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爱丽丝书屋 重口 人在碧蓝航线,已成为东煌舰娘的拍摄道具!从把逸仙镇海华甲海天滨江寰昌彰武七位绝色收入后宫开始,到被指挥官当面牛走、洛曦被开膛脑奸斩首分食、雷蒙溺死在妻子的尿颅里

【02】后宫收集:从攻略旗舰逸仙的春风得意,到华甲口是心非、海天诗人翻面、滨江发交、彰武养玉、寰昌顺卦破功,逐一收入囊中的帝王快感❤️雷蒙以为征服了七位神明,殊不知每场颠鸾倒凤都是脑中想着指挥官的舰娘们配合的演出拍摄呢~

  欢愉过尽,屋里只余两人交叠的呼吸。雷蒙侧过身子,把她揽进怀里,指腹顺着她白皙微凉的后颈一寸寸抚过去,心里还绷着方才那场情事的余韵,那份降伏了这座沉静旗舰的得意,烧得他浑身暖洋洋的。睡意尚在,他舍不得合眼,就这么就着灯下一星昏光看她,越看越觉着自己的造化大得没边。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声音还带着一层没退净的潮意:我这一生,修了那么多世的福,大抵都积到今夜来了,才能得着逸仙小姐这般垂青。

  逸仙阖着眼,呼吸渐次平缓,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声音里也裹着一层没散尽的软,只说雷先生往后待我温存些便是了。她微微偏过头,长发拂过枕面,望向床帐外那片早已暗透的夜色,指腹在褥边轻轻一收,又一寸寸松开。仿佛方才那一整场烈火烧过的地方,她眼里望着的始终是另一个人的影子,只是此刻谁也懒得去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雷蒙没有觉出那点落空,只觉得怀里这具温软身躯被他搂得愈发服帖,耳下她的心跳也渐渐与自己合到一处,心里那点得意又满了一层,闭上眼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沉沉睡了过去。逸仙听着他的呼吸一丝一丝沉进梦里,再不复方才那副通身蕴火、急切索求的模样,只把那口气悄悄吐尽,也缓缓阖上了眼。

  次日天光方透出些微鱼肚白,逸仙便已醒转。她侧身看了雷蒙一眼,那张睡梦里还带着满足的脸,眉头松着,唇角微微翘着,像当真从那场温存里得了天大的欢喜。她没有再多看,轻轻下了榻,一件件将衣裳理得妥帖,系好那身深靛蓝金线云纹的宫装,连耳后一根散乱的发丝也抿得端正,才端起那盏茶盘,绕过回廊,往镇海的房里去了。

  镇海的屋里早就点着灯,案上还摊着半卷没合上的账目。逸仙立在门边,垂着眼,声音放得又轻又稳,只说了句:昨晚演得还行。

  镇海抬眼望着她,目光在她那身规整的宫装上停了停,那层从容便自唇角缓缓浮起,只淡淡应了一声:那就好。既是旗舰亲自下场,这出戏总归是稳的。她顿了顿,嗓音里添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温,又问:可还吃得消?逸仙没有抬眼看她,只把茶盘稳稳搁在案上,指尖在盘沿绕过一圈,声音依旧平平稳稳:演着演着,真正入戏的只有他一个。她说着,眼底那点冷清慢慢沉静下去,又说,一夜罢了,实在累不着我。

  镇海听了没有再追问,只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又亲自替她添了半盏。两人隔着这盏茶,在晨光里对坐,谁也没有再提起昨夜,只偶尔响起茶盏磕在叶沿那一点极轻的脆响,像是替那个漫长的夜,轻轻落下了一个句点。

  回廊尽头,寰昌的铜铃遥遥响了一声。华甲不知何时立在廊下,手里攥着那柄折扇,远远望过来,指间的扇骨轻轻转了一圈,谁也没有往那扇门里多看一眼。檐下的灯笼一盏接一盏熄了下去,晨风穿过回廊,卷过檐角的铃穗,把那一夜的痕迹吹得干干净净,只余檐下几声早起的鸟声,替东煌这新的一日,轻轻起了个头。

  打从和旗舰逸仙纵情那一回之后,雷蒙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春风得意,连脚步都带着三分轻佻。这日镇海差人来请,他便拾掇好那副温文尔雅的门面,随人一路穿过回廊。廊下笼中画眉叫得脆亮,午后的光斜斜漏过长窗,把一线金粉似的尘埃照得打旋,他这么踱着,心里也不急,反倒琢磨起这位军师夫人今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说话间便被引进住所深处的一座花厅。厅里收拾得极齐整,案上一束白梅插在甜白瓷胆瓶里,香气清冽,混着茶炉上咕嘟的水声,把满室熏得又暖又静。靠窗是一列半卷的湘帘,风一过便轻轻拂动;墙角一座珐琅落地钟滴答走着,衬得这屋子的声色格外端庄。

  镇海端坐主位,丹凤长眼微微一挑,也不起身,只抬手示意他落座。她今日着深玄靛蓝滚边襦裙,腕间一枚玉镯随着抬手的动作轻轻一碰,发出极细的响。雷蒙拱手道一声叨扰,自己坐了客位,顺手拨了拨案上茶盏。镇海见他安坐下,才执起杯盖轻掠水面,呷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开口,说今日有一桩“姊妹投桃报李”的事,要请雷蒙替她照看妹妹。

  雷蒙挑眉,捧起杯来凑到唇边,心里却想着她素日说话最是戳人要害,今日竟绕这么个弯子,倒像是特意铺陈什么。他正待细问,屏风后却先有了动静。

  先是扇骨轻轻一颤,一角掩面的折扇从屏风后探了出来。再是一段素白襦裙的裙摆,裙摆下露着一双裹了黑丝的纤足,踩着侧开尖头的细高跟,一缓一缓地挪到日光里,鞋尖踩在地砖上,叩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响,像是连那一步一步都含着怯。

  雷蒙的目光落在那一双黑丝包裹的脚上,顿了片刻。日光从湘帘缝隙里挤进来,恰好铺在那截纤细的足踝上,薄薄的黑纱绷出一段匀润的弧度。他顺着那道裹得严实的轮廓往上,又抬眼朝屏风后望。

  华甲垂着眼自屏风后走出,一袭素白襦裙,手里那柄折扇遮着半张脸,只露出鬓边一绺挑着白的黑发和那双天蓝的眸子。她先是飞快地扫过雷蒙一眼,眸底分明藏着一分亮,随即又低下去,躲回扇面里,声音细软怯生,问,姐姐,真的要华甲来陪这位先生么,华甲本来没有那种心思的。话尾那一声“心思”压得极低,倒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盼着有人能听出那点不一样的意思来。

  镇海搁下杯盏,笑吟吟地道,妹妹陪先生说说话、解解闷便是,姐姐还有公务,自去忙了。

  她说着便起身,拿眼尾在雷蒙身上一哂,那目光里五分看戏、五分笃定,又往华甲腰后轻轻一推,把妹妹独自留给了满厅的茶香。屏风后传来裙裾越走越远的轻响,直到那点声响彻底散进廊外的天光里。

  花厅里一时静了下去。华甲立在原地,折扇依旧遮着半张脸,只留一双天蓝眸子隔着扇缘,怯怯地朝雷蒙睇来,又慌慌地别开。雷蒙端起茶盏,把那副拿捏到火候的从容摆在面上,也不急着开口,只让那袅袅的热气在两人之间起落。他心里好笑,这妹妹嘴上说着没有那种心思,眼神却藏不住那点被日光晒得发亮的东西,倒比那桌案上的白梅还叫人多看两眼。

  镇海那缕裙裾声刚消失在屏风外,花厅里便只剩了他们两个人。华甲立时往后退开半步,素白衣袖一抬,折扇唰地展了开来,严严实实掩住大半张脸,只留一双水汪汪的天蓝色眼眸隔着扇缘望出来,望一眼又飞快垂下去,像连这点偷看的勇气都要一并收回去。

  一双黑丝裹着的纤足并拢又分开,尖头细跟在地砖上轻轻踮了踮,她喉咙里滚过一声含含糊糊的咕哝,到底没敢先开口。

  雷蒙并不催她。方才从逸仙身上学来的那份从容,此刻正好拿捏到火候。他端着茶盏慢慢呷了一口,由着那缕茶香在两人之间浮沉,一双眼睛却带着笑意,缓缓落在她遮了个严实的扇面上。

  “镇海姐姐有一副顶好的眼光,”雷蒙吹开杯沿的热气,声音不高不低,“挑出来陪人说话的妹妹,想必也是顶乖巧的。”

  这句话落进耳朵里,华甲的脸颊当场泛起红来,扇缘下那抹樱色一路烧到耳根,连握着扇骨的指节都绞得发白。她想说点什么替自己辩一辩,张了张嘴,那声到了唇边的反驳又咽了回去,末了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低低道:“华甲才、才没有多乖巧。”

  可她说这话的时候,脚尖却悄悄在地砖上碾了碾,细跟叩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响,仿佛连她自个儿也压不住那点被夸了的心慌。

  厅角那扇半掩的回廊月门外,早有几位舰娘远远张望着。逸仙含笑立在柱边,目光隔着花木温温柔柔地递过来;彰武斜倚着门框,一条腿裹着黑丝、另一条腿光裸着,光裸的大腿根上系着一枚温玉腿环,黑纱与玉环在日光里一明一明,满身闲散的笑意;寰昌戴着素色面具,踝间缀着铜铃的黑色足链随着她偶尔走动轻轻一响。就这么隔着老远,谁也不走近,谁也不散去。

  这样一层内圈近身、外圈张望的威风,弄得华甲格外臊得慌。她想起姐姐临走时按在腰后那一推,指尖便无意识地掐进折扇骨里,心里那点别扭搅成一团、理也理不清。分明是姐姐硬把她塞到这位先生跟前的,可那些人眼里的神情,仿佛倒真像她自己情愿凑上来似的。这念头一冒出来,她耳根那点热度又往上蹿了蹿。她转过脸去,压着嗓子嘀咕,声音又低又软,含着股没人听见就好的心虚:“她们看什么看,华甲又没做什么。”

  雷蒙听她这声嘴硬得没边的嘟囔,唇角便翘起来,搁下茶盏,不紧不慢地应她:“她们爱看便由她们看,华甲若是真个想走,姐姐强留也留不住。”

  华甲被这句堵得没了话,隔着扇缘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又软又恼,半点威慑也无。她只把折扇不紧不慢地摇了两下,像是要替自己扇开这点没来由的燥热,天蓝眼睛眨巴眨巴,也不知是气她这位先生太会说话,还是恼那月门外几道目光太过粘人。到底也只闷闷哼了一声,垂着眼珠不再去看他,一绺黑发从肩头滑落下来,遮住半张还泛着红的脸。

  华甲耳根烧得滚烫,细声细气地嘟囔,说这怎么成了华甲想留,明明是姐姐把华甲留下来的,先生可莫要冤枉人。她嘴上这样讲着,脚下那双裹着黑丝的纤足却慢慢朝雷蒙这边挪了半步,细跟在地砖上叩出一声极轻的响,仿佛替她那张不肯服软的嘴,把话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雷蒙端着茶盏,眼睛却没漏过她脚底那一步,唇角微微一翘,缓缓朝她倾过身,声音里带出三分揶揄的笑意,说华甲嘴上说要走,脚怎么自己先往先生这边来了。华甲惊得扇子一抖,粉白的指尖捏紧扇骨正想后退,雷蒙已伸过手,稳稳地握住她的脚踝。隔着衣裳,她那只纤细的脚踝一落进他掌心里,整个人便僵住不敢动了;挣了两下,挣不脱,只好由着他,咬着唇把脸别到一侧,只低声说先生莫要胡来,华甲真、真的是被姐姐叫来的……

  雷蒙不忙答话,低头替她褪下那只尖头细跟鞋。鞋跟离了地,她失了那点支撑,身子微微一晃,忙伸手扶住桌沿。下一刻他又握起那只脚,隔着黑丝,指腹从她脚踝那一段被丝袜勒出的浅色勒痕一路摩挲到脚背,又顺着足弓缓缓收拢,寸寸丈量过她足底那道弧线。那层黑丝绷得发亮,薄薄的纱面紧紧贴着肌肤,纱下五根脚趾圆润饱满的轮廓清清楚楚,一颗挨着一颗,连趾缝里透出的那点白都若隐若现,被日头照得一览无余。她那条小腿随着他摩挲的力道轻轻绷直又放松,足弓在他掌心里颤动,黑纱顺着她每一下呼吸簌簌作响。

  华甲被他摸得脚心发酥,一句碎语噎在喉头,天蓝眸子翻起薄薄一层水光,嘴唇张了合、合了张,半句话都讲不出来。

  雷蒙也不催她,只拿两根指头轻轻拨开她的足尖,教她那几根脚趾去夹住自己衣摆垂下的系带。她起初还要躲,脚趾蜷起来直往后缩,齿缝里挤出一声极低的“不”字。可雷蒙的指腹偏在她足心那么轻轻一撩,她整个人便软了半边,脚心一麻,那几根脚趾便不受使唤地夹住了那根布带。夹一回,华甲便跟着颤一回,脚心在丝袜里绞紧又松开,绞紧又松开,喉间漏出一串含含糊糊的“别、别”……

  她强撑着把脸别开,嘴上絮絮叨叨,说先生这成什么体统,华甲可是好人家的小姐,哪有这样摆弄人家脚的,等姐姐回来定要告你。可嘴里说着那番斥责,脚上那几根脚趾却越夹越紧,勾着系带不肯放,连足背都绷出细细一条筋来,黑纱下的脚趾尖微微翘起又落下,像是自己寻着了什么舍不得的滋味。

  雷蒙由着她嘴硬,掌心的热气却顺着那层薄纱蜿蜒往上烧,烧进她腿根里。华甲到底受不住,伏低身子把额头抵在膝盖上,声音又软又闷,夹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哭腔,说先生……华甲原是被姐姐送来的,本没有那个心思,可先生的手、先生的系带,怎么就把华甲的脚教成了这样,华甲自己都管不住了……

  她说不下去,指节掐紧裙角,脸颊绯红,那截裹着黑丝的纤足却仍稳稳夹着雷蒙的系带,微微地发着抖,像是终于认了那桩被端庄的外壳压了不知多少年、此刻顺着足尖一丝一丝漏出来的渴意。雷蒙望着她垂落的黑发与泛红的耳尖,手上的力道也放轻了三分,替她把那只脚慢慢放回地砖上。她足尖落了地,整个人竟还黏在方才那份滋味里,好半晌才回过神,抖着手去够那只尖头细跟鞋,颊上那团红却怎么都退不下去。

  雷蒙见她仍够着那只鞋,指腹便抵住她足背上黑丝的边沿,轻轻往下一掀,那层薄纱顺着莹白的小腿一路滑过膝弯,整条褪了开去;另一只他却不肯脱得干净,只褪到脚踝处,那半截黑纱便松垮垮地挂在踝上。他握着那只从黑丝里褪出来的裸足,在掌心里掂了掂,足弓深深陷出一道弧线,脚背那几根淡青的筋络清晰可辨。他那根滚烫狰狞的肉棒早已隔着衣袍撑起来,抵着华甲温软的脚心,华甲被这猝然一抵弄得浑身一僵,嘴上还细声细气地念着,先生这是做什么,华甲当真、当真是被姐姐强送来的,先生放过华甲吧。可她话没说完,脚趾却已经不受使唤地蜷了蜷,轻轻勾着那点轮廓蹭过去,蹭一回便颤一回,天蓝的眸子里漾开一层朦胧水光。

  雷蒙低笑一声,松开她的脚,靠回椅背,拍了拍自己大腿,说华甲既然这么怕,先生也不逼你,先生就坐在这儿,爱走便走。华甲怔了怔,光着的那只脚在地毡上磨了磨,另一只脚踝上还挂着半截没褪完的黑丝,襦裙下摆晃了两晃。她偷眼望望雷蒙,又飞快把眼别开,咬着唇,忽地轻轻哼了一声,说华甲、华甲才不走呢,先生把华甲的鞋都收去了,教华甲光着一只脚,怎么好意思这样出去。说着她便一步步挪过去,在雷蒙膝前跪坐下来,裙摆一圈圈散在她脚边。

  雷蒙抚上她后脑那一头青丝,指尖顺着发滑到耳后,华甲耳根登时烧了起来,却还是乖顺地伏低了身子,垂落的发丝掩住半张脸。她仰起脸,隔着几缕垂发望他,声音放得又轻又软,说华甲当真没有那种心思,可是先生这么看着华甲……华甲又说不出什么先生听了会欢喜的话来。她说着,呵出的热气便扑在他那层衣料上,暖融融的。

  雷蒙扶着她后脑的指慢慢收紧,引着那层衣料松开。华甲浑身止不住地颤,细声念着,先生莫要……华甲真、真要回去了。可她还是伏了下去,唇瓣贴上去的一瞬,她轻轻呀了一声,随即把后半句话都咽在喉里,笨拙地含住了他。她起初只敢小心翼翼地转动舌尖,绕着他那点轮廓打圈,试了又试,喉间时不时呛出一声软软的咳,却又不肯退开,只一圈一圈往深处送,往深处纳。膝下那片襦裙早就被她自己绞得皱皱的,连腿根都湿了一小片,那股要命的潮热顺着她下腹漫上来。

  含得深了,她那层端庄便碎得七零八落。细白的手指点着雷蒙的裤腿,指节泛白,天蓝的眸子里蓄着汪汪水汽,抬眼望他时,那点欲拒还迎便全漏了出来。她口里含含糊糊地挤出一串断断续续的话,说先生真的好欺负人……华甲明明、明明没有想这样的……却还是含着不肯放……先生那处好烫。她那个烫字拖得又长又软,尾音带着黏腻的水音,含着含混的气声送进他耳里。

