,麻绳磨出的血痕层层叠叠,他却像是觉不出疼。他话也说不出来,只听见满耳风声与那圈纠缠不清的声浪,分不清哪声是逸仙的呻吟,哪句是旁人的笑,又哪口是他自己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的粗气。他想起从前也曾把她们一个个搂在怀里,听她们这样唤他,听他夸她们身子软、劲儿足,那些话头句句都落在实处。如今同样的人声隔得不远,传到耳朵里,他却连话也凑不上去,凑不上,也抢不回,只觉满心酸楚堵在胸口,堵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树影在他眼前晃着,晃得他有些发晕,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软榻那头的灯火依旧亮着,指挥官依旧坐在原处,像看画似的看他。
黄鸡机器人抱着洛曦,一路贴墙飞过回廊,直到后院门口,才肯把她轻轻放在地上。那团黄绒绒的小身子退开,扑扑翅膀,见她还怔站在那儿,又拱一拱她的衣角,仿佛催她上前,也不肯走远,只黑豆似的眼乌珠滴溜溜望着她。门里透出暖黄的灯火,顺着她脚边那条石板路,一路铺到她跟前。洛曦任它蹭着,脚踝那根细银链在风里叮叮地响,轻得几乎要化进夜色里去。那团绒绒又替她拂了拂衣摆上沾的草屑,望着院里那片光景咕地叫了声,才扑着翅膀没入檐角的暗影里去了。
夜风扑面而来,卷着草木与尘土的气味,还夹着淡淡的血腥气,直往她鼻子里钻。洛曦脚踝间那根细银足链随着步子轻轻作响,叮当细碎,在这空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亮。
她抬眼望进去,脚下登时一软。
院中那棵老树,树皮皲裂,枝干横斜。树上绑着人,那人被扒尽了衣裳,绳捆索绑,就那么直挺挺钉在树干上,露出的皮肉在夜风里冻得青白。他垂着头,动也不动,嘴角挂着干涸的血痕,顺着下巴凝成暗红的痂,正是雷蒙。软榻上人影簇簇,七位舰娘依偎在那位高大的男子身边,有的说笑,有的抿嘴,层层叠叠,像众星拱月般将他围在当中。他半倚在榻上,玄色的衣摆垂落,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这头,仿佛早料着她会来。
洛曦脑中轰然,登时白了。她只当是雷蒙不知深浅,开罪了这位神明般的人物。她是读过书的,书香门第的姑娘,素知上位者的雷霆之怒可灭九族,你病榻上躺了多年的孤女,又拿什么去抗?越想越是心惊,越想越是腿软,膝头一松,双膝便重重砸在地上。
她膝行上前,扑在那人脚边,叩首便拜。额头抵着尚余温的地砖,叩了又叩,直到那额上沾了尘,才伏低了身子。身上那件洗得发旧的素白病号服,衣料单薄,被这一路拉扯得凌乱,领口敞开,露出瘦削的锁骨。她声音发抖,翻来覆去地求,求指挥官开恩,放过雷蒙。他只是凡人,不懂规矩,若有什么冒犯之处,民女愿代他受过。
她说着,指节死死抠着掌心,指甲深深陷进肉里,掐出道道红痕,竟也不觉疼。抬起的眼里满是泪光,隔着那层水色望那人,把天大的委屈都往自己身上揽,恨不能把天下所有错处都揽到自己肩上,仿佛是她凭空犯了什么弥天的大错。她只盼面前这人松松口,别再让她的雷蒙受这份罪。雷蒙自幼待她好,她病着时,是他在门前替她送汤送药,这份情,她记了终身,此刻便是要她拿命去抵,她也认。
那人垂着眼看她,久久没有言语。院中人人都屏着气,只余风过树梢的呜咽。他忽地伸出手,将那只久病卧床、凉得透骨的手,从她臂弯里缓缓捞出来,拢进自己掌心,慢慢地暖着。那暖意顺着指尖一直渗进骨头里去,他话语却温和得不像话,竟像哄小孩一般,低低地道,你也这么爱他啊。