  她一边说着不要了、先生放过华甲,一边却自己又把脸埋下去,重新含住,含深了便眼角泛红,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嗯,两滴泪挂在睫毛上晃晃,偏又不肯退。她含着他沉沉往深处去,又退出来,牵着晶莹的银丝,喘着气说,华甲是不是很不要脸……可是先生的东西……怎么这样……教华甲……她说不下去,把后半句连着那声软软的气音一并咽回去,却又凑上前,重新含进嘴里,这次蓄够了力气,一路往深处拱,喉头抵着他颤了又颤。

  雷蒙扶着她后脑的指紧了紧,华甲便乖觉地迎上来,知道他到那一刻了。眼角那两滴泪终于滚下来,滑过烧红的颊,一双天蓝的眸子却直直望着他,口里含着他,喉间发出一阵细碎的呜咽,却半点都不肯退。那点带着她的津液与她眼底水光的白痕,顺着她嘴角溢出一缕来,她抬手牵出一道晶亮的丝,又慌慌张张自己舔净,拢着舌尖把那些都卷了回去,喉结轻轻一滚,尽数咽了,眉心却隐隐蹙了一下,仿佛没尝够那滋味。

  她伏在他膝上缓了好一会儿,整个人还微微发着抖,才被雷蒙扶起来。唇角还沾着一线未擦净的水痕,脸颊红得能滴血,天蓝的眸子湿漉漉的,半晌才从恍惚里回过神来,声音又黏又软,说先生……华甲方才、方才也是不得已,华甲这一身端庄,都被先生一丝一丝磨没了。她说着,那点口是心非的羞恼在眼底打着转,却到底没有起身走开,反倒又往他膝前靠了靠,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雷蒙托着她腰腹,缓缓往里挺的时候,华甲正伏在他膝上,纤细的指节攥着他的衣摆,抖得厉害。她还是那张细声细气的嗓子,隔着满眼的潮红,含含糊糊地念着“先生莫要深处去、华甲真的受不住”。可那点矜持的调子早被顶上来的酸胀撞得粉碎,尾音一颤,便水一样软下去。她越是说不许,那截腰越是往下塌,自己把花穴送到他跟前,温热的爱液顺着两人相贴的地方往外淌,润得他进得格外顺畅。

  月门外仍旧围了一圈影子。逸仙拿着帕子掩着唇,别过脸去,却又勾起眼尾悄悄往这头递;彰武袖着双手,黑丝玉腿在日光里一叠一叠,看戏似的;寰昌面具下那双眼里含着一缕笑,踝间的铜铃偶尔叮当一响。她们保持着那一臂开外的距离,谁都不走近,可那一道道目光却真真切切地落在这头,落在华甲半褪的衣襟上、落在那截被顶得轻轻晃荡的腰肢上。华甲情知那些眼睛都在看,脸一霎烧到耳根,两排细牙咬住唇,偏又压不下一声从喉间漏出来的气音。她越慌,那蜜穴便绞得越是紧,雷蒙进一分,她整个人便跟着缩一分,脚趾蜷紧,片刻又无力地松开。

  雷蒙掐着她那截腰,低头望着她满头散落的黑发,压着嗓子问她,都暖成这般模样了,还说不肯么。华甲被这句话惊得整张脸埋进他肩窝里,只余一段红透的颈子露着,半天才从细齿间挤出几个字,说华甲没有不肯,华甲只是被姐姐、被姐姐拉来的……

  她说着说着,声音便自己飘忽起来。雷蒙的顶弄愈发贪狠,一回比一回沉,捧着那截腰往自己怀里收。华甲起初还拿指节推他,推了两下又没了力气,索性攀着他的肩,把那点反抗全化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爱液顺着腿根蜿蜒而下,在她身下的地砖上积了一小洼,亮晶晶的,随着每一回抽送起一层细碎的沫。她被顶得眼前发白,锁骨上沁出一层薄汗,渐渐连句整话都含不成个儿,只余一声叠着一声的“好深、再往里些……”。

  眼看那截腰越塌越低,雷蒙把她攫到膝上按实了,整个人没进最深处,抵着酸软的花心碾了碾。华甲骤然挺直了脊背,那条光裸的腿先勾上他的腰死死绷紧,另一条还缀着半截残丝、蹬着一只尖头细跟的小腿随后也缠了上来,那只细跟早在纠缠间蹭落到了椅畔,一声短促的气音堵在嗓子里,随即那双天蓝眸子里的水光便漫了出来,整个人哆嗦着一片软倒进他怀里。雷蒙就势搂紧她的腰,含住她耳珠,一股脑儿把滚烫的精液尽数灌进那湿软的深处。华甲的脚背倏地弓起来,细白的足趾蜷了又松,喉间挤出一声又长又颤的低吟,许久才止。

  她缓了半晌,才从那片失神的潮红里转醒过来,目光迷迷蒙蒙地落在雷蒙脸上,又慌忙别开。眼眶还是红的,声音也还带着那点没散的颤,她却小声、小声地开口,说先生方才那一着,可真把华甲逼狠了。顿了顿,又像是终于拗不过自己那点心思,把脸埋进他颈侧,闷闷吐出一句,说“华甲明明是被姐姐拉来的……可是……好爽……华甲好像,有点舍不得这样的滋味了。”话没说完,耳根那点红又一路烧了满脸。

  外圈那几道张望着的身影仍倚在月门外,谁也没有走,只压着声儿在帘后低低絮语。雷蒙替她拢了拢散开的衣襟,又拂过她那截汗湿的黑发,华甲便顺势靠进他怀里,仰起一张还泛着潮红的脸,嗓子仍带着方才的黏软,顿了顿,忽然放轻了声音,说先生方才……华甲撞见海天姐姐的影子在窗下立了许久,怀里那卷稿子,像是又添了几行字呢。她说着,指尖却悄悄探进雷蒙掌心勾了两下,那点没散尽的懒倦里,又漫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

  雷蒙把华甲从膝下捞起,稳稳抱到膝上坐定,一手拦在她后腰,指腹顺着襦裙那截滑腻的料子缓缓地抚。华甲惊得“呀”了一声,手里折扇都攥不稳,扇缘堪堪掩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慌乱的天蓝眸子。她慌慌张张地想从上面挣下去,腰却被雷蒙扣得牢,挣了两下没挣动,整个身子便都贴进了他怀里。雷蒙垂眼瞧她,说华甲嘴上总说着不肯,身子却分明早软成了一片,这腰往下塌的力道,分明是替先生备好的。

  华甲那双天蓝的眸子“唰”地瞪圆了,急急争辩,说华甲才、才没有乐在其中呢,才不是一被先生看着就失了章法,才不是呢。她话越急,腰却越塌,那点软到不行的花心也自己送到了雷蒙跟前,湿透的里衬贴在他手边,洇开一圈深色的水痕。雷蒙轻笑一声,也不点破,只顺势低了头,从半解的衣料领口望进去,那对饱满的侧乳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嫩白的弧在衣料边缘若隐若现,随呼吸往衣缝里颤,又随她羞得压下去的气音悄悄贴回来。

  华甲咬着唇,压低声音说先生别、别看了那里。可她越是这样说,那点若隐若现的白便越往他眼里送,乳尖蹭着衣料,晕开一小片潮绯的痕,连那层端庄的襦裙都叫她这般坐姿撑得有些歪,衣领一直滑到肩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雷蒙托着她腰腹,缓缓挺入,华甲一个激灵,声音陡然拔高,又硬生生咬住不肯叫出来,两排细牙咬得发白,偏那身子又不受使唤地迎着往上凑。湿软紧致的内里紧紧裹着他,越进越深,温润的爱液顺着两人相贴的地方一缕缕往下淌,洇湿了襦裙的裙底,又在膝上他的衣摆间晕开,泛着晶亮的水光。

  雷蒙便问她,华甲这都这样了,还说不肯么。华甲憋了半天,眼底泛出潮红,眼泪都要急出来,身子却仍贪恋地绞着他不肯放。她终于带着哭腔,一句一句黏软的断句从齿缝里漏出来,说华甲、华甲本来是被姐姐硬拉来的……可是……好爽……好爽啊……端庄什么的,华甲先、先不要了。那声尾音拖得又长又软,被她自己压不住的气音裹着,一声声交叠着直往雷蒙耳心里钻。

  雷蒙笑而不答,只加紧了对她的研磨,华甲那点矜持便彻底没了影,反手环住他脖颈,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只顾一条条攥着他衣摆的细白手指,随着顶弄一收一放,爱液汩汩地沿腿根往下淌,浸透了踝间那截褪剩半截的丝袜边沿。外圈月门外那些远远张望的身影,此刻也只自觉地往后又退开半步,谁也不肯走,只隔着那截半掩的回廊,将这从含羞到食髓知味的过程看了个分明,廊角有人暗自别过脸,耳根却烫得透红。

  过了许久,压着的闷哼终于断断续续溢出,华甲伏在雷蒙肩头,潮红的脸颊贴着他颈侧,眼角还挂着湿意,声音软得不成样子,说先生……华甲这下是再没脸见姐姐了。雷蒙替她拢了拢散开的衣襟,把那截滑落的黑发拂回耳后,又拿指腹揩去她眼角那点湿痕,华甲便又向着他怀里偎紧了些,喉间的气音还带着未散的黏腻。

  月门外那几道张望的身影仍旧远远缀着,谁也不肯先挪步,只余廊下几缕低语声轻轻浮着。华甲缓了半晌,总算把脸上的潮红压下去些,天蓝眸子在雷蒙肩头偷偷抬起,又悄悄缩了回去。

  完事后,华甲伏在雷蒙肩上,衣衫半褪,衣料从她肩头滑落了一段,那对侧乳便整片贴在衣料边缘,随着尚未平复的余韵轻轻起伏,光裸的双足还悬在半空,膝弯微微一屈,踝间那截残丝便顺着小腿一溜儿滑落,落在地砖上。她缓了半晌才把那口气咽匀,先是含含糊糊怨了句先生真是好不知羞,把华甲生生逼成这副模样,话里带着细碎的鼻音,可话还没落地,细白的手指已经悄悄探进雷蒙掌心里,晃着指尖去勾他,一双天蓝眸子隔着半睁的眼皮偷瞧他一眼,瞧见了,又慌忙闭上眼装睡,却掩不住唇边那点翘起的笑意。

  她那层端庄的壳子此刻彻底松软下来,天蓝眸子里漾着沉沦过后的满足,还掺着撒娇讨要的意味,声音也黏软了,贴着雷蒙耳边说,先生……华甲虽是被姐姐强拉来的,可方才那劲儿,倒叫华甲,有点舍不得走了。她说着,指尖在雷蒙掌心慢慢画圈,画了几下,自己倒先臊红了脸,把脸往他怀里直埋。

  外圈那些远远张望的身影,这时才陆续散去,月门外只余一阵远去的裙裾声。花厅里慢慢静下来,华甲盘在他膝上好一会儿才算缓过劲,眼睛亮亮的,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要紧的兴致。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添了一句,说先生,华甲方才伺候您的时候,心里头竟还惦记着一行旁人的笔迹……雷蒙挑眉看她,她便弯起眼睛,笑得又乖又俏,说华甲最会看人了,那位海天姐姐平日最是端正文雅,成日里同逸仙姐姐形影不离,料想谁见了都要赞她一句大家闺秀,可华甲早替她留了神,那层端方的皮下头,分明暗暗藏着对指挥官的在意,写来写去的稿子,字里行间落笔尽是旁人一眼看不破、唯有华甲瞧得出端倪的心事。

  她说着勾住雷蒙的手指,黏声问道,先生若要论起这事,华甲倒乐得替先生去探探她的真心,反正华甲本来就是打定主意,要教先生欢喜的。雷蒙含笑应她,说只要华甲肯替先生去探这一遭,他自然记她这份情。华甲得了这句应承,眉眼间那点满足便漾成讨赏的娇昵,仰起脸凑近些,说那先生可要记着华甲今日这份好,海天姐姐那桩藏在端庄下的心思,华甲一准替先生探个明白。

  她说着又在他怀里松了松筋骨,犹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满足,低头把指尖那截黑丝绕了绕又放回去,回首望雷蒙一眼,天蓝眸子里笑意未尽,说那先生且静静等着罢,话是这么说,可那位矜持持重的姐姐,没准比华甲还要禁不住人疼呢。她话音落,索性把脸又往雷蒙怀里贴了贴,只等着先生来问她打算怎么个探法。

  雷蒙被她这几句软话哄得心头熨帖,含笑捏了捏她的指尖,问她打算怎么去探。华甲在他怀里扭了扭腰,往他胸口靠得更紧些,把声音压得又低又软,说得先生放心,华甲往后多到海天姐姐跟前坐几回,先替她把那卷稿子夸上一夸,再顺着那桩写不完的心事引她开口;她待华甲向来不设防,只消华甲拿话一点,从她那落笔的犹疑、灯下那一点失神里头,自能把那藏得严实的心思一丝一丝套出来。华甲说着又贴近他耳畔,补了一句,说先生且静静等着,等华甲把海天姐姐那点真真儿的心意探明白了,原原本本送到先生跟前。教先生也瞧瞧,那位端庄姐姐私底下藏着怎样的念想,连她自己都要唬一跳的。

  雷蒙掌住了她勾上来的手指,应了一声好,说那华甲替先生留个神便是,探到了什么,回头慢慢说与先生听。华甲得了这句应承,眼里那点俏皮的光便愈发活泛起来,笑着应道,那便说定了,先生只等着华甲的好消息。她又勾了勾他的指头,这才从他怀里慢悠悠撑起身,理了理散落的衣襟,随手掩了掩那半敞的襦裙,掌心里还攥着那截没顾得上穿回的黑丝,便执起折扇掩了面,往门口走去。走到门边她回过身来,隔着扇缘露出一双弯弯的含笑眼,说先生这几日且歇着,等华甲去把海天姐姐那卷稿子看明白了,头一个回来告诉您。话音落,她正要跨出门去,廊下却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脚步便不由得一顿。

  雷蒙坐在花厅里,指间仿佛还留着方才她指尖那点温软,心里头对那位成日与逸仙形影不离的诗人姐姐,倒真生出几分兴味来。他端起凉透的茶盏呷了一口,又放下,想着华甲素来鬼机灵,由她去探,兴许真能探出些旁人看不破的东西。檐下的风穿堂而过,吹得湘帘一角轻轻浮起,又落了下去。

  镇海不知何时又踱回花厅门口,一手闲闲拄在门框边,丹凤长眼含笑望着这一对。华甲正立在门边,一抬眼撞见姐姐那道戏谑的目光,耳根蹭地又红了个透,手上的折扇险些攥不住,急急道:“姐姐怎的又折回来,正事办完了?”

  镇海拿眼尾在雷蒙身上一哂,又笑吟吟看着妹妹:“我倒想着华甲这柄扇子今日要丢在先生花厅里了,原来临了还能自己收回去,倒也不错。”她把“自己”两个字咬得又软又绵,尾音低低一转,含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华甲明知姐姐是拿自己来打趣,脸上越发挂不住,把黑丝攥进手心,梗着脖子小声嘟囔:“是先生把人缠得没法子,华甲才、才陪着说了半晌话,姐姐休要颠倒黑白。”她嘴上嘴硬,天蓝眸子里那层被缠出来的水光正顺着眼角眉梢往下泄,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样,比什么都招眼。镇海望见,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三分,也不戳破,只冲雷蒙遥遥一礼,道:“先生好手段,惯不肯沾荤腥的妹妹,竟被你调理得这般顺眼。”雷蒙含笑回她,说多亏镇海姐姐舍得割爱,把人送到跟前。

  镇海于是走近,在华甲腰后轻轻一推,动作里的那份宠溺与操纵,暗地里纠缠在一块。华甲被推得往前踉跄半步,回头嗔了姐姐一眼,到底没躲,依着那点情意正浓的余韵,凑到雷蒙耳畔,压着气音,声音又软又媚,像一根搔在心尖上的羽毛:“先生,你可得记着答应华甲的事。等华甲探了消息回来,先生还得像今日这般,照旧疼华甲一回,华甲才肯把海天姐姐那点真心,原原本本说给您听。”她说到“照旧疼华甲”时,声线不自觉地颤了颤,藏在扇缘后的耳根又烧起来。

  雷蒙被她这句软语撞得心头一痒,含笑应道:“只要华甲替先生把海天小姐那点真面目探明白了,先生自然依你,一笔一笔都给你记着。”

  华甲得了这句应承,眼角眉梢便漾开一抹得逞的甜意,蹲下身去,将黑丝一只一只,顺着脚踝极慢地套回腿上,葱白的指尖一路顺着丝边理平。那截黑纱又裹住莹白小腿的一瞬,她眼角方才那点满足的春潮仿佛被重新收进了端庄的壳里。她起身系好襦裙,又理了理散落的鬓发,将折扇“唰”地撑开,掩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朝雷蒙弯了弯,又向姐姐福了福身,这才转身往长廊那头走。

  镇海在她身后扬声叮嘱:“妹妹走稳些,仔细脚下。”

  华甲也不回头,只嗔着丢下一句:“华甲晓得,姐姐休要事事操心。”脚下那双裹着黑丝的美足踩得分外轻快,裙摆轻轻荡开,直把那桩被她藏进袖里、连带着海天姐姐那点埋在端庄底下的心事,一并带过了长廊那头。雷蒙望着那道渐渐走远的倩影,心里那桩被华甲勾起的事也跟着轻轻落定,风从廊头卷来,拂过他微微翘起的唇角。他低头抿了口凉透的茶,想着那位海天小姐笔底究竟藏着多少旁人看不破的光景,待华甲归来,自有分晓。

  后院廊下,雷蒙脚步一顿。廊柱底下立着个人,执着一柄折扇,半掩了口鼻,只露出一双天蓝色的眸子,正巧撞上他的视线。是华甲。

  “你来得倒是巧。”华甲凑近些,声音压得低低的,细声细气,像是怕惊了檐外那缕风。她今日穿的是东煌闺秀惯常的襦裙,肩头一小截黑发挑着白,被漏进廊下的日影镀了一层柔光。她先四下望了望,才低声道:“逸仙姐姐身边那位海天,你可仔细瞧过?”

  雷蒙自然见过。海天是逸仙形影不离的闺蜜,港区里出了名的女诗人,待人接物滴水不漏,见谁都含笑,温婉得体得挑不出半分错处。他点头道:“海天小姐才名在外,我怎会没见过。”

  “就是她。”华甲把折扇往掌心里一收,又像懊恼般蹙了蹙眉,“她也说不清。海天是顶顶和气的人,可你离得近些才瞧得见,那双眼睛里,偶尔……”

  她顿住话头,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半晌才又开口,声音更低了些:“她眼底总藏着一线旁人瞧不出的东西。方才我陪姐姐们说话,她在一边落笔填词,抬眸那一瞬,眼锋一转,清冽得骇人。我头一回见,心里直发毛。”她抬起眸子看他,“那神色,倒像猎人端详笼里的猎物。”

  雷蒙心头一动。他想起海天那身素色的改良旗袍,月白的料子,衬得腰细如柳,站在花荫里盈盈一笑,分明是个娴静的诗人。可若华甲说的有几分真……他喉头不着痕迹地滚了滚。

  华甲见他意动,往前又凑了半步,几乎贴上他的襟口,细声道:“你借个请教诗文的名头,去她书房坐坐。她平素爱与人谈词论句,不会起疑。你细细看看这位诗人,无人提防时,究竟是怎样一副面孔。”说着她抬起手,替他理了理微微敞开的领口,指尖顺着衣领轻轻一带,“我在院门内等你回话。”

  那一点触碰的温软,顺着领口漫上来,雷蒙只觉半边身子都泛起些莫名的意动。他一面应承,一面不由自主地想起海天那身素雅旗袍底下,收着的丰盈身段。这位端庄姐姐,真卸下那层诗意的面皮,能有几分精彩……他想着,唇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回廊那头,镇海远远立着。她高绾的盘发上那支银质长簪在日头下一闪,指尖不疾不徐地叩着怀里那卷书册,瞧见这头的情形,唇角噙着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偏过头,低声吩咐身侧的寰昌:“机位先备好。这一番折腾,怕又要给添上浓墨重彩的几笔了。”

  寰昌执着自己的折扇,低头应了声是,转身便去张罗了。

  雷蒙自然听不见这几句。他望着华甲那道身影没入院门,想起她临去前那句话,心里那点子好奇给撩得越发痒起来。他整了整衣襟,暗自把日子盘算了一遍,隔了两日得了空,便提笔写了一张帖子,递到海天的书房里去,说有一阕新词,想请她指点品评。

  帖子递进院门的当口,檐影下那道天蓝色的身影遥遥望着他离去,手里的折扇又慢悠悠地摇了起来,弯起一双眸子,不知在盘算什么。

  海天的书房临着后院一方荷池,门帘一挑起,先扑来一阵淡墨香,混着墙角铜炉里一缕袅袅檀烟。雷蒙递了拜帖进去,抬头便见这位素有教养的姐姐正坐在窗边,一袭素色旗袍拢得整整齐齐,膝上摊着半阕新写的词,笔还悬在腕边,墨迹未干。见他进来,海天也不慌乱,只搁下笔,拿茶盏暖了暖指尖,笑着说可等他好久了,忙请他落了座。

  屋里静得很,只听得磨墨声与窗外叶响。海天亲手给他斟了一盏茶,也不急着谈什么正经事,从头里先款款说起了今夜的月色。她说今夜那轮月像是用素笔勾过一般,悬在檐角上,清得几乎要化开,又随口念了两句旧词应景,那两句子叫她念得又软又缓,听着倒像是同人闲话家常。雷蒙原是带了几分提防来的,可架不住这位姐姐谈吐慢条斯理,引经据典,连一句寻常的问候也能说得字字都往人心底最熨帖处落。他初时还绷着一根弦,听到后来,那点儿戒备不知不觉就叫这满室的雅致裹得松了三分,端茶的手也跟着放软了。

  他本着一路试探的心思,见她这般温软可亲,索性顺着她的话头,把话往风月上引。雷蒙说昨夜翻了翻姐姐先前写的集子,那些咏花吟月的句子着实清雅出尘,只是他读来总觉得意犹未尽,想着姐姐素来笔法学养都好,胸中丘壑又深,不知平日里关起门来,可曾写过些更缠绵些的文字。他这话问得含蓄,眼神只是轻轻落在她脸上,想从那双疏淡清远的眉目里看出什么异样来。

  海天听了,倒也不急着答。她低头抿了一口茶,唇齿开合得斯文,半晌才低低一笑,说闺阁里写的东西,原本是关起门来的私房句子,不好轻易拿给外人看的。话到这儿停了一停,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沿着茶盏沿儿打转,忽而她只微微抬眸,那一眼的媚意便从眼尾轻轻挑了出去,在雷蒙脸上点了一记。她声调放得更缓了几分,慢声道,话又说回来,若他真想知道,她这支笔倒也未尝不能为他蘸一回墨。说着,指尖在案上那半阕词边轻轻一点,仿佛只是无意间递出来一个什么钩子,随即又收了回去,又落回那副端庄温婉的模样里,仿佛方才那句话压根儿没说过,连那半阕词上的墨痕都纹丝不动。

  一屋子灯影静静晃着,这句话轻轻落进夜色里,连窗外的荷塘都像跟着泛起一层细波。雷蒙心头猛地一跳,正要顺杆儿把话接下去,海天已先一步搁下茶盏,又温声同他说起今夜月下那池荷影,说起荷叶上凝着的水珠如何映灯,仿佛方才那句话从不曾出口,眉眼间仍是那副如常的温软周到。两人就这么在灯下你来我往坐了好一阵,你说一句我接一句,谈到后来,雷蒙只觉这位诗人姐姐真是又亲近又隔着一层厚纱,明明人就在眼前端坐,一伸手便够得着,偏是任凭他怎么探,都摸不到那张温婉面皮底下真正藏着的东西。他临走时还回头望了一眼,见海天仍坐在灯下,指尖拈着那支笔,对着那半阕词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雷蒙借着一回求教新词的由头,又单独请海天到月下回廊里坐。夜静,静得只剩廊角檐铃偶尔轻响一声,草丛里的虫声断断续续,衬得这方天地格外清寂。海天立在栏边,一截月白的袖口垂着,指间慢慢绕着腰间那枚墨玉坠子,先开口说今夜的月色好,又说檐下那盏灯笼晕开的灯光清清亮亮,亮得妥帖干净,说着抬眸望他一眼,那抹笑还是平日那般温软。

  雷蒙顺着话头应和,谈了几句诗词,忽然把话锋一拐,说起她平日落笔的那些清雅句子。他说,这些日子他把这位诗人姐姐的集子翻来覆去读了总有几十遍,越读越觉得笔法看着浅淡,底子里却藏着一层旁的味道。那些绮丽字眼背后,分明是谙熟了堕落门道的行家里手才磨得出的火候。寻常装点门面的闺阁女儿,断写不出那样直戳人心的东西。一个端方持礼、事事讲究体面的诗人,笔底下怎么竟会那样懂得人心里最深的隐秘处,懂得那些藏在家常体面下、连他自己都不曾开口说清的字眼。这话他说得漫不经心,目光却始终钉在海天脸上,不肯放过她一丝神色。

  海天正提壶续水的手停了一停。那点温软的笑意挂在脸上,像是被人撞破了什么,却不慌张,只慢慢收得干净。她搁下茶壶,抬手拢了拢鬓边的发,再抬起眼来时,眼底那道清透的冷光便漫了上来,凉凉地笼住雷蒙,像看一件稀罕的物件,从头到脚细细丈量过一遍。廊下的灯笼晃了晃,她半张脸陷进灯影里,只有那双眼还清亮亮地亮着,近在咫尺,却让雷蒙觉着隔着一层薄薄的寒霜。

  她端正的红唇轻轻一勾,声音仍旧是平日那把温软的嗓子,话里的味道却整个换过了。“这位爷既把我的手笔看得这样透,我也就不必再端着那层空架子、装出正经先生的派头给人看了。”她顿了片刻,指尖在墨玉坠子上一点,“我最会写堕落的人,自己堕落起来才最漂亮。”话音一落她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凉得没一点烟火气,“这一句要叫那些端坐听我讲诗、把我当成先生敬着的太太小姐们听了去,怕都要吓得圆睁了眼,只当白日里撞了鬼。”

  雷蒙的心猛地提起来,指尖在栏上轻轻一叩,面上却不露声色,只耐着性子听她往下讲。海天也不急,指间绕那墨玉坠子绕得不紧不慢,像在斟酌一局棋。她抬眸望他,那双眼睛清亮得骇人,忽然开口点破他今夜来此的真实心思,说他一个海事局的人,放着正经公务不做,一趟趟往她书房递拜帖,又把她独自约到这静僻处来,怕是早就存了别样的打算。既然他不肯直说,她这边倒也不恼,索性替他摆得明明白白。她一面说着,一面拿审视的目光把他从头打量到脚,仿佛头一回真正看清这个人。

  雷蒙被她这一份骤然逆转的从容搅得心头发烫,掌心渐渐沁出一层薄汗,胸口仿佛有团火被人拿冷风吹着,越吹越旺。他暗想华甲果然没说错,这位人人称赞的诗家姐姐,底下另藏着一副谁也没料到的真面目,那层温婉就是她随手覆上的一层釉,此刻一揭,底下露出的釉彩竟亮得这样夺目。他顺着这层转折上前一步,一把扣住海天的手腕,掌心贴住那一截在月色下格外冰凉细嫩的腕子,掌心里的薄汗登时被她腕间那点凉沁透了过来。他压低声音,问她既然如此明白,方才那一回说的蘸一次墨,究竟是正经落笔,还是陪他沉一场荒唐。

  海天没有挣开,任他扣着,只偏过头来,正红唇那点弧度又深了一分。她应道,话既说到这个份上,她也不藏了,这一页字既然被他瞧上了眼,只要他有胆量翻,她便翻给他看个通透。话音落下,夜风恰在这时跨过回廊,卷着她鬓边一缕发丝拂到两人扣着的手腕上,凉丝丝的。雷蒙指尖收紧,把那截冰凉勾人的腕子扣得更牢,却见她眼底明明白白浮着一线等着他落子的兴味,清亮得怕人。雷蒙心口那点子火被撩得更高,牵着她一并移回书房里去。

  书房里只留了一盏灯,灯影儿压得低低的,把两个人笼在一团昏黄里。海天抬手褪了外衫,登时露出那身被素色衣料一直收着的丰盈身段来,胸口那两团丰腴软肉随着动作微微颤了颤,从月白的里衣领口边绷出两道深深的沟,锁骨下一片雪白,腰肢却又收得细细的,与方才灯下那副清雅娴静的诗人做派判若两人,雷蒙呼吸也不由得一滞。

  她一面慢条斯理地解着衣扣,一面偏过头,眼角那点子兴味在水一样的光影里漫上来,开口说,到了这光景,总不好一直端着那副端庄的壳子,不然便少了那点子勾人的活气。话音落处,她眼角那点子兴味微微一闪,竟当真缓步跪了下去,一双素手拂上他的腰际,先替他解了腰带,再埋首便用自己的嘴巴替他做起了前戏。她含得很慢,温热的唇舌一寸一寸地包裹上来,力道拿捏得处处都是分寸,吞吐之间步步透着斟酌,这一回该往哪儿压、那一回又该收几分的力,仿佛连唇舌的轻重都要先在脑子里权衡一遍才肯落下来,直把他那根涨得发疼的东西照顾得又胀又硬。

  雷蒙被她这份不动声色的从容撩得心口发烫,伸手抚上她细腻的后颈,指腹顺着那截颈线慢慢往下揉,顺势把她揽到书案边。他探手去揉她衣摆下那片冰凉敏感的腋窝软肉,指肚在那片鲜少被人碰触的嫩肉上来回碾磨,那片软肉在他指间慢慢地烫起来、湿起来,海天身子微微一颤,含着他的唇齿却没有退开,只由着他反复按压过去,喉咙里终于漏出半声细吟,那点水声含含糊糊地漫出来,直钻进人耳里发痒。

  他索性抽下她束墨用的那根素白丝带,绕着她一双细细的腕子缠了几圈,又在当中打了个结,把她两只手圈到身前缚住。海天被缚住的当口低低吸了一口气,两颊浮起一层被压住的羞耻晕红,那层红一路漫到耳根,眼底却透出一点隐秘的、不愿叫人察觉的享受,衣料底下那对乳尖也悄没声息地立了起来,隔着薄薄的衣料顶出两点来。她被他这一番折腾弄得两条腿都软了,含着的嘴里呜呜地哼,却仍没忘了抬着那双水光潋滟的眼去打量他,那目光里明明是一派清冷,眼底却混着一层化不开的情欲,直勾勾地看进他心里去。

  雷蒙顺着她的下摆把手探了进去,先触到一片洁净如玉的白虎,光洁得没有一丝杂毛,触感滑腻得像块温凉的玉,又带着微微的暖。他循着那片触感往里寻,指腹一路滑过软软的阴阜,指尖轻轻分开那两片舒展着、微微外翻的阴唇,恰如一只蝶儿缓缓扇开了翅,露出里头水润的红肉来,那点嫩肉随着她的呼吸一亮一合。海天被他这一下逗得浑身发软,两腿不自觉地就想往一处夹,被雷蒙用膝盖抵住,只好又松了开来。春水一样的爱液自花心里头漫漫地涌出来,黏腻腻地把那两片阴唇都泡得亮晶晶的,又顺着腿根一路淌下去,把他探进去的指头都沾湿了,书房里登时漫开一股子又甜又骚的气味。

  她一面被他揉弄得失了神,一面还软声说着这一幕的火候总算到了八九分了,说再照这样走下去,收场的那一下保管够味儿。那张素来清雅的嘴却不肯安分,吐出的句子在诗意的比喻与一个个直白的器官字眼之间来回跳,方才还慢悠悠地念着那枝花苞缓缓绽了、春水漫过堤,下一句就直白白地说出水多、阴唇翻了开来、白虎上头全是爱液这样的话来,那样清冷冷的一句诗,偏要挨着一个骚字说出口,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用舌尖在齿间轻轻一卷,仿佛回味。这道反差落在雷蒙耳里,愈发惹得他亢奋起来,指下揉弄的动作也不由得重了几分,直把海天揉得话都断成了两截,满屋子只余下她不稳的喘息与指尖底下那一片黏腻的水声。她那两条跪软的腿早没了力气,整个人只靠着他托住,灯影里那副素来端着的诗人面皮,此刻早就揉碎成了一汪化不开的春水。

  雷蒙把她那双被缚的腕子抵在书案上,指腹顺着她旗袍下摆滑进去,一路摩挲到腿根,触到一片湿津津的软肉。他扶着那根胀得发烫的肉棒,凑到才被他揉开的花瓣外头,不急着进,只由浅入深地磨着那两片外翻的软肉。灯影里,那片包裹着他的美臀随顶弄微微晃动,把黏稠的爱液从他肉棒上带出来,顺着腿根滴滴答答往下淌,在案沿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海天趴在案上,指节攥得发白,把下唇咬出一道浅浅的牙印,硬是含住那截腰没有逃开。雷蒙嗅着她发间那股散不去的墨香,沉腰往里一顶,棒头碾开层层软肉,直贯进花腔最深处,顶得她脊背猛地绷成一道弓,闷在喉咙里的气音漏了半声。他一手按住她缚着的细腕,一手掐进她腰侧那片白软的肌肤,一下深一下浅地撞着那朵蝶开的花瓣,每一下都辗过花心里最受不得的那一处,带出的爱液越淌越多,把两人交合的地方打得一片湿泞,连案面都润出一滩亮晶晶的水光。

  顶弄到第八九下,原先掐着她腰侧的那只手腾出两根指节,沿着她股缝往下滑,寻到紧窄的菊穴口沿,先在外头画了两圈,试探着按了按。海天浑身一僵,被顶得发软的身子绷紧了一瞬,隔了片刻,她勉强收回几分神智,缓缓转过头来,眼底那点没褪尽的锋芒还硬着,“这一处戏,”她的声音已经发颤,尾音里都带着抖,“该收在一声含忍的呜咽上。”话才落地,雷蒙便使了一记狠的,指节同时抵着菊穴口沿挤了进去,肉棒一记深贯撞到花心,两下夹击,把她的词撞得碎在舌边,那声含忍了半天的呜咽再也压不住,脱口而出,细细的尾音在灯影里打着转。

  菊穴紧得厉害,雷蒙顺着满指的湿润一点一点往里推,指腹磨着肠道第一道褶皱,缓缓碾动着往里拓开,第二根指节也跟着没进去一小截,撑得那圈嫩肉绷得发亮,里头热而紧,咬着他的指节不放。海天趴在案上,指节死死抠着案沿,骨节泛白,把一声声抽噎硬吞回喉咙里,到底是没逃,只在手心里攥出几道月白的印。隔了半息,她猛地扭过头来,泪糊了一整张清白的面孔,眼底那点冷光早散了个干净,只剩下薄薄两层摇摇欲坠的水。她一面随着他的动作颠动,一面断断续续地抽咽,“对不起,”她哭得一句话断成几截,“对不起逸仙……明明替人写的是救赎的本子,怎么反倒把自己先演到了这个份上,连后头这道口子都叫我开了个遍。”说着说着,声音里都带上了散不去的哭腔,偏偏一张正红的唇还一开一合,一句道着歉,一句又当起导演来,全没个章法,叫人分不出她此刻究竟哭着的是哪一出。