风里还留着他方才那一问的尾音,四下静得发沉,只老槐树的影子在夜风里慢慢地晃着。镇海含笑上前,深玄暗金的襦裙,袖口拢着,足下那双肉丝高跟鞋里缀着的银链,随着步子踏得细细碎碎地响,忽近忽停。她在洛曦身侧偎下身,贴到那人耳边,声音放得温软,道,你不必慌乱,也不必看谁的脸色。你这书香门第里养出来的身形,这副病着却皮相出挑的模样,着实很不错,若是加以改造,说不定还能与院里诸位舰娘同台竞技,争一争那份风光。她本是个慢条斯理的性子,这番话又说得缓、说得轻,仿佛只是在哄那桩心爱又寻常的物事。这话她也不指望洛曦立时听懂,只把这颗饵慢慢地放着,并不催逼。
洛曦听不明白她话里那层意味,只当镇海是在替自己说情,怔怔抬起瑞凤眼,眼底那汪将落未落的泪都凝住了。她本是豁出命来求的,此刻有个人肯替她说话,倒像那堵了多日、压在心口的委屈终于寻着能漏的缝,连攥着素白衣摆的指节都松了松,指甲在掌心掐出浅浅的痕,又缓缓松开,哑着声,低低道,多谢姐姐。
镇海却不肯就此打住,话头绕来绕去,只往那处引。她指尖抚着洛曦散落在鬓边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拂过落花,声音又软了些,道,既如此,你可愿把自己献与指挥官?拿这副身子,替雷蒙赎一赎罪。
洛曦脸上那点本就不多的血色,登时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她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膝盖蹭在粗粝的地上,脚踝那根细银足链贴着皮肤轻轻一晃。偏生目光才越过镇海的肩头,便撞见对面那株老槐树上,那根粗麻绳系在虬结的树身上,绳圈勒进雷蒙颈侧,深深陷进皮肉里,勒处那圈皮肉都失了血色,风过时老槐树沉沉地晃着;又见环立一侧诸位舰娘垂着眼、冷冷淡淡的神色,檐下灯火漏过来,在她们低垂的睫下投出凉薄的光影,仿佛早把她的去路都看透了。那句求情的话,登时卡在喉咙口,吐不出,也咽不下。
庭前静谧,只槐树梢头漏下断断续续的虫鸣。她缓了缓气息,槐下的碎影在她素白的衣摆上晃来荡去,她低下头,咬了咬唇,把这一身病躯在心里盘了又盘。这一身的症候,本就不假天年,横竖是留不住的累赘。自己这条命,原也不值什么,若真能以这副没用的身子,给雷蒙换条活路,那便是天大的值得。
如此想着,她竟奇异地平静下来,重新把身子跪直,闭了闭眼,将那点惶然与不舍尽数咽下去,声音几不可闻,低低应道,好。
洛曦跪在地上,眼泪还挂在腮边,却忽然不哭了。她抬头望了望那被绑在树上的雷蒙,又望了望眼前这位神明的男子,喉咙里泛起甜中带苦的滋味。方才求情的话,被那人堵得死死的。他问她,你也这么爱他啊,她应了好,那之后便再没了话头。她心知自己再求,也不过是石沉大海。她是读过书的孤女,病榻上躺了多年,人情冷暖见得多了,最是明白眼前这人的话的分量。若话不中他的意,怕是要惹得他心里更冷。
她垂着头,十指绞着衣角,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许久,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她把那些求情求饶的字,逐字都吞回了肚里。她知道求是没有用的,她要拿自己来换。想通了这层,她的手便也不抖了。她抬起眼来,直直望着那人,一字一字地道,民女不敢再求你放他。民女只问你,你要杀便杀。若你肯开恩,饶他性命,民女便给你做个肉便器,任你处置,好不好?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那字眼从舌尖滚出来,滚得那样顺溜,倒像是早已在心里盘算好了的。她自小被捧在手心里养大的书香小姐,十指不沾阳水,父亲在世时连重话都舍不得说她,锦衣玉食地养到如今,竟亲口把自己贬成了那般器物。脸上火烧火燎的,那股热一直烧到耳根,偏生话已出口,退也退不回去了。
那人却不急着应。他含笑看她,眸子在月色里深不见底,那目光慢悠悠的,像是要把她整个人一件件拆开来看个饱。他不言语,只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指尖抚过她裸露的锁骨,顺着那处的凉意一路往下,停停走走,像在把玩落在手心里的玩物。她不躲,眼眶红红的,由着他摸,那人便弯了弯嘴角,等着她自己往下说。