  雷蒙听她这半是失神、半是清醒的自白,心里那股兽血直往上翻。他一把抽回探在菊穴里的指节,扯散了缚她腕子的丝带,托着海天那条软软的腰,把气喘吁吁的人整个翻过身来,重重压了上去,俯身逼视着她那双湿红的眼,“到这一步,你还分不分得清,”他的气息滚烫地扑在她脸上,“这一副端庄,究竟是端着给谁看的,如今又是陪着谁在荒唐。”海天被他身上的热意整个罩住,躲也没处躲,那双眼躲了两躲,终于认了命似的定住,正红的唇往上勾了勾,眼底那层水光晃了晃,就顺着他的话软了下去,“这一页早就翻开了,”她的声音轻得像要散进灯影里,“字里行间,尽是些我自己亲手划下的名姓,到了这会儿,躲也没处躲了。”她说着,抬起两条软绵绵的胳膊,温顺地搂住雷蒙的脖颈,把一张泪津津的脸埋进他的肩窝,任由那朵被他磨开了的花瓣再一次整根吃进去,喉咙里只余下断断续续的呜咽,再不提半句旁的话了。

  海天还瘫在书案边,胸口一下一下起伏,方才那一番折腾来得太满,连那只素日肯替人蘸墨执笔的手都微微发着颤,一时拾不回那副端稳的诗人架头。她枕在雷蒙臂弯里,几缕散落的发丝贴着潮红的面颊,正红唇上还残留着一层水光,眸光半开半合,像一盏落进酒盏里的澄澈月色,晕开了,又渐渐凝住。雷蒙正伸手替她拢着散乱的衣领,指尖还沾着她颈侧一层薄汗,门外便传来三下轻叩,笃笃笃,不重不轻,敲得极有分寸,像早掐准了此刻,掐准了这屋里正到了哪一步。两人对视一眼,海天的眸光便从那份迷离里惊醒过来,飞快敛起了半边衣衫。

  华甲先探进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盏温得恰到好处的酒,白瓷盅在灯下映出一层薄薄的浮沫,热气袅袅地往上缠。她一双天蓝眸子往屋里扫了一圈,先看见了书案上那半阕散落的词,又看见海天鬓间松开的发辫、领口那道凌乱的痕,脸颊登时先红了三分,还要端出一副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瞧见的宽厚口吻,温声说:“我见这屋里灯亮着,怕二位谈诗词谈得冷清,特地去温了盏酒送来,暖一暖手。”说到后半句,她自己的声音先矮下去三分,像是心虚,又像藏不住欢喜,“……也不知这时候合不合时宜。”

  华甲话音低下去时,门外廊下的灯影里早静立着一道深靛蓝的身影,月白的轻纱袖口纹丝不动,像是早掐准了时候候在门边,只是屋里这对男女谁都没分神去留意。她话音未落,身后那扇门便又往里推了几分。逸仙披着那件深靛蓝的礼服款步进来,肩上一层轻纱广袖随她走动微微拂动,跨过门坎时没有半点声息,倒像月下踏着水波而过的一朵莲。她的目光只在书案边那副还没收拾妥帖的凌乱光景上轻轻落了一眼,眼底半分惊异也没泛起,反倒漾开一层从容通透的笑意,仿佛一进门,就把满屋子的来龙去脉都看得通透。她温声开口,字句软得几乎要化进灯影里去:“这可巧了。自家妹妹和闺蜜都聚在一处,独独把我这位旗舰撇在门外头干站着,像什么话?”

  海天在她进门那刻,面上那层端得稳稳的冷静就松动了一角。她素来最讲究个漂亮,此刻像被人顺着藤摸进了闺阁最深处那点见不得人的私密角落,眼底飞快掠过一线被抓个正着的慌乱。这一线慌乱只在眨眼的功夫,就被她拿那副熟惯了的温婉浅笑轻轻压了回去,乖乖唤了声“姐姐”,垂着眼角,满心忐忑,不敢先抬头。

  逸仙应了这一声,先缓步走到案边,亲手斟了两盏酒,一盏递到雷蒙手里,一盏递还海天,自己这才转回身来,指腹从雷蒙襟口那片微敞的衣料上轻轻拂过,仿佛只是不经意地替他抚平衣裳,柔声问他:“今夜可肯再留一时?让我姊妹两个一同陪你。”话说得端方,字句间半分商量的余地都不留,连屋里的灯影都跟着她的节奏悄悄静了一静。她的指腹擦过雷蒙那片滚烫的肌肤时,连眼波都没偏一偏,可正因为这份不动声色,才格外挑得人心头发痒。满盘的分寸早稳稳握进她一人手心里,教人连摇头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只余下满室酒香与喘息。

  华甲直立在门边,还举着那把折扇半掩着面,把羞意全藏进眼角,小声嘟囔一句:“我可当不起这等阵仗……”她嘴上推辞得顺溜,一双天蓝眸子亮晶晶的,遮都遮不住,直往雷蒙和两位姐姐身上来回打转,那点子藏起来的欢喜全从眼角眉梢漏了个干净。

  雷蒙被这满室绝色围着的景象撩得心口火热,那股热意早在逸仙亲手斟酒那一下就被拨旺了,当下点了点头应下。逸仙这才重新笑了,上前一步,亲自替海天理好那截散乱的衣带,指尖动作极慢,带着长姐疼惜妹妹的妥帖温厚,又把海天的鬓发顺着抹了抹,末了才直起身,牵起雷蒙的手,引着他往内室那方软榻走去,温声说,这一夜,她姊妹两个便好生侍奉他。那头彰武不知何时也静悄悄地跟进了内室,正倚着门框,低首调着手里的镜头,仿佛一早便候在了此处。

  软榻一角的灯影深处,彰武早已静静候着,低眉敛目地架好了那架记录用的镜头,一根指尖搭在镜沿上,稳得没有半分晃。她隔着昏黄的灯火朝这边看过来,末了轻声开口,说这一场她替姊妹们录下来,日后也好教他一个人挑了无人时,细细回味。

  软榻之上锦衾铺得厚软,两位绝色的身子并排陷了进来,雷蒙被她们一左一右按在中间,登时被四只手、两对唇围了个严实。海天跪伏在他身前,一手托住他胀得滚烫的肉棒,低头的瞬间垂落的青丝扫过他小腹,张开正红唇含住那根滚烫,舌尖绕着前端一遍遍打圈,又缓缓往深处送了几寸。逸仙则不疾不徐地俯下身,解了衣襟,将两团饱满的雪乳并拢,裹住他余下那截肉棒来回碾动,乳尖蹭过柱身留下一道湿亮的痕。

  两个美人一左一右,力道节奏竟被他调得错落有致。海天往上含一片,逸仙便借势往下一碾;海天舌尖抵住某处用力一刮,逸仙就收紧乳肉含一含那凸起的冠沿。分明是头一回这般叠在一处伺候,却像一支早已演练熟稔的合奏,你起我落,你进我退,每一下都接得严丝合缝。

  海天一面替他弄,一面抬眼望他,眸里那点清冷早被情欲浸得发软,嘴里仍不忘安排着,哑着嗓子道:“这会儿该换你躺着受用,叫我好生伺候你这一程。”逸仙闻言低低一笑,那软糯的官话含着乳肉边摩挲边答:“海天倒是个讲究人,连姊妹里谁先谁后都要安排得明明白白,半点不肯含糊。”

  雷蒙被这两段话撩得心口微热,伸出手一把握住左侧逸仙那对饱满娇软的乳房揉捏,指腹捻过她立起的乳尖,把那点樱红拨弄得挺翘;右掌又去抚海天腰侧那片布着薄汗的肌肤,顺着她起伏的脊线一路往下,抚过她紧绷的胯骨。海天得了准信,自他腿间挪到那截腰后,屈身埋下头去,乌黑的发尾扫过他的腿根,湿软的舌尖轻轻探向他身后细褶,一寸寸舔舐开合,绕着那点打转,又轻轻往里顶了顶。他闷哼一声,腰杆不自觉地绷紧,一双大手无意识地在她两人身上揉捏游走,舍不得放下一处。

  两个美人被他两手轮流抚遍,身上都渗出热汗,细密的吻痕沿着颈侧一路攀上耳根。逸仙腿根早湿成一片,透明的爱液顺腿沿漫下来,滴在锦衾上洇开一圈深色;海天那边也是一般光景,白虎下那瓣花唇不住翕动,黏腻的蜜汁自花心渗出,把她素净的大腿根部糊得亮晶晶一片。

  雷蒙松开逸仙的乳肉,抬手示意她侧过身躺好,海天便心领神会地俯过去,先行探首凑到她腿间,含住那点花核侍弄了一回,舌尖绕着那粒翘起的珠珠打转,又探进翕动的蜜穴里胡乱搅动,逗得逸仙嘤咛一声软了腰,抬腿夹住她的脑袋。这般亲昵够了,海天才侧过身去,与逸仙并排伏在软榻上,由着他两头受用。雷蒙趁势倾身压来,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换,一会儿扶住逸仙的腰抵着她湿热的花穴往里送,一会儿又抽出来,贴着海天圆润的臀沿,将狰狞滚烫的肉棒导进她身后紧致所在,一只掌心兜住她的乳肉揉捏,另一手掐着她腿根发颤的软肉,两处轮流过着,来回十数遭,把这对绝色的身子一并受用了个遍。

  逸仙被他顶得钗环乱斜,一头青丝散了满枕,喘声里带着哭腔,扭回头含含糊糊喊他“相公”;海天隔着逸仙的身子被他撞得发颤,白嫩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锦被,话里那点分派节奏的从容早乱了拍子,只余断断续续的吟哦从齿缝里漏出来。雷蒙只觉两副滚烫的身子在他掌下轮流承欢,前头是逸仙紧致温润的花穴,后头是海天热烫湿软的后庭,进退抽送间爱液顺着两人交叠的腿根淌成一片,把锦衾洇得湿透。快感一波高过一波,往他尾椎骨上不住地涌,胸膛里那团火越烧越旺,他喉间终于压不住,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低的闷吼。

  玩到酣处,雷蒙喘着粗气,命两人起身褪了鞋袜。逸仙掩唇一笑,先他一步直起身子,指尖顺着腿侧一路滑下,褪了那只尖头细跟礼鞋,露出那截裹着肉色高筒丝袜的美足。丝袜绷得紧,把脚背的青色血管、把脚趾根部软肉的轮廓都勾得清清楚楚。她轻蜷脚趾,足弓弯成一道极柔的月牙,几根趾头隔着薄薄一层丝在里头酥痒地蹭动。足踝上系一串素雅细巧的足链,银线串着几颗莹润珠子,随她抬腿轻轻一晃,叮的一声脆响落在软榻上。她俯下身,把足心贴向他身侧缓缓套弄起来,丝袜冰凉滑腻地擦过肌肤,足弓一凹一凸地碾过肉棒上虬结的青筋。

  海天跪在另一侧,也不甘落到人后。那双肉色薄丝袜比逸仙的更透,隐隐望得见里头一截玉白,脚踝上缠一串白玉足链,颗颗圆润的羊脂珠子随她脚趾动作清脆相碰,发出一声声清响。她卸了鞋,另一只足也贴上来,两只美足一左一右,把雷蒙的肉棒稳稳夹在中间。左边逸仙足心温热,隔着丝来回揉压;右边海天足底微凉带湿,贴着柱身来回磨蹭。逸仙舒展脚趾去勾他龟头正中那道细缝,绕着圆头打转,等雷蒙腰杆一抖,又用两根脚趾捏住龟头根部那圈软褶慢慢往外勒。海天则用足底死死承住柱身,脚趾分开又合拢,夹着肉棒最要紧的一圈来回搓动。一冷一暖、一夹一磨,节奏竟被调得错落有致,配得严丝合缝。

  雷蒙被这双美足伺候得眼前发白,喉间逸出一声低喘。马眼被逸仙的足尖隔着丝袜轻轻一碾,酥麻便顺着脊椎直窜上去。他伸手按住两人的足背,指腹陷进薄薄丝袜里,感受足心在掌下徒劳地挣动,又揉了逸仙勾着龟头的脚趾。海天的足弓稳稳顶在他会阴,逸仙的足掌心贴着他肉棒上下的青筋来回揉压,几乎把他的魂都勾了去。快感像潮水一层层漫上来,他低吼一声,积攒的热意再压不住,白浊一股一股涌出来,热辣辣地浇在逸仙那只拢着龟头的美足上,沾湿了薄丝袜与趾缝;余下顺着柱身缓缓淌回,尽数洇上海天那串缠绕着足踝的白玉链,温热的液顺着足背滑落,挂在圆润的珠子之间。他又偏过头,朝逸仙伸来的足尖轻点几下,才算尽了这桩雅兴。

  两位美人便替他收拾起足间狼藉,逸仙把薄丝袜上的白浊一点点抿了,海天蘸着那份温热顺着足链慢慢揉开。歇了片刻,两人又与他换了几回姿势,海天俯下身去用唇舌扫过他滚烫的肉棒,卷起方才渗湿的那点爱液细细咽下,逸仙则在旁张口吸住那颗泛着湿亮的龟头,舌尖抵着马眼来回地舐,把漏出的爱液吸得咂咂作响。两副身子轮番承欢,海天绕着他的龟头舔时,逸仙就俯身舔他肉棒侧面那道青筋,把爱液与湿痕都揉作一处。雷蒙躺在软榻中央,一双美足刚夹得他魂飞天外,如今这副身子的温软又补了上来,快感一浪高过一浪,叫他连脚趾都绷紧了几分,那股酥麻久久不散。

  这一夜走到尽头,雷蒙被这对绝色姊妹伺候得筋力都快耗尽了,偏偏心里那股亢奋反倒越发高涨,仿佛越是受用,越觉得自己占尽了天大的便宜。他闭着眼仰躺在软榻正中,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手边一左一右挨着两副软热的娇躯,谁也舍不得先松开他。

  逸仙侧身伏在他肩头,用指尖一点一点描他胸膛的轮廓,动作又轻又慢,像在抚一件合她心意的珍宝。海天则枕在他另一侧,静静喘匀了气,唇边的那点正红余色慢慢淡去,她忽然撑起身,抬手解开踝上那串白玉足链,褪下来拎着,在灯下分了分,软软地系上雷蒙的手腕。玉珠碰在一处,发出一阵清响,她哑着嗓子,话里还带着一点高潮余韵未散的懒,低低道:“这串链子跟了我有些年头,今夜便给了你,权当作个念想。”

  雷蒙心头一软,腕子微微抬起,让那串白玉贴着他的皮肤凉丝丝地贴着。华甲不知何时凑到榻边,弯着腰替他们掖好被角,一层软衾笼上来,把三人都裹了进去。她小声念叨,说这一夜可算让他看够了满眼的闹热,天蓝的眸子亮晶晶的,藏着藏不住的欢喜。

  雷蒙坐起身来,只觉这一夜被她们轮番侍奉过的每一处,都还留着那份温热的湿意,连指尖都发着麻。一股近乎帝王般的快感自舌尖一路淌到脚底,叫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仿佛这满室春色本就是替他一个人备下的。他伸出两只手,一左一右把逸仙与海天搂进怀里,又朝榻边华甲那处递过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自觉能坐拥如此绝色,这份本事满东煌怕是再无人能及了。

  逸仙顺势直起身,抬手替他抚平肩上微皱的衣领,又理了理襟口,动作端方从容,像一位体贴的正妻替夫婿打点行装。她温声道:“这几日你且养足精神,睡个好觉。”顿了顿,唇角含着一丝笑意,又添了一句,“港区里,还有位性子爽利的大姐大,正等着你去亲近呢。”

  雷蒙闻言一挑眉,脑海里登时浮起一幅景象,那头及腰的漆黑长发,圆亮的杏眼,还有那人拍着胸脯、亮开嗓子喊“放心交给我”的爽朗笑颜。滨江。他眯起眼,指尖无意识地在腕上那串白玉上捻了捻,心里像是被一只小猫爪子轻轻挠过,痒丝丝的,勾着他盘算起来:这位海运界的大姐大,若有一日也肯在榻上为他敞开那副爽利的身段,又该是怎样的滋味与光景。这一夜后宫的灯火摇曳到暗处,他躺回被衾里,舒舒服服地合上眼,那一腔野心又在心底悄悄铺开了新的一页。

  清晨的滨江码头雾气还没散尽,雷蒙隔着老远就看见栈桥尽头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人叉着腰,一身玄黑绣金的改良旗袍在晨雾里格外扎眼,嗓门顺着海风一路飘过来,满口“包在我身上,放心交给我”,正是东煌头一份的海运富商、自封大姐大的滨江。

  雷蒙不由慢下脚步。昨日逸仙那句提点还搁在耳根,说她港区里还有位性子爽利的大姐大,正等着他去亲近。他原以为这般人物该是何等精明干练,此刻看着她在栈桥上风风火火比划船队的架势,反倒觉得扑面一股码头上的烟火气,憨得怪招人喜欢的。

  滨江一眼瞧见他,嗓门又拔高了几分,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大手一巴掌拍在他肩头:“雷小哥可算来了!还以为你瞧不上我这码头呢。”她说着不由分说扯着他的胳膊往里走,嘴里一刻不停,讲她新到的货船、码头上传了几代的旧事,讲到兴起还停下脚步掰起手指算账,算到一半自己先乱了套,盯着掌心发愣,半晌嘟囔一句,“算了算了,回头让账房算。”

  会客厅阔气得很,金漆的屏风,紫檀的座椅。滨江亲自给他斟茶,弯下腰时那身改良旗袍绷出利落的腰线,黑丝裹着的腿踝处一点红绳编成的平安结,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荡来荡去。她浑不觉得自己这身打扮有多勾人,只忙着絮絮叨叨讲她那套生意经,讲船队、讲账目、讲码头上的规矩,末了又想起要摆大姐大的谱,忙挺直了脊背,清清嗓子补了句“姑娘家嘛,出门自然要得体些”。

  雷蒙端着茶盏含笑听她讲,忽然插一句:“滨老板这排场够大,我这人一个,领你这么大场面,怕是接不住。”

  话音一落,滨江那副端了几个时辰的架势登时塌了大半,她挠了挠头,脸上一时竟有些不好意思,认真辩解道:“这哪儿是排场,这是礼数。你是我请来的贵客,头一遭登门,自然要让人挑不出错处。”她说着说着愈发笃定,仿佛自己真操持了多少年的人情世故,只是眼里的得意藏也藏不住,分明是个被夸两句就露了底的憨货。

  雷蒙心里那点征服的兴致便在这几句话里迅速地膨了起来。眼前这个自诩罩得住半边江面的大姐大,浑身上下写满了“我罩你”,却处处透着笨拙,说是给他撑场面,倒像个怕被嫌礼数不周的孩子在认真地讨好。他含笑顺着她的话头往下引,三两句就把话题从船队账目,绕到了更私密的一头,问她在码头待久了,夜里一个人可嫌冷清。

  滨江嘴上应得豪爽,拍着胸口说“那有什么,我一向睡得沉”,一双圆亮的杏眼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飘走了神。她望着窗外未散的雾,脑中浮起的始终是另一道身影,那人对她说过,做生意要沉得住气,也要舍得下本钱。她下意识地把掌心按在胸口,仿佛真要替那人应下什么盘算,只是她自己也不曾把这份心思看清。

  雷蒙低笑一声,将茶盏搁下,伸手去够她按在胸前的腕子。滨江一怔,却没抽开手,只由着他那截指尖搭在自己腕上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起身,笑着说再去给他添壶新茶。她转身的步子带着几分慌乱,转出门去的一刻,自己都没留意耳根已经烫了一小片。

  入夜,码头起了海风,货船的灯火在水面铺成一片碎金。会客厅收拾停当,滨江独自窝在榻上,支着下巴发呆。白天那个青年含笑望她的那一眼,像颗钉子钉在脑子里,越想越挠心。她闭眼想了半宿,翻过来覆过去,一会儿觉得人家那笑意是客气,一会儿又觉得里头藏着旁的什么,卷着毯子磨蹭到半夜,终究没琢磨透。

  她翻了个身,嘴里嘟囔:反正事成之前,多一个人服务舰娘也没差……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她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偏又说不上来。她向来不等想通透就先把事办了,这点性子连她自己都清楚,拍胸脯能应下天大的买卖,转身就忘了自己应的是哪一桩。镇海那丫头教她的诀窍,她听过就忘,只当大家跟她一样是靠一张硬撑的脸面在熬。

  所以她对待这位新入宫的青年,认真得近乎笨拙。她盘腿坐正了,闭上眼,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拟章程,明早该用什么话迎他,该摆多大的排场,该把哪几样活计做得漂亮,才能让镇海瞧在眼里,夸她一句立得起场面。章程拟到第三遍,自己先乱了一处,把前头定好的环节忘了干净,气得一拍榻沿,连哼三声,一骨碌翻身坐起,索性先把那一头及腰的黑直长从高马尾里解下来,一匹绸子似的泼在背上。

  镜子里映出一个湿漉漉的女人。她挽起袖子,认认真真洗了三遍头,又仔仔细细抹了护发精油,连发梢的每一根分岔都捋顺了,这才肯罢手。热水腾起一阵雾,她对着镜子左瞧右瞧,那头黑发亮得能照人,顺滑得像缎子,一直垂到腰际,柔柔地搭在肩头。滨江满意地抿出个笑,伸手拨了拨额前那一缕,忽然想起,明天那位青年瞧见的,就是这副模样。

  她又想起那双含笑的眼睛,脸色微微发烫,赶紧别开目光,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念叨:伺候人,不外乎一个周到。我做了大半辈子买卖,这点场面还撑不起来?她边说边比划,像在给船队伙计派活儿似的,把明早的环节又口头排了一遍,腰板儿挺得笔直,嗓门亮得能压过码头上的吆喝,仿佛这么一吼,自己就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东煌大姐大。可排到一半,她先忘了这道是接哪道的,挠着头又从头来过。话是这样说,她心里清楚,真落到明早天亮那一刻,多半又要先忘了场面话,只剩乐呵呵地给人端茶递水。

  她对着镜子又端详了半晌,忽然抬手,把肩头那缕长发捏起来,在指尖绕了两圈,又放开。她自己也说不清,心里这股子较真的劲儿,到底是为镇海那句夸奖,还是为旁的那双眼睛。这念头一闪而过,她没往深里想,只当是临了慌神的老毛病。

  这么一闹,睡意倒上来了。她踢掉脚上的鞋,把那根缠在左踝的红绳往里勾了勾,拢了拢长发,斜斜往榻上一躺。临睡前那个较真的念头还挂在心上,掰着手指又数了一遍明早的章程,数到一半,指头便垂了下去,屋里只剩她均匀的呼吸。

  次日午后,会客厅里的暖阳斜斜地铺进来,照得青砖地上斑斑驳驳。滨江领着雷蒙绕过屏风进了内堂,嘴里还端着那副逢人便拍胸脯、四下里都亮得开嗓的“大姐大”派头,热络地招呼他坐下歇一歇,又说进了自个儿的底盘,万事都包在她身上,让客人只管把心搁回肚子里。可人一过那扇屏风,她的话头便自己低了下去,动作也先于念头软了下来,那些硬撑起来的场面话,在暖阳底下一句接一句地褪了。

  雷蒙垂着手坐在榻沿,含笑看着她。滨江踌躇了一瞬,到底还是屈膝跪到他脚侧,把发间那支暗金长簪反手拔了下来,一头及腰的黑长直登时散开,黑瀑似的倾泻下来,垂到腰际,浓密得几乎遮住半边脸。她昨夜里认真洗过三遍、又细细抹了护发精油养好的这一头长发,此刻在暖阳下泛着乌亮的光泽,纠缠着光影,顺滑得像一段摊开的缎子,连一丝分岔都寻不见。

  她拢起那整把长发,凑过身去俯下身,让发丝凉凉滑滑地缠上那根涨得发烫的肉棒。黑发贴着柱身缓缓地磨、慢慢地卷,她又用发梢轻轻扫拂过顶端胀圆的龟头,一圈一圈绕着马眼打转,不疾不徐,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半点也不曾乱了章法。雷蒙被她这手伺候得呼吸都粗了几分。冰凉滑腻的发丝裹着滚烫的硬物,一凉一热绞在一处,膈应得厉害,偏又勾得人心窝子里发痒,那胀意便一层层叠了上来。

  她跪伏在他腿间,长发半掩着面庞,动作虔诚得像要把那个物件整个人裹进那一片黑绸子里去,从头到尾拢得严严实实。可她的眼睛却始终瞟不到实处,眼尾那点光亮落在虚处,只凭着一股子执拗,稳稳当当地把这场殷勤替他演了个体贴入微。雷蒙伸手抚过她发顶,她也不躲,只越发把那把长发绞紧了,贴着棒身来回地裹、来回地蹭,发梢一下一下撩到龟头底下的两道沟棱,惹得那物什一跳一跳地胀,越胀越硬。

  他低低喟叹一声,哑着嗓子夸她这一手熨帖得紧,说东煌烟雨里还真养得出这样一等一的柔顺。滨江埋在发下的耳根悄悄漫上一层绯红,嘴上却还倔强地绷着那股“要拉立场面”的劲头,含糊应了一句“这不过是……疼你一下罢了”,话说到一半自己又觉得底气不足,声音便低了下去。手倒是不停,十指拢着那截长发,熟练地打了个结又松开,让发丝缠得更紧实些,一圈卷过一圈,那根肉棒被裹得舒舒坦坦,连茎身都泛了潮。

  雷蒙顺着她发顶往下抚,指尖捻过她耳根那片薄薄的凉意,只觉得这豪气干云、平日里拍着胸脯说“放心交给我”的大姐大,此刻伏在自己腿间,乖顺得近乎不可思议,又带着股笨拙的认真劲儿,像在办一件顶要紧的大事,看得他心头发烫。那物什在她一把乌黑发丝的伺候下胀得厉害,马眼处沁出一点润意,给凉滑的发梢一撩,愈发胀得发紧,直往上翦。

  滨江只管埋着头,那把黑发裹着棒身上下地捋、前后地卷,十指拢着发根一下一下送到顶端,再用发梢慢悠悠扫过那颗胀圆的龟头。凉与烫交缠,滑与涩相磨,一缕缕黑发在柱身与指尖间翻来覆去,直伺候得雷蒙连声抽气,连腿根都绷了起来。她埋在发下的耳根红得滴血,却仍把那股“要场面”的劲头端得死死的,一声不吭,只凭着手上一遍一遍的认真,把这一头及腰的乌黑长发,当成最要紧的营生,卖力得近乎虔诚。

  雷蒙被她磨得受不住,抬手揉着她发顶,哑着声叫她缓一缓。滨江这才顿住,抬起头,那双眼眶里还带着几分没回过神的迷糊,愣愣望了他一眼,半晌才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红着脸把视线挪开,只低低“嗯”了一声,尾音软软地拖在暖阳里。那一头拢乱的乌黑长发还搭在她肩头,衬着她渐渐平缓的呼吸,屋里便只剩下一段淡淡的午后静寂。

  前戏做得足了,雷蒙那根的坚硬早已撑得她手心里发烫,可滨江偏偏不急着用这双巧手去弄,反倒把腿一别,侧开尖头高跟在地上轻轻一点,蹬掉了鞋,一只穿黑丝的足便抬起来,圆润的足趾隔着丝料去够那根翘起的鸡巴。

  她足背弓起,贴着棒身从底下滑上来,黑丝裹着脚趾,凉丝丝又滑腻腻的触感缠上来,雷蒙本就硬得发胀,被这足背一贴一蹭,顿时闷哼一声,挺了挺腰。滨江嘴上还挂着那副“大姐大办差事”的架势,手里却一点不含糊,两只脚都踩了上来,足心一低一高,把那根硬邦邦的肉棒夹在足底与足弓之间,交替着往前套弄。她一边磨一边记着数,左脚两下、右脚两下,像极了码头伙计清点舱口的货,节奏稳稳当当,绝不乱一丁点半点。

  左踝那处红绳平安结随她动作一晃一晃,直晃进雷蒙眼底。他近来对这香艳物件格外上心,那截红绳缠着她纤细的脚踝,红得扎眼,她越晃,他胸口那股征服的瘾就越旺,伸手便捞住她足踝,拇指抵在红绳上轻轻一按。滨江脚下一顿,倒也没躲,反倒顺着他的力道把足弓压得更低了,足趾灵巧地夹住龟首,在冠沿那圈肉棱上绕着圈摩挲,绕得缓慢,隔着丝料故意留下一片黏滑的光泽。

  雷蒙舒服得直抽气,后槽牙都咬得发紧。这女人做足交是当真经得起细看的,足趾一根一根拨弄着,隔着一层薄薄黑丝,把龟头抵在足心那最软的窝里反复碾动,又用足缝去夹棒身,一寸一寸往根部撸,撸到尽头再轻轻滑回顶端,周而复始,半点毛糙也不给。滑腻的触觉一层叠一层,她被脚底这活儿耗得自己也起了兴,爱液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把丝袜内侧养得湿漉漉一片,她也不去管,心里只默默守着那条节奏,这一套是从哪儿学来的,她早忘了个干净,只记得记着数目、记着力道,别把人伺候倦了,才好回去交差。

  雷蒙被她足上那套功夫磨得几次都要交代出去,咬着牙忍了又忍,捞着她足踝那截红绳合拢了双腿,让她两只足并在一处,把那根滚烫的鸡巴整个夹进足心窝里,前后收紧着研磨。黑丝被顶得微微凹陷,顶端那点马眼早分泌出几丝清液,沾在她足背上,滑得几乎含不住。

  他凝着她垂眸卖力的侧脸,喉结滚了滚,哑着嗓子唤了声“滨老板,丁点省力也别留”。滨江闻言,圆亮杏眼里那点飘忽的神聚了聚,倒像被这一声唤回了神,足下却加了劲,两只足夹着那棒身绕得更急,足趾绕到马眼顶端,隔着丝料一点一点地拨弄,专挑那最要命的一点招呼。

  雷蒙再也压不住,闷喝一声,那股滚烫的黏稠整整交代了一串,尽数喷在她足背上,沾湿了她那截红绳。足支那么一软,连足踝的红绳都被溅得湿了,黑丝上糊了一片白浊。

  做完这一遭,滨江脚下一松,那只足还挂在雷蒙掌心里,她喘匀了气,倒没有立刻抽身,只是垂着眼,拿足背上的白浊抹开,低低地嘟囔了句“这可算是把这一项舀明白了”。嗓音里带着点没褪尽的黏,眼睛却又飘忽起来,瞟不到实处,仿佛方才那场尽兴的伺候,也不过是日程表上划掉的一笔差事,办完了,便该利落地交差。

  雷蒙却不急着放她起身,一股劲儿缓过来,又懒洋洋往榻沿一靠,垂眼睨着她,慢条斯理开口:“滨老板,方才那番足上的功夫我受用不尽,可那门正经本事,还没见你真章使出来。”滨江跪伏在他膝前,满脸豪气还挂在脸上,一听这话先是一愣,圆亮的杏眼眨了眨:“正经本事?我哪门子……”话音自己就断了,她品出了味儿,耳根先红了一层。可那股“大姐大不输人”的劲头又顶了上来,她把心一横,只得依言往前挪了挪,两手探出去,先试探着握上那根还半硬着的棒身。

  她嘴上还端着派头,手上的章法却露了怯。十指僵僵地合拢,虎口卡在柱身中段,竟不知该从何处下手。滨江顿了一顿,暗暗在心里默了两遍镇海教她的章程,上头分明写着“手活要稳、要匀”,可真轮到自己上手,她只记得一个“稳”字,力道拿不准,攥得松了怕他不受用,攥得紧了又怕把他弄疼,犹犹豫豫地撸了两下,时轻时重。雷蒙被她这通生涩伺候弄得又好气又好笑,偏她那张嘴还豪爽得紧,边弄边絮叨:“我这双手,镇海那婆娘见了都夸上三句,你只管好生受着便罢。”

  雷蒙听她自夸时不时卡壳,越发觉得这位大姐大迷糊得可爱,索性捉住她的手,带她把手势顺过来,指腹抵着虎口压住那圈肉棱,教她顺着青筋一路撸到底。滨江被他带着走了一遍,这才摸出点门道,耳根红透了,却还是不肯露怯,咬着牙把力道学了个七成,十指并拢贴着柱身缓缓套弄,指腹擦过龟头下沿那圈沟棱,激得雷蒙胯间一抖。她越发来劲,虎口收拢,一上一下捋得顺畅起来,套着那根硬烫的肉棒,从根部一路推到顶端,推到马眼那一点沁出些润意,又顺着滑回来。

  雷蒙被她这双笨手伺候出几分滋味,抚过她发顶,哑声赞了一句“滨老板这手活儿,谱得很”。滨江得了夸,耳根烧得通红,却没敢抬头,只把那句“哼,哪还用你说”生生咽回肚里,手上越发卖力。那根肉棒被她套弄得又胀又硬,她抬眼偷看了那狰狞的肉棒一眼,舌尖无意识地舔了舔干涩的唇,又低了头,把龟头含进口中。

  湿热的舌尖一裹上来,雷蒙腰腹便是一紧。滨江不大精通口活,只记得要含得深些才显得伺候得诚,一张口便急急忙忙把那肉棒吞了大半,顶到嗓子眼,噎得她眼眶泛泪,连忙退出来缓了缓,又硬着头皮含回去,舌尖笨拙地绕着龟头打转,掺着满口津液,把龟头又糊得又湿又滑。含深了便呛,含浅了又怕他不受用,她只好一下深一下浅地来回,津液顺着嘴角沁出来,挂成亮晶晶的丝。

  雷蒙看她这副明明生涩偏要逞强的模样,反倒被勾得心头火热,抬掌按住她后脑,轻轻往前一带,把那棒身往她喉间送深了些。滨江呜呜咽咽地受着,那双圆亮的杏眼湿漉漉地望上来,眼尾那点光亮却仍落在虚处,仿佛这身伺候只是一桩要办周到的差事。她十指还是闲不住,一手掐着柱身根部,和着嘴里的劲儿一下一下地送,虎口死咬着那圈肉棱,指腹蹭着马眼攒弄,直把雷蒙的劲道都绷了起来。

  她这头卖力,那头两条腿早已夹得死紧,小穴里的爱液泛滥成灾,顺着白嫩的腿根一路滑下来,把膝下的软垫洇湿了一小片。雷蒙低头瞧见那片水渍,喉结滚了滚,却也没急着要她,只顺着她发顶又抚了抚,哑声哄道:“滨老板,再含紧些。”滨江含糊地应了一声,张了张嘴想接一句豪气话,却被那根肉棒堵得只剩呜咽,只得闷声颔首,埋下头去,一张豪爽的脸颊上早已染满了藏不住的潮红,那副十指并拢、虎口咬紧的卖力模样,反倒叫雷蒙看得心里又烫了几分。

  发交这场惊心动魄的伺候做到尾声,雷蒙已然被卷得神魂颠倒。他握着滨江的后颈往前一带,这位大姐大还没把嘴里的香津咽净,就整个人软倒进榻里。及腰的黑长直铺散了一榻,像一匹打翻的墨缎,连发梢那一截濡湿的黏意都透着甜。雷蒙的身躯压上来,一手捻着她那侧开旗袍的盘扣,三两下便解了开襟,露出底下丰腴瓷白的胸脯与那寸寸紧致的腰线。

  滨江仰着脸,圆亮的杏眼还带着水汽,徒劳地撑出一句“阿姐这儿还没轮到你猖狂”,话音未落已被他一挺腰顶进花穴。她登时一噎,那句大姐大的派头尽数咽回肚里,喉咙里只挤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那根滚烫坚硬一入到底,直逼深处的宫颈。滨江这具身子早已被前戏泡得湿透,透明的爱液顺着她腿根蜿蜒而下,把那片白虎馒头般的骚穴浇得亮晶晶一片。她咬着下唇还想绷住,小穴却不由自主地咬紧、吞纳,一阵一阵地绞着他。雷蒙低头吻她耳垂,哑着嗓子道:“滨老板这床上的功夫,倒比算账利索多了。”滨江想回嘴,一开口却只泄出一串破碎的气音。她忽然记起身侧那点红。脚踝上那枚平安结不知何时蹭松了,正随他每一下耸动轻轻晃着。