她被他这般看着,只觉得浑身发烫,连脖子根都红透了,膝盖早被那目光看得发软。她既已开了口,便再顾不得诸多体面,只得把话句句铺开,说给他听。她先说,她愿服侍他,端茶奉水、铺床叠被,随他差遣,绝无怨言;又说她愿听他的话,他说什么她便依什么,他说东她不敢往西,绝不敢起旁的心思;再说她愿把自己全交给他处置,生也好,死也好,辱也好,全凭他做主,只求他看在这份心上,别去伤那雷蒙的性命。
她话越说越多,脸便红得越厉害,那身份便落得越低。起初还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名家小姐,说着说着便成了认命听差的丫头,再说到连她自己都认不出,那个把自己当作器物一般拱手相让的人,究竟是谁了。她低着头,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只觉得眼前这人高高在上,压得她喘不过气,而她自己,却从云端一路跌到泥里,跌得没了模样。
那人这才满意地低下头,凑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声,乖。
又伸出指尖,挑起她的下巴,迫她抬起脸来,柔声道,我答应了。你,留下来。
洛曦怔怔地望着他,泪又滚了下来,这回却不知是喜是悲。她伏下身去,额头抵着他凉滑的鞋面,久久不肯再抬头。
雷蒙在树上,方才那一幕,他看得真切。他手脚被绳索勒得早已没了知觉,可眼睛却似烧着火,眼睁睁看着那个自己从小疼到大的洛曦,一步一步,把自个儿卖了出去。待听见那人亲口应下,让她留下,他脑中的弦登时绷断,挣着脖子便嘶吼起来,洛曦你昏了头么!那话你也信!她是骗你的,满院子的人都是骗你的!
他一边吼,一边死命挣扎,那根原先还算松快的绳索顿时勒进腕子皮肉里,绞出深深的紫痕,渗出暗红的血珠子来。声音嘶哑,起初还像喊,喊到后来便带了哭腔,嘶啦嘶啦地破了音,在空寂的夜里荡开去,格外凄厉。他平生头回在她面前落成这般狼狈,往日那股少年的从容、那份书生的体面,丁点也剩不下,只一门心思地喊,喊她别应,喊她是叫满院子的妖孽哄骗了去,喊得嗓子眼儿叫夜风呛得生疼。他气也急,声也哑,可那个被他喊作昏了头的人,始终没有回头。
洛曦伏在地上,耳中那声音,如针一般扎进来。她猛地回头,望见树上那个雷蒙,望见他眼里那烧着的东西,惊怒交加,底下还压着苦苦的哀求。她心里登时一滞,鼻头发酸,仿佛又看见多年前那个少年,她病卧在床的那些日子,是他翻过后墙偷溜进来,把那攒了许久的糖果子,一块一块塞进她枕头底下,看着她笑,她也笑,笑窝里都泡着甜意。
她认得那份情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这一身病,养了这么些年,全赖他照拂,那份少年时结下的旧,她走多远都忘不掉。她病中时惦记着的人是他,醒来时最先想见的也是他,满院子的人都当她命不长,独他肯天天翻墙进来陪她说说话。可眼前这个雷蒙,挣不脱那根绳,喊破了嗓子也无人应声;而她方才应下的那句话,也再收不回来。她望了他一望,又望回面前这位神明的男子,那人只垂着眼淡淡看她,不催,也不赶,只这么静静地等着。
她心头一横,把眼里那层将漏未漏的水光,死死忍了回去。膝行上前,伸出手,主动搭上那人的衣摆,垂下头,朝他倾过身去。她没再回头,只把那话说给树上的雷蒙听,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清楚楚,雷蒙,这是我自愿的。你别管我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怔了怔,跟着狠狠咬住唇,仿佛要把舌尖那点酸涩,一并吞下去。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回不了头了。她本是书香门第清清白白的姑娘,黄土都埋到嗓子眼的重病之躯,如今竟亲口把自己交到这样的人手里。可为了保他性命,她认了。她在心底反复替自己辩白,就当是为他好,就当这副病恹恹的身子,还能替那人挡下些什么,便也不算白活这一世。