  这一眼瞧得她心口发软。她素来以为自己是在替镇海立这场排场,可真到被这根男根钉在榻上顶弄的时候,那些盘算全数涣散,只剩下最本真的那点羞与颤。雷蒙一把捞起她一只黑丝腿搭上肩头,俯身密不透风地压下去,每一下都碾到深处,直顶得她那颗憨憨的脑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不出来。她只能跟着他撞进来的节律呜咽,小穴被撑得满满当当,爱液在交合处被捣成细碎的白沫,顺着缝隙溢出来,把身下的褥子濡湿了一大片。

  “舒不舒服,嗯?”雷蒙掐着她腰侧那点软肉,坏心眼地磨着宫颈问。

  滨江想说句硬气话,头一别过去,却只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断断续续的吟哦。她那双修长的腿在他腰后勾又勾不拢,脚踝那枚红绳平安结随势乱晃,一下一下扫过他腰胯的皮肤,痒得她自己先红了耳根。她终于憋出一句受不住的软话,尾音带着颤:“……顶到了,那儿……你别……”话到一半被更重的一记顶得咽回肚里,眼眶泛起了水光,分明是娇美到极点的身子,偏偏脑子还残留着大姐大的筋,一张脸涨得通红。

  雷蒙就爱看她这副被顶得失语的模样。他停下来,深埋在她体内,拿指腹慢慢描她因失神而微张的唇线,又去捞过她散乱垂落的黑发在指间缠了一圈,轻笑着叹:“滨老板今儿个是彻底不会说人话了。”滨江张了张嘴,平日那些码头上的豪言愣是一句也接不上,只闷声哼了哼,把滚烫的脸埋进他肩窝里,算是认输。

  雷蒙这才发了狠劲,一手托起她半翘的圆臀,一手按着腿根,整根进进出出,每一下都扎扎实实地凿进最深处,顶得宫颈发酸发麻,花穴里的爱液愈发泛滥,顺着他的肉棒被带进带出。滨江受不住这样密集的冲撞,脚弓绷得死紧,黑丝下的脚趾蜷起又展开,脚踝那枚红绳平安结早已晃得不知方向。她终于被推上顶,那声惊喘被雷蒙封进了吻里,花穴猛地痉挛着收紧,一阵热意自深处喷薄而出,将他的硬挺裹得又紧又烫。

  雷蒙低喘一声,腰腹绷紧,抵在她宫颈深处猛地一沉,滚烫的阳精一股接一股灌进花穴最里头,尽数宣泄进她体内。滨江被他这阵滚烫一浇,整个人过得电般颤了颤,修长的腿在他腰间缓缓滑落,连脚踝那枚红绳平安结都安分下来,缀在细瘦的踝骨旁轻轻晃着。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来的声音又哑又懒,散进软垫里,化成一缕没褪尽的尾音,随即整个人便深深陷进那堆绸缎里,由着自己这般瘫软下去,再不吭声。

  榻上安静下来,只剩她压不住的喘息声。

  雷蒙替她拢好散乱的衣襟,低头在她发顶轻轻落了个吻。滨江仰面瘫在软垫里,高马尾早散成一绺一绺搭在肩头,连去按的力气都没了,就那么摊着,胸口一起一伏,半天没收住。

  大腿根酸得发麻,内侧还带着湿滑的黏腻,一片狼藉的水痕顺着腿根往下淌,在软垫上晕开深浅不一的湿印,像刚给人从头到脚浇了盆蜜。膝盖发软打不了弯,连脚趾都懒得蜷一下,左踝那根红绳平安结随着她半晌一次的轻颤晃一晃,又归于平静。她盯着房梁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挤出个笑,话是从嗓子眼一格一格往外蹦的:“累……累死了。你个小崽子,可真会折腾人。”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嫌臊得慌。堂堂东煌大姐大,开着那么大的家业,谈下来那么多桩生意,眼下竟被一个新人伺候到连根手指头都不想抬,传出去还怎么在船队里立威。她使劲绷了绷脸,想端出那副“阿姐罩得住”的架势,眼皮直往下坠,撑了半晌,到底没撑住,又塌了回去。

  “我可没累。”她嘴硬,声音软得像掉了魂。

  雷蒙低低笑了一声,没接茬,只把被角往上提了提。这一笑反倒把她腮帮子惹红了,她别过脸去狠狠瞪他,那双圆杏眼里全是软的,连凶都凶不起来。她自己心里也明白,今天这场她是真豁出去了,从足到口到发,哪一样都铆足了劲在伺候,伺候到后头竟有些分不清,究竟是在替谁卖这份力气,替谁在腿间积满这一汪又一汪的水。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一会儿是白天的排场,一会儿是那个模糊的影子,全搅在一处,顶得她太阳穴都胀。

  “呼……”她长长吐出口气,把脸埋进软垫里,声音闷闷的,“丢人,真丢人。什么大姐大,不就是让人随便摆弄几下,就软成一滩泥的主儿。我还当自己能撑到天明,结果还没半个时辰就缴了械。”

  她自嘲得倒痛快,瘫在那儿又喘了两口,可越说越觉得自己这趟输得彻底,连那点“东煌主人的气派”都捡不回来。她闷头想着,忽然又乐了,撇撇嘴自个儿念叨:“罢了罢了,输就输吧,横竖也不算亏。”

  她半嗔半恼地抬起脚踝,那根红绳平安结在灯下转了个圈。雷蒙顺过手替她理了理那缕乱发,她缩了缩脖子,眼皮粘粘的,嘴上还硬撑:“别管我,我歇一歇就好。码头上的大风大浪我都闯过来了,还能栽在你这儿?”

  尾音带着没褪尽的懒,也带着股不肯服输的倔。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先撑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呵欠,含含糊糊地补了句“你要是敢跟镇海她们说,我跟你没完”,连狠话都放得软绵绵的,没半点威慑。她终究是累狠了,眼皮一点一点阖下来,就那样趴着,慢慢静了下去,匀匀的鼻息里透着难得的舒坦,连腿根那道湿痕都懒得去擦,由着它在凉津津的空气里慢慢干。

  榻边的灯还亮着,那根红绳平安结在她踝上轻轻晃着,像是替主人守着这一屋子安稳的夜。雷蒙替她掖好被角,她皱着的眉渐渐松开,睡梦里还无意识地念叨了句“你倒是……比石头还能磨人”,翻了个身,沉沉睡熟了。

  内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帐幔低垂,烛火把满屋的玉器都映得温润柔亮。彰武也不急着褪衣裳,只先抬手解了发间的长簪,灰发顺着肩头披落下来,垂到腰际,衬得一张素净的脸更添了几分软意。她是不常主动出头的性子,此刻反倒愈发沉住气,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才抬眼望向他,那双琥珀色的眼在灯下透出一层温润的光。

  她站定在雷蒙面前,不打话,只细细地、一寸一寸地打量他,那神情活像在手把件前面鉴玉,眉眼间含着十二分认真,眼底又藏着一团亮晶晶的光。她看玉看惯了,也把眼前人当成一件顶好的物件来相看,越看眼底那点光越盛。好半晌,她往前凑了凑,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说话还是那副温软低缓的调子,带着一点雅致的拖腔。

  “这些日子,妾每日都在温养公子这一块玉。”她垂着眼,声音放得又低又软,“日日都要看着,看着才安心。哪日光景忙些,少瞧了一眼,心里就跟缺了块什么似的,空空落落的,连手里的活儿也做得没滋味。”

  雷蒙被她这比方逗得来了兴致,含笑顺着话头问她,温养玉这样娇贵的东西,究竟要费些什么工夫。彰武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垂下羽睫,耳根悄悄泛起一层红,好半晌才低低应道,养玉自是要费心思的,得用自身那点温润日日去养,耐着性子养,天天擦拭,夜夜看守,养到火候,玉便自发地烫了、软了,握在掌心便舍不得撒开,再也静不下心来。她说着便抬起手,指尖在半空虚虚地描了描他肩头的轮廓,意有所指地顿了顿,又收回去,指尖似乎还想再碰一碰,终究按住了。她一边说,一边从袖里捻出一枚小小的翠,放进雷蒙掌心里,那点温凉贴着他,她说这是自己随身养了许多年的佩玉,如今把玉交出去,倒像是在替他掌着那块真正的玉一样,说着脸上泛着浅浅的红,声音细得几乎听不真切。

  “妾讨的,就是公子那份养玉的费用。”

  话说到这句,她自己先臊得手足无措,别过脸去不敢看他,只露出一段白净的后颈,连指尖都不知往哪里安放,喉头轻轻动了动。雷蒙低头捏着那枚温凉的翠,又在指间转了转,才伸过手去,顺着她灰发下面的颈线慢慢抚下去。她轻轻一颤,仰起脸,顺势便软软地整个攀进他怀里,单腿的黑丝勾着他的腿根,踝上那枚温玉腿环贴着皮肤,凉丝丝的,又裹着他衣裳捂出来的暖,蹭着他的膝侧微微发烫。

  她伏在他肩头,用那股雅致得近乎勾人的腔调,慢慢说了开去。说自己原也是块璞玉,经手雕琢的玉多了,见得也倦了,寻常的石头再入不了眼,偏生被他日日这般凝视、这般疼爱,才像通了灵一般,一点点发了烫。她说一句,耳根就红一分,语速也慢下来,尾音拖得越发缠绵,末了几乎是贴着雷蒙的耳廓,声气滚烫,说自己这段日子守着公子这块玉养着,竟养得连粉身碎骨都甘愿。

  雷蒙拥着怀里这团温了许久的玉,只觉她浑身透着一股被养透了的暖意,软软地贴着他,仿佛再靠近一寸,便要化在他掌心里。帐幔轻轻摇着,烛火在他眼底映出一片明晃晃的柔光,她单腿的黑丝在他臂弯间微微发着亮,踝间那枚温玉腿环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荡,一下,又一下。他低头望她,只觉她那双眼湿漉漉地迎上来,满是藏不住的亲近,整个人便这样温顺地依偎着,一步一靠近,直到彼此的呼吸都缠在一处,谁也不肯先移开眼。

  内室里玉帘半垂,彰武褪了鹅灰襦裙,只留单腿那条黑丝,腿环那枚温玉贴着大腿扣得端正。她跪坐在软垫上,先仰起脸来,琥珀色的眼里漾着软软的暖意,腕上玉镯一碰一碰,伸手试了试雷蒙那根的力道,指尖从龟首缓缓拂到根部,动作慢得如同品一块反复摩挲过的美玉。雷蒙低头看她这副乖顺的模样,只觉这位东煌的琢玉人通身都是一股温凉,连手心里那点劲道都拿捏得分毫不差,倒教人惬意的很。

  她把乳儿拢起来,那片乳肉丰腴温润,两团雪白夹住那物件,上下慢慢套弄。她一边夹弄一边伏低身子,让棒身贴着乳沟来回摩挲,顶端蹭过她下巴便晾在她唇边,她也不急着含,只贴着那根物件吐气,柔柔的热气呵在龟首上,惹得雷蒙一阵抽气。她尤嫌不够,又抬起一臂,露出腋窝那片滑腻的软肉,把棒身送进腋窝里,靠夹拢手臂的力道上下磨蹭,腋窝被她温养得格外温热,嫩生生的肌肤裹着棒身,蹭出细密的声响。爱液早顺着腿根淌下来,把黑丝那截都洇得湿亮,她一边伺候一边双腿交叠着微微磨蹭,黏腻的水声藏在膝窝里,她心里也明白,这一身伺候实打实是日夜温养出来的章法。

  雷蒙被这股温软的调子缠得浑身发烫,伸手抚过她发顶,她便舒服地眯起眼,手上套弄得更勤,乳肉夹着棒身上下颠动,顶端时不时探出乳沟,残着一层亮亮的水光。她开口,声音温软低缓,拖着雅致的尾音,说自己也原是一块璞玉,被这般日日凝视、日日疼爱,怕真个是养熟了,养得静不下心,养得光是想一想这处,先烫得直冒水。她说着垂下眼,耳根红了一小片,只是低眉敛目地把那物件伺候得又烫又挺,一句一句绵软的话送进他耳里。

  雷蒙哪里还耐得住,扶住她腰侧一同滚进软垫里。彰武柔顺地平躺下去,单腿那条黑丝还挂在腿上,腿环在罗帐透进屋的昏光里一闪。雷蒙握住她那条裸着的腿弯到腰侧,又用黑丝那截的小腿抵住他腰眼,她微微仰起腰,穴口那痕一线闭合的软肉被他翻开,早被汩汩的蜜液泡得湿泞,顺着臀缝淌了满襟。他沉腰顶进去,她僵了僵,转瞬便缠得更紧,温软的内壁一下下收缩着裹住他,他抽送之间,她起初还强撑着那套养玉的话,一句一句续着,到了后来便断得零零碎碎,只余一声接着一声的低低哼吟,尾音拖得绵软。

  他顶得深了,她腰肢猛得一颤,小穴绞得死紧,汩汩爱液顺着交合处被挤出来,把她身下那方软垫洇成一片。雷蒙俯身去含她乳尖,又去亲她单腿黑丝的足踝,腿环那枚温玉凉丝丝贴着他面颊。她被他顶得受不住,一声一声软软地唤着,说块养熟的玉如今烫得他自己都含不住,那声调里半分雅致也剩不下,只余湿润的喘。末了,他抵着那片花心尽数交代在她体内,一股一股灌得满满当当,她整个人绷直了一瞬,随即软塌塌陷进软垫,小穴还含着他舍不得松开,眼尾泛着红,嘴里含含糊糊反复呢喃着养熟了的字眼。雷蒙抽身时,穴里早被他灌得满满,白浊顺着黑丝小腹缓缓淌下来,她也不去擦,只怔怔望着他笑,说这块玉往后便归他养了,声音又软又腻,尾音里满是餍足与绵长的心安。

  雷蒙从彰武那座温润的玉室里退出来,指尖还留着两位绝色的滑软触感,心里那杆仗却越翘越高。他记得逸仙含笑提过,这后宫里明面上还剩一位没被自己请进门,那位是成日戴面具的道士寰昌。逸仙说起时,语气里带了几分难辨的笑意,只说这位半仙别的倒罢了,唯独那一身玄门架子最经不起人逗,端得越足,破得越快。雷蒙听着这样一句,心里那股收罗的瘾便给勾得老高,午后回了房,茶也顾不上喝,只想着那副面具后头,到底藏着怎样一张脸,那双玄青道袍下的身子,又该是怎样一副光景。

  当日下午,他循着后院那串若有若无的铜铃清响,一路摸到临水的凉亭。亭子四面卧着水,风一过,池面上金鳞似的波光便晃作一片。寰昌一袭玄青道袍,广袖垂落,半张脸藏在那方素色面具后头,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巴,坐在亭栏边,手里一把折扇轻摇,端的是一副出尘模样。墨绿色的眼瞳隔着面具望过来,指腹不紧不慢地掐了个诀,声音压得悠缓缥缈:“贫道夜观天象,见一位命数奇特的郎君,正朝祥瑞而来。郎君此来,是为问卦,还是为寻人?”

  雷蒙在她对面坐下,掌心捏着那枚从彰武玉市讨来的温玉,也不急着搭话,只目光沉静地看过去。凉风拂过亭栏,她道袍下摆被卷起一截,露出月白色的内裳,脚踝上一圈缀着小铜铃的足链,正随着折扇的节拍轻轻作响。他目光在那上头停了一停,才慢慢开口:“算卦的常说天机不可漏,道长既然先开了这个口,倒说说,我这一卦,是吉,还是凶?”

  寰昌扇面一合,本欲再端一端高深,把他晾上一晾,却被他这句“卦已成局,顺天而为便是,道长又何必再藏着掖着”噎了个正着,面具后那对墨绿眸子微微缩了一缩。她分明是靠卦吃饭的,此刻倒被他拿卦来将了一军,一时竟寻不着话头,指腹在扇骨上搓了又搓,好半晌才捡了句现成的圆回来:“……郎君既知此理,那便顺天承欢,贫道自当替郎君起这吉卦。”

  话音未落,雷蒙已探身握住她执扇的那只手,指尖在她温软的掌心轻轻一勾。寰昌抬眼看他,那身端了一路的神仙架子被这一勾撩得晃了一晃,露在外头的皓腕绷了一绷,足踝上那圈铜铃也急促地响了两声。雷蒙只当没瞧见,拇指顺着她指根,慢悠悠磨着那块温玉:“这么好的玉,只落在卦盘上,未免可惜,不如留着给道长做个聘礼,日后也好替这一卦收个尾。”

  凉亭的帘幕垂了下来,把午后那点燥热一并挡在外头。雷蒙没急着续那段卦事,只朝外招了招手,命人端来一碟新蒸的桂花糯米糕,还冒着腾腾热气,蜜香顺着风直往人鼻子里钻。

  寰昌端坐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手里那柄折扇轻轻摇着,半张脸仍藏在素色面具后。听见糕点落桌,那双墨绿眸子连抬都没抬。雷蒙也不催,夹起一块点心,当着她面吹了吹,闲闲开口:“听说昌姐嗜甜,这桂花酿温了最好,凉了就发腻。”

  寰昌摇扇的手顿了一顿,喉头微微一动,嘴里却仍端着:“贫道素来不沾俗物。”

  雷蒙闻言一笑,也不强求,只把碟子往她那边推了推,自己拈了一块慢慢吃起来。那块桂花糕咬下去,软糯的香在席间荡开一圈,那股蜜意像钩子似的,怎么都躲不开。寰昌垂着眼看了半晌,终于没忍住,伸出那双覆着薄薄黑丝手套的手,接过那块糕,凑到面具下咬了一口。

  滚烫的馅心一入喉,那位端了一整天的仙风道骨登时碎了个干净。面具下的耳根腾地红透,她含着一口甜糕,既不敢吹气又舍不得咽,腮帮子鼓鼓的,只能不住地吸气,半晌才含糊着蹦出几个字:“烫……烫死贫道了!”

  她说得急,那柄折扇啪地挡到脸前,露在外头的半截颈子全红透了,连指尖都泛着粉。

  雷蒙看着这位方才还高深莫测的半仙被一块糕点烫得手忙脚乱的光景,忍俊不禁,伸手去够她的面具:“这哪里是算卦的仙长,分明是贪嘴的姐姐。”

  寰昌护着面具连连往后退,声音都带了几分慌乱:“不、不行……贫道这架子……”

  一句话没说完,雷蒙一伸手,趁她分神的空当,从她腰间那个竹编鱼篓里拎出一样东西,冲她晃了晃。那是一根钓竿,竿头空荡荡的,连只钩、一段线都没有。

  “听说昌姐今早又去西湖垂纶了?”雷蒙垂着眼,漫不经心地抚了抚竿身,“钓了一上午,连条小鱼苗都没拎上岸吧?”

  寰昌听他提起这个,整个人愣在原地,低头看看那根光秃秃的钓竿,又抬头看看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话。她张了张嘴,想拿句玄门话术来挡,可那句“天机”还没出口,就先卡在了喉咙里,脸上那层仙气肉眼可见地松了松,又强自绷了回去。

  她抿了抿唇,指尖触着面具的边缘,按了大半天,终究没舍得摘下去,只把那点子破绽往话术里一裹,端端正正坐了回去:“贫道……原是借天机,去窥一窥湖中的微澜。鱼不上钩,是贫道劝它们莫要扰了郎君的兴致。”

  雷蒙也不戳破那根明明空着的钓竿,只把鱼篓边那串铜铃轻轻一拨,笑问:“既是这般,那方才说嗜甜、偏要贪嘴的,又是哪位道友借了昌姐的身子?”

  寰昌被他这一问堵了个正着,面具下那点绯红直扑到颈根,嘴上却还要端那分玄门的高深:“郎君今日这一卦已成局,天机既已西移……贫道这葫芦里,还留着一个合卦之人的名讳,就等郎君舍不舍得揭这一局了。”

  她说着,把折扇重新摇了起来,音调又绵又缓,仿佛方才的狼狈全给吞回了肚子里,只是那双墨绿眸子深处,分明还晃着一层掩不住的慌乱,恰被雷蒙看了个正着。

  面具一落,寰昌那身遮天盖地的法力便去了大半。素色面具搁在石桌上,方才还能遮住半张脸孔,如今只剩一张又羞又恼的软糯面孔对着雷蒙。她下意识抬手去捂脸,却被他抢先一步握住手腕。那双墨绿眸子在暮色里湿漉漉地闪了闪,眼尾先红了一圈,又慌又乱地东躲西闪,哪有半点方才掐诀起卦时的从容。她张了张嘴,想端一句“贫道”,声儿却先软了三分,只挤出一句:“……你、你看着我作甚。”

  雷蒙把她那柄绘着卦象的折扇捡起来,平平整整放到案头,又从袖里摸出一条细细的项圈来。那项圈是墨色皮编的,皮子磨得又软又韧,圈口拴一根软链,链尾缀一枚小小的铜铃。他指腹在圈口摩挲了两下,理了理缠着的结,才绕到她身前。

  寰昌看着他,面具虽摘了,脸上却还要硬撑一分执拗:“贫道修的是顺天之道,怎容你这般缚我。”话是这么说,那颈子却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探,像是料到罩不住,又有些不甘心地梗着。雷蒙也不恼,把那条皮圈不轻不重往她颈上一扣,咔哒一声扣严实了。圈口贴着她细白的颈皮,温热的皮料勒出一圈浅浅的印子,那枚铜铃坠在锁骨窝里,随她的呼吸轻轻晃。他指腹顺着她锁骨往下刮:“道长方才不是说,要为本郎君起这吉卦么。既是要算阴阳相济的局,总得先把自己这身架子解干净,才有诚意。”

  寰昌被他指尖一点,耳根腾地烧起来。她垂着睫,喉间那声“贫道”翻来覆去滚了两滚,到底慢慢地咽了回去。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那枚铜铃,半晌才低低软软地开口:“……此乃阴阳相济、顺天承欢之数。昌儿这一卦,早替自己算好了归宿。”话一出口,她自己先臊得脸颊绯红,那套端了整日的玄学词儿,此刻念出来竟带着一丝尾颤。

  雷蒙听得她自称从“贫道”换成了“昌儿”,心知这位半仙的仙骨已经软了半边。他握着那条软链轻轻一收,寰昌顺着力道被带到跟前,脚下一软,整个人撞进他怀里。道袍自肩头滑落半截,露出底下饱满丰盈的胸线,月白的抹胸兜着两团雪软,随她急促的喘息轻轻起伏。雷蒙指腹在她锁骨处不轻不重地揉按:“道长既然替自己算好了归宿,那今日这一卦,便从身子开始解。”寰昌咬着下唇,想再端起那半仙的架子,可颈上那圈微凉的皮扣箍得紧,胸口那颗心又跳得又急又软,哪里还端得住。她终究没有再开口,只垂着眼,把手搭到腰间那条绦带上。

  雷蒙坐到她身侧,手掌覆上她那只手,勾住绦带一圈一圈往外抽。紫色的带子散开,她身上那件玄青道袍便松垮垮地敞开,露出里面月白的中衣,和一截因为紧张而轻颤着的细白颈子。那枚铜铃随着衣料滑落,在锁骨窝里叮地响了一声,泛着一点涩涩的凉。

  寰昌闭了闭眼,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叹。她伸手去够案上那柄折扇,指尖碰上又缩了回来,终是没再捡起那副卦盘。那一身端了大半日的“贫道”架子,连同面具上遮着的阴阳卦象,全在这一瞬卸了个干净。她抬眼看雷蒙,声线软得几乎要化开来:“……郎君这一卦,解得昌儿心里直慌。”

  雷蒙低头,在她锁骨上落下一个轻得像羽毛的吻,哑声问:“慌什么?”寰昌耳根红得透亮,别过脸去,只把发烫的脸颊贴进他颈窝:“……慌昌儿那点子假把式,藏不住欢喜。”雷蒙低低笑了一声,顺着那根项圈又轻轻一扯,将那枚铜铃拨得叮当一响。寰昌的心也跟着那一声响,颤了许多下。她终于不再躲,仰起头,双臂环住雷蒙的颈子,把玄学外壳底下藏了许久的软糯情动,一股脑儿地摊了开来,颈上那串铜铃伴着两人相拥的声响,一声一声,碎在了暮色半凉的凉亭里。

  道袍褪尽,寰昌那身仙气便只剩足下还端着一份玄门的幽邃。她常年顶着那对黑丝高筒袜,脚踝上缀着小铜铃的足链,挣脱腰带时叮当乱响,此刻静下来,只余那串细响,一下一下往人心里钻。脚背那层丝料薄得透光,足趾在袜尖微微蜷着。

  雷蒙扶住她的腰,将一条腿架上自己肩头。指腹顺着那层薄透的黑丝缓缓摩挲,隔着一层丝,脚趾的排列、足弓那道利落的弧线、脚背在透明丝料下透出的青色血管,一寸寸被他揉开。他捻住她脚趾隔着丝一截截捋过去,指腹描过足心那道沟,黑丝便在她足尖勒出一线白。寰昌足尖蜷了蜷,铜铃跟着晃出一串脆响,半边身子都软了,嘴上还含混地嘟囔:“郎君好端端,怎不去算正经卦,偏偏盯着贫道这双脚……”

  雷蒙也不答话,低头用嘴唇贴上那层黑丝,从踝骨一路啄到脚趾,舌尖隔着丝料去蹭她脚趾缝间细嫩的软肉,那层丝被潮气洇得半透,蹭起的瘙痒直钻心口。寰昌足尖一颤,那声“贫道”登时碎了半截,改成一串带着哭腔的细喘:“别、别搔……脚心痒得紧……”话未说完,又被那一串侵蚀得没了声,只剩鼻音。

  雷蒙这才抬手,将黑袜缓缓褪到脚踝,露出那只莹白温软的裸足。他捏着她的脚趾,引她挨上自己胯间早已胀起的硬热,那根茎身贴着足底猛地跳了一跳,顶端那圈冠沿抵在她足心软肉上,烫得她一颤。寰昌手足无措想往回缩,手掌却被他攥了个结实,只能由着他把自己那只足弓按上去,一圈一圈地套弄起来。

  黑丝足弓裹着茎身上下套弄,脚背蹭过柱身那圈狰狞的青筋,足趾轻轻夹住冠沿又松开。那颗铃铛随了每一记收拢晃一晃,叮、叮,一声没一声,反倒比她的喘息还密。她自己花穴里的爱液早顺着大腿根淌下来,濡湿的足底被薄丝一裹,湿粘裹着热意一齐缠上来,仿佛茎身滑过的地方都留了亮晶晶的水痕。她别过脸,红晕一路烧到耳根,那句“顺天承欢”哽在喉头,吐了半截便断了气,只剩细细碎碎的呜咽。雷蒙垂眼看她,指腹在她足背上不紧不慢画圈,寰昌的足尖便又蜷起一分,爱液顺着大腿根不住地淌,把身下软垫洇湿一小片。

  那张软糯的面孔红得透亮,墨绿的眸子湿漉漉的,闪躲着不敢看他,喉间那点子玄门话术早化成了黏糊糊的软调。雷蒙握着她的脚踝不急不缓地夯着,足弓一沉一陷,铃铛也一圈一圈响成密密的脆响,直到连成一片。寰昌绷不住,把脚背一弓,足尖抵着他的手心跳个不停,爱液在一记闷响里涌得更厉害,沾了满手。她缓了好几息才匀过气,把脸埋进他胸口,含含糊糊地道:“……成了,成了……这一卦,昌儿解得……尽了……”

  足交缠罢,寰昌那只被吮得发软的裸足还搭在雷蒙膝上,脚踝那串铜铃叮当响个不停,她伏在软垫上喘了好一阵,半天没能缓过气。雷蒙扶着她站起来,绕到她背后,勾起那根软链轻轻一收。寰昌顺着力道被他拉得仰起头,墨绿眸子湿漉漉地望过来,喉间那声“贫道”滚了一滚,到底没有出口。

  雷蒙也不急着说话,指腹顺着她后颈那道项圈慢慢摩挲,圈口那层薄软皮子勒出浅浅一圈,忽而手上一紧,寰昌的呼吸便跟着一窒,那道端了整日的仙气又泄了大半。他俯身,在她耳根处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道长既替自己算了归宿,这副身子往后要怎么守,可知晓规矩?”

  寰昌耳根红透,咬着下唇不肯答话。雷蒙也不催,掌根不轻不重地往她臀上拍了一记,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软肉应声颤了一颤,雪白的臀峰上立时浮起一片浅淡的掌印。寰昌“啊”地一声软叫,那声调里带着猝不及防的震惊,又带着受用的颤,两只手攥紧了身下的软垫。

  “昌儿不说,我便替你说。”雷蒙又一抬掌,这回落在另一瓣臀上,楚红掌印成对地贴在雪白皮肉之间,“道家讲修身养性,今日便先从这具身子修起。”

  寰昌被拍得双颊绯红,那股子痒从腿根一路往上攀,两股之间小穴温湿小穴淌出的爱液早浸透了腿根,将那层薄透黑丝洇出一片深色,黏腻的蜜汁顺着股缝直往下淌。她终于绷不住,声线又软又颤地漏出半句:“郎君……掌心轻些……昌儿、昌儿依你便是……”

  雷蒙听那声“依你便是”,心里那点征服的兴头便又盛了几分。他伸手探到她腿间,指尖隔着那层洇湿的丝袜,在那道湿泞的缝上轻轻一划,勾出一线晶莹黏腻的爱液,凑到唇边尝了一尝。寰昌看着他这副动作,羞得别过脸去,小穴被他指尖一撩,又咕嘟淌出好些温热的蜜汁,把手心染得湿腻发亮。

  “瞧,道长这张算卦的嘴惯会端着,这处诚实得很。”雷蒙笑着掰开她一条腿,把两片被爱液泡得湿软的阴唇分开,露出里头粉嫩翕张的嫩肉,凉亭里的风一吹,寰昌激灵了一下,小穴先是一缩,转瞬又往外涌了一股淫水,顺着腿根滑到膝弯。他瞧她那副又羞又受用的样子,喉间轻笑一声,也不再多说,将她翻过身,让她跪坐倚进自己怀里,重新勾住那根链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收紧又放松。

  每收一分,寰昌小穴便跟着一吸,爱液便又涌出一层,把软垫都洇湿了一小片。他掌心的力道始终留着分寸,一下一下落在先前的掌印上,将那抹楚红又催得深一分,始终不破皮,只把那两瓣臀揉得又烫又软。寰昌被他这般揉得身子发软,伏在他胸前直喘,那句“顺天承欢”说得断断续续,尾音带着哭腔,一个字都没敢再推拒。

  雷蒙低头端详着这位从前高深莫测、此刻乖顺得服帖的半仙,指尖顺着她后颈那道项圈划了一圈,停在锁头小穴轻轻一扣:“道长既要替本郎君算这阴阳相济的局,往后这副身子,便随我牵着走。”

  寰昌伏在他颈窝喘了好一会儿,墨绿眸子闭了闭,终于把那身架子整个卸去,喉间滚出一句极轻极软的应声:“依郎君……都依郎君……”

  雷蒙得了这句应承,便也不再折腾她,只将这只已经驯得服帖的半仙搂进怀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后背,替她把那身余着的颤一寸寸抚平。凉亭里安静下来,只剩那串铜铃细碎的脆响与两道交叠的呼吸。这位端了一整天“贫道”架子的占卜半仙,那身仙骨便在这一掌一掌之间,彻彻底底地化在了他怀里。

  那一场云散雨收到半截,寰昌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雷蒙怀里,一点劲儿使不上,只有指尖闲不住,一圈一圈在他胸口画着。雷蒙搂着她,正觉这半场解得熨帖,怀里的人却忽然仰起脸,眼尾还泛着方才染上的媚红,声音却平了下来,端出几分正经:“郎君这卦,贫道替你看过了。”雷蒙眉梢一动:“哦?道长看出什么门道了?”寰昌指腹轻轻一按他胸口,缓声道:“单行一爻,尚不解尽。须得三爻相济,方能把这卦解到实处。”雷蒙来了兴致,低头看进她那双墨绿色的眸子里:“三爻?”寰昌被这一瞧,耳根先红了一截,目光极快地往凉亭外那座回廊上一飘,声音软下来,带上一丝推波助澜的坏:“滨江姐的命数、彰武妹的玉缘,都与这一卦相合……既已落在郎君手里,何不叫她们一并来,替这卦凑个齐。”

  雷蒙心里那点征服的火苗腾地下蹿上来,指腹挑起她的下巴,声线里染上兴味:“道长既然算得这样准,今日这一卦,便先由道长自己开个头罢。”寰昌一怔,随即会意,绯红一路漫到脖颈。她抿着唇,探下一双玉手,隔着衣料按住他胯间那根早已硬起来的肉棒,绕着那轮廓轻轻一掐一揉。雷蒙呼吸粗了几分,闷哼出声。她手上不停,嘴上却混着轻喘,把玄门话术一句句嚼碎了往外漏:“……此乃……阴阳同济之数……嗯……郎君莫急……”

  雷蒙笑骂一句“好懂的卦辞,偏叫你念得这样黏人”,伸手去解腰带。环扣一松,那根粗壮狰狞的肉棒顶着青筋弹了出来。寰昌被这硬物逼得呼吸一窒,那双墨绿眸子湿得更透。她凑过去,先伸出舌尖探了探龟冠下沿,尝到一丝咸涩,又抬眼偷瞟他一眼。雷蒙被她这副又羞又馋的模样勾得心头火热,抬掌按住她后脑,轻轻往前一带。寰昌温顺地张开嘴,将龟头含进口中,温热的口腔裹住顶端,舌尖勾着马眼打转,吸得啧啧作响,一股股津液顺着嘴角沁出来,挂成亮晶晶的丝。雷蒙腰腹绷紧,五指插进她柔顺的发间,低喘道:“昌姐方才不是还在替人起卦么?怎的眼下只顾得上这张小嘴了。”寰昌嘴里含着肉棒吐不出整字,只含糊漏出半句“……此、此卦还得……三爻才圆……嗯……”,卖力吞吐,舌尖绕过龟冠舔了一圈,再深深含进去抵到咽喉深处,把玄门话术和黏腻的水声搅在一处。

  雷蒙被这满口津液裹得头皮发麻,低头看她那张潮红的脸,眉梢眼底都是春意,偏偏还要硬拖那半仙腔调说话,便忍不住腰身往前一顶,把她正念到一半的“同济”撞碎成一串呜咽。寰昌被顶得咳了两声,泪汪汪退出来,那根肉棒湿淋淋挂着津液,又弹回她唇边。她也不躲,伸手握住那根硬烫的柱身,十指并拢顺着青筋缓缓套弄,指腹擦过龟头下沿那圈沟棱,激得雷蒙胯间一抖。她手上不停,又把龟头重新含进口中,手嘴一块儿发力,津液混着那满口软热,把那根肉棒伺弄得又胀又痒。她已瘫软成一片春水,口里舌下却还死死攥着那套起卦的由头,这错位的荒唐把雷蒙的兴致勾得更炽。

  她这头卖力,那头早顾不得身下光景。跪伏的姿势让她两条腿夹得死紧,小穴里的爱液早已泛滥成灾,顺着白嫩的腿根一路滑下来,把膝下软垫洇湿了一小片。雷蒙低头瞧见那片水渍,指尖顺着她大腿内侧探下去,隔着一层黏滑的温润一揉,寰昌被揉得腿根一颤,含着他肉棒的呜咽都腻成了调子。

  “道长解得这样投入,倒是贫道小瞧了。”雷蒙低笑,按着她后脑的手多加了两分力气,把自己往她喉间送深了些。寰昌被顶得又呜咽两声,那双墨绿眸子彻底失了清明,整副半仙形体,此刻只剩膝下这张卖力的嘴和这双温软的手。