那神明的男子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低头摸了摸她的发顶,掌心的暖意缓缓压下来,只含笑顺着她的发,低低地道,这份懂事,我喜欢。
树上的雷蒙凝了一凝,跟着又挣着嗓子喊起来,可那声音被夜风卷着,散成不成调的呜咽,越到后头越没了声息,仿佛连他这点挣扎,也再没人肯回头理会。
指挥官听她说完那句愿代雷蒙受过的话,垂着眼,久久没言语。他忽地伸出手,将那副久病、轻飘飘的身子横抱起来。洛曦哎地轻呼,本能地挣了一挣,哪里挣得开,被他稳稳揽进臂弯,脚踝那根细细的银足链随着这一抱脆生生地响了一响。他抱着她,不疾不徐,踱到那棵老树底下,就着满地斑驳的树影挨着树干坐下,让她仰面躺进自己怀里。她病号服松散的衣摆铺散开来,素白的布料缠着他玄色的衣角,明暗相间,交叠得难分彼此,倒显得她愈发娇小可怜,像被猎人捉住、再也跑不脱的白鸽。
树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地晃,夜风把那角月光吹得摇摇荡荡。他低了头,去吻她的脖子。洛曦这一身皮肉,是被病痛在榻上日日夜夜养出来的,格外娇嫩,他的吻落在颈侧,她便觉着那处像被火舌燎过,寒毛都竖了起来,连脚踝那根银足链都跟着哆嗦地响。他的手也从她衣领探了进去,顺着松散衣料一路往下,摸到她腿间。
她登时绷直了背,连呼吸都顿住。那处从不曾被旁人碰过,她活了这些年,连自己都不曾伸手去摸那片光洁的白虎之地。他指尖才探上去,轻轻揉了一揉,她便像被雷击一般,弓起腰来,喉间逸出短促急切的泣音。她哪里懂这些,只觉浑身的力气都好似被抽空,软绵绵的,双腿本能想并拢,偏被他分开按着,分毫使不上力。
她心里却是明白的。她今日本就是来代雷蒙受过,眼前这人肯开恩、肯不牵连无辜,已是天大的仁慈,这副身子要拿去便拿去罢,只求别殃及那树上的人。想着,便咬着下唇,把呻吟都梗在喉间,身子绷得紧紧的,也不敢躲,只死命扒着那人的肩膀,像攀着救命浮木,随他摆弄,痛也不敢喊,委屈也不敢说,只把眼睛闭得死死的,任那尾泪攒在睫毛上,盈盈地要坠不坠。
他并不急躁,指腹慢条斯理地摩挲着那片从未开垦过的地方,揉得她连脚趾都蜷得死紧,指甲不受控地掐进他肩背里,呜呜咽咽地抖着。到他觉得火候够了,这才托起她的腰,抵住,缓缓地往里去。洛曦那层守了多年的薄膜,就在这记钝痛里被他顶破,她闷哼了声,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滚了下来,十指死死抠进他肩背,却到底乖乖地张着腿,没有躲开分毫,只有那副娇弱的身子在他怀里不住地颤,痛得脊背弓起又落下,落下又弓起。
他一边往里顶着,一边低了头,不住地吻去她眼角的泪,声音低得像是哄小孩,不哭,忍忍就过去了。那血便混着爱液,顺着她白净的腿根一路淌下来,洇进她踝上那根细细的银足链里,滴落进夜色的树影中,连同她那点女儿家的清白,都一并渗进了那银链的纹路里。
那棵树上绑着的雷蒙,不知何时已半抬起头。他喉头嗬嗬地响着,十指抠进麻绳里,挣得腕上青筋暴起,却只换来绳索勒得更深的钝痛,连话也喊不出来。他眼睁睁看着那一幕,看着那人把她抱在怀里,那样轻而易举地占了她守了多年的身子,而她非但不挣,却把脸埋进那人胸口,抖着嗓子,也不肯缩。他忽然想起她方才扑在地上哭求着说愿代他受过的模样,霎时什么都明白了,喉头发苦,浑身的气力都泄了,只剩滚烫的泪,无声地淌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