  正当她侍弄得愈发用力、喉间软吟渐渐急起来时,回廊另一头忽而传来一把清亮的笑音,远远撞进凉亭里。雷蒙手上微顿,视线越过寰昌凌乱的发顶朝外望去,凉亭外的回廊尽头,一道高挑的身影正提着裙裾快步走来,那头及腰黑发在风里扬起;她身后半步,另一道裹着月白身量的袅袅背影也跟了上来。寰昌的耳根连同半截颈子红得能滴血,咽下满口津液喘匀气,却还是咬着唇,把最后那句话完整吐进声声软吟里:“……两个妹妹……来得正好……这最后一爻,贫道替你们留着呢。”

  滨江进了亭子,把提着的裙裾一松,靴子蹬到栏边,就着软垫大大方方坐了下来;彰武跟在她身后半步,温温地唤了声姐姐,也解了外衫挨着跪坐下来。三船娘在凉亭里铺展开来,一场合奏就此起手。雷蒙仰躺进软垫正中,两条腿各自伸开,还没来得及把腰下的枕子挪正,三双温软的足尖便已经从三面欺了过来。

  滨江离他最近,那身红袄下摆一撩,跪坐在他腿侧。她先解开及腰的长发,一头黑瀑跟着落下来,懒懒缀在肩头,又抬起右腿,隔着那层薄薄的黑丝,把足弓抵上雷蒙胯间那根半醒的硬物。踝上那圈红绳平安结随她的动作轻轻打了个转,在她脚背勒出一道浅红的印。她头一回伺候这场面,也没个准头,第一下就踩得偏了些,猛地瞥见他皱着眉,又慌慌忙忙把脚掌挪回来,整个覆住那根柱身,才打着颤垫着脚心上下碾动。

  彰武跪在另一边,动作就从容许多。她只单腿挽着黑丝,另一条腿已经光着露在裙外,膝间那枚温玉腿环贴着她足踝,随她抬腿的动作在丝面下轻轻晃。她双手捧住自己那只纤足,隔着单腿黑丝把脚背抵到雷蒙腿根,脚趾先探出来,隔着丝料勾了勾那根柱身的侧缘,见他没躲,才放心把整只脚面贴上来,用足弓内侧一圈一圈裹着研磨,力道慢而稳,像在温养一件最合手的玉器。

  寰昌还挂着那根项圈,跪在他膝间,却没急着去碰。她垂着眼,先望着那面被两条丝足挤得梆硬的东西半晌,才把那只脚隔着黑丝,从踝骨处缓缓贴上柱身最烫的那一段。脚踝上那串小铜铃随她抬脚的动作叮当作响,一缕缠的、脆的,在三个人中间格外清亮。她足尖用趾缝轻轻夹住吐出的龟头,夹了两下,才整只脚掌慢慢覆下来,跟着两个女伴的节拍,三双美足就这样叠搭着,把那根肉棒密密围在中间。

  雷蒙腰腹一紧,喉间溢出一声闷哼。三只脚高低错落,黑丝红绳、单腿黑丝腿环、黑丝铜铃,三样印记在他身下晃成一片,隔着温软的丝料一齐揉在那根涨得发疼的柱身上。滨江那几下一味热力十足却全没准头,彰武稳当得像在反复打磨,寰昌的脚趾则总挑最酥痒的地方钻,三股力道叠在一起,弄得他又胀又疼,偏又觉着没有一处不妥帖。

  他自己都说不上这样算享了福,只觉那根硬热的东西仿佛被三面湖水轮流摩挲,从龟头到棒身没有一寸闲着的,三女各自守着一截,又都争着往中间最要紧的那一处凑。隔着丝料,脚心黏腻的薄汗渗出来,把那层黑丝洇得半透,滑得几乎裹不住。滨江碾得急了,脚心一滑溜出去半寸,慌忙抽回来,含混地嘟囔:“这、这东西怎么这么滑。”彰武侧过头轻笑一声,足弓稳稳补上她让出的那截,脚趾隔着丝料慢慢捋过马眼上方那道沟,龟头吐出的那点透亮,顺着她趾缝细细沾了开来。寰昌则低着头不说话,只拿趾缝夹着龟头那一圈慢慢搓,铜铃在她踝上一环一环地响,一声都不落。

  雷蒙望着脚下三张粉面,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他只觉自己的东西正被三双脚当成一件公用的玉器般轮流把玩,谁也没真正占住,谁又都放不开手,这种被三面迎奉、又谁都没占全的滋味,竟比单对一人时更叫他受不住。他撑起身,一手探去揉寰昌的乳峰,一手按上滨江的发顶,喉结滚了滚,哑声问了一句:“你们三个,倒像是商量好了的。”

  滨江抬眸,眼底蒙着一层雾气,偏偏嘴硬:“哪有商量,是……是你这东西欺人太甚。”话音没落,她脚下又慌慌张张碾了两下,自己累得腰都软了。寰昌被他揉得肩头一颤,铜铃跟着脆响一下,咬着唇没接话,只把足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彰武温声接了茬:“佳玉自当共赏,一个人守着,倒显小气了。”一套说书似的文辞,偏生脚上的动作半分没停。

  雷蒙大笑,不再多问,闭眼任三双美足在身下轮着侍弄。铜铃、红绳、腿环三样印记随着节奏一同晃动,仿佛整座凉亭都被这三段气息搓得暖烘烘的。他只觉得东煌大半的绝色,此刻都已尽数落在他身边,争着把他那根东西供起来似的,一下比一下殷勤,一声比一声媚。直到那阵胀意攀到喉头,他才一把握住最近的那截足踝,哑声讨饶:“歇一歇……你们这合奏,快把人魂都给奏散了。”

  三双足恋恋不舍地各自歇了。黑丝间还挂着凉亭里散不去的一层暖意,红绳、腿环、铜铃在夜风里轻轻晃着光,一场合奏,方才只是个开头。

  合奏渐入佳境,雷蒙喘着粗气从软垫上翻身坐起,伸手将三位瘫软的绝色一一摆成三处并卧的靡丽姿态,把那场群艳争宠的戏码立在凉亭软席正中。彰武排在最前,单腿的黑丝还挂着那只温玉腿环,温婉的身子软得像刚离案的和田脂,因方才那阵纠缠早湿得透彻,花穴口泛着水光微微翕张。雷蒙握着自己青筋虬结的肉棒,抵在她那条单腿黑丝间轻轻一碾,顺着黏腻的爱液滑进她紧热的花穴,浅浅抽送,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立时蒙上一层水雾,嗓音里那份雅致辞令也被撞得支离破碎,只剩下低缓软吟一声声漏出来。那头温玉腿环随他的律动轻轻晃动,隔着一层软肉贴在他胯间摩擦,凉丝丝的玉贴着滚烫的皮肉,冷热相激,惹得彰武更紧地绞住他,花径里一阵阵绞缠,仿佛舍不得他退出去似的。雷蒙被她这处温润裹得心头一热,俯身在她肩头啃了一口,掌根按着她腰侧,稳稳送了几十记,才恋恋不舍地退出。

  雷蒙不愿久留一处,抽身拔出湿淋淋的棒身,转手揽过滨江的腰,掀开那截深红旗袍下摆,一记顶进她丰腴饱满的白虎身子。滨江杏眼一圆,腰肢猛地一沉,嗓门亮得几乎破音:“不就是随便一根鸡巴……哈啊……就、就击败……”话音未落,雷蒙一记深顶,把后半句撞成了碎吟,只剩断断续续的浪叫从她咬紧的唇缝里漏出。雷蒙拇指压过她腿根饱满的软肉,指尖陷进柔嫩的红痕里,又缓缓抽离,蘸着满溢而出的爱液,寻到旁边寰昌的股缝,一寸寸滑入她紧致的菊穴,温软紧实将他裹得闷哼一声,那后头处窄窄的后庭仿佛认得他似的,一进去便层层含着不放。

  三女轮替着在他身下承欢,足上、乳间、口里、后庭,轮番受用了个遍,周而复始地铺展开来,多体位交叠得眼花缭乱。雷蒙刚从严丝合缝的寰昌后庭里退出,又被喘匀了气的滨江一把捞起,捧起自己那对丰满雪乳夹住他湿漉漉的棒身,上下套弄,软肉与黏液在乳沟里搅出黏腻声响;彰武则跪伏在侧,隔一层单腿黑丝用自己的足背替他揉着会阴,温玉腿环随动作轻轻晃动,连累那串玉坠叮咚作响,偶尔探出手来,指尖蘸着花穴里溢出的爱液,往他马眼边轻轻一抹,又含进嘴里,那副温雅姿态偏做出最浪的举动。三具胴体一会儿并卧着被他挨个贯穿,一会儿又翻过身来叠成一处,缠着他喂到他嘴边,叫他分不清自己到底该先顾哪一处才好。雷蒙只觉一股又一股快意从四面八方涌来,自己被三具温软润白的胴体贴贴着、环拱着,仿佛坐在群艳朝拜的中央,心里那点子“已把这些绝色尽收怀里”的念头越发膨胀。他把寰昌捞到身前,从正面再一次顶开她湿热的花穴,指甲顺着她脊背轻轻一划,爱液顺着两人交合处滴落,又蹭洒到身下彰武那层温玉腿环上,水声与铃响搅成一片。

  凉亭里脂香混着铜铃响,三具雪白的身子交叠纠缠,蜜汁顺着大腿根汇成细流,淌得满席斑驳。远处帘幕后,镇海眯着眼,指尖在调度册上轻轻掐着节拍,逸仙坐在案边含笑温声,替这场混乱的合奏稳稳盘着节奏。雷蒙在三人之间来回辗转,肉棒被久攻不下的紧热反复绞缠,那点快感一浪高过一浪,他也忘了数自己换了几处穴位,只知轮番顶入、抽出、再顶入,把三具身子肏得都喘不匀气,连那排铜铃也跟着撞出一溜脆响,催得满亭子都晃起春色。终于把那口欲火也攒到顶点,一股灼热自马眼激射而出,深深灌入正承欢的寰昌体内。爱液与精水混作一片,顺着她的腿根汩汩流下。三女被他这一浇彻底瘫软下去,四肢交叠着趴伏在软垫上,谁也没力气再动弹,凉亭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喘息,与铜铃渐歇的余响,一夜风流就此缓缓收住。

  凉亭里的声响渐渐歇了,只剩晚风掠过回廊,卷起几缕未散的脂香。三船娘横七竖八地倚在软垫上,身上都还挂着几件将褪未褪的衣料,谁也没有力气先起来。滨江那头及腰黑发散在垫上,发尾还沾着水光,兀自喘得厉害;彰武侧过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脚踝那枚温玉腿环;寰昌的素色面具歪到一边,露出的半张脸烧透了。

  雷蒙枕着手臂,还陷在方才那场纵情的余韵里,一个挨一个看过去,心底那点得意便怎么按都按不住,直往喉间冒。连着收了滨江、彰武,今日又把这位撑着一身仙架子的寰昌一并请进了门,东煌南边这几位的绝色,尽数落到了他身侧。他阖了阖眼,只觉这满室脂香都是自己挣来的,志得意满。

  寰昌撑着身子坐起来,先把那顶面具重新扣回脸上,清了清嗓子,还想端一回“贫道”的架子。她慢慢拢齐道袍,正了正神色,吐出一句:“咳,此劫已过,贫道无碍……今日这一卦,解得还算圆满。”可她耳根连着半截颈子都还红得透亮,尾音也带着软颤,那点半仙的架子,一开口就漏了个底。

  雷蒙伸手过去,指尖轻轻拨了一下她面具上缀着的那枚小铜铃。寰昌冷不防被他这么一逗,才拾起来的庄重立时碎了个干净,涨红了脸拿袖子去挡:“不、不许再看!”

  雷蒙见她这副样子,笑出了声,倒也不再逗弄。他从怀里取出那枚从彰武玉市讨来的温玉,不由分说塞进她手心:“既是昌姐替自己算好的归宿,这便算我的聘礼。”

  寰昌低头看着那块微微发烫的玉,一时没应声,半晌,才红着脸把它贴到心口,又捡起那副卦盘。她指尖轻轻拨弄了一回卦爻,抬起那双墨绿眸子,声音里带上几分认真:“郎君且记着……卦象上这一局,还余最后一位名,该入局了。”

  雷蒙凑过去看那排开的爻:“哪一位?”

  寰昌抿了抿唇,面具下透出一角若有若无的笑意:“最后一位,当是那位替贫道排好次序的军师,镇海姐姐。”她说着,那双墨绿眸子微微飘了开去,仿佛越过雷蒙肩头,望向帘幕外某个正替这场戏捏着拍子的方向,那层笑意底下,藏着一线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超梦的镜匣,此刻还静悄悄悬在凉亭一角,卦盘拨动间,又是新的一折。

  雷蒙一怔,想起那位一直站在帘幕后含笑望着他的军师,心里那杆仗又往上翘了翘。他点了点头,把名字记下,低头去看寰昌,见她那双眼睛还望着空处,只当她方才累倦了,伸手把三女拢到一处,自己靠回软垫:“今儿这一卦解得值。剩下那位,明日再去会她。”寰昌没再应声,只手心里那枚玉握得更紧了些,暮色顺着回廊一寸寸沉下来,压进满室安稳的呼吸声里。

  暮色将合未合,东煌后院一片安静。雷蒙踏进廊下时,镇海正坐在石桌旁,伸着两根指尖卷一卷薄册子,那支银质长簪大概方才对着光验过,还没来得及插回发间,就搁在手边,几缕碎发从高挽的盘发里垂下来,贴在她颊侧。她听见脚步声,抬眼看他,唇角那抹浅笑纹丝未动,像是早就算准了他这会儿会来。

  雷蒙在她对面坐下,隔着平铺的册子看过去,镇海也不急着说,先把自己面前那盏茶轻轻推到他跟前,才悠悠开口。她说东煌七位舰娘,前面六位都顺着他这人事先排好的次序,一位位送到他枕前去了,唯独到了她这里,这规矩该当反着来,得先问问他雷蒙底牌还剩几张。

  雷蒙刚要抬手去够那盏茶,闻言指尖悬在半空,顿了一顿。镇海这人打仗下子从不虚发,他这几个月已经领教够了,她手里那卷册子想来也不是白翻的。他把那口气缓了缓,问镇海这话里的庄,该怎么个坐法。

  镇海见他不急着接,也不催,低头吹了吹盏里的热气,又给自己斟了一盏,她声线依旧是温软的,字字却都踩在要紧处,说前六位是别人排好的队,轮到她这里,好歹容她做一回庄,他这双指挥千军万马的手,今夜怕是没空去摸那卷册子了,要留着做些旁的用处。这话是半调笑半拿捏,偏她说得四平八稳,听不出半分火气,倒像真是与人闲聊家常,只那双丹凤眼里头,那一点亮色却怎么都藏不住。

  雷蒙心里那杆秤来回晃了一晃,正要接口应她,屏风后头先传来一声怯怯的轻咳。他循声看去,华甲执着一柄折扇半掩着脸,从屏风后头绕了出来,一身东煌闺秀的襦裙,步子走得极轻,站定在阶沿下,偏头先看了姐姐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去,细声细气地说,是姐姐硬要她今晚来陪着坐一坐的,她本没有那个心思。

  镇海在旁含笑,也不点破,只悠悠接了一句,说是啊,妹妹是念着姐姐,特意来替姐姐撑一撑场面,省得他一人在这廊下唱独角戏,太冷清了些。

  雷蒙顺着话头去看华甲,那把折扇正好掩着她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天蓝的眸子,扇后头那一点亮色正悄悄漾开来,掩得再紧也藏不住。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盘算已定,顺着她姊妹俩的话头往下接,拱了拱手,说那便多谢华甲姑娘成全了。

  暮色一寸寸往里浸,廊下那盏灯笼刚被人点上,火光轻轻一晃,把三个人挨着的身影一并描在青石板上。

  雷蒙那句“多谢华甲姑娘成全”还挂在廊下的风里,余音未散,镇海依旧坐在石凳上不慌不忙。她抬手把垂落的披帛往肩上一拢,拈着帕角慢悠悠捋平了膝上的褶子,才开口,说雷蒙把前面六位都收了去,今夜轮到最后这一位,总该拿出点诚意来,总不能连她这位军师,也随随便便就给她打法了过去。她说这话时眼波仍然平着,指腹在帕边捻了一圈,仿佛那句兵书,本就是拿来垫这个开场白的话头,只起了个逗他开口的用处。廊下晚风把檐角的铜铃推得极轻,她自斟一盏茶推到他面前,隔着茶烟望他,也不急着听答话,倒像是先把底牌在桌上摊开了一张,看他要接着落哪一子。

  她话音未落,华甲便矮身凑到姐姐脚边跪坐下来。石凳前的青砖透着凉,她那一双黑丝裹着的纤足先于话音贴了上去,脚趾轻轻蹭开镇海踝间那根缀了银链的链子,鞋尖一带,细小的银响便碎进廊下的静里。嘴里端着的还是那副文静妹妹的乖顺腔调,细声细气,说华甲先替您服侍雷蒙一会儿,姐姐您就在旁看着便好。话说得乖巧,那脚却没停,黑丝裹着的脚弓贴着姐姐脚踝那道银链,指节似的脚趾一点点磨着蹭着,隔着薄薄的丝料往她踝骨上轻轻一蹭,脚趾又顺着链子勾了一下才收住,倒像是替那句还没说破的心思,先递了个台阶,又怕递得太急叫人瞧破了似的。她抬眼飞快看了姐姐一眼,又垂下眼去,那双天蓝眸子里漾着点俏皮的亮,藏也藏不住。

  镇海眉头微动,正要开口,雷蒙已经把话接了过去,一边笑着应,华甲姑娘这一跪,倒比军师那句兵书管用,一边探过身,伸手去够镇海搁在膝头的那只手。他指腹触到她的指节,掌心的温度贴上来,不轻不重地一握。镇海犹自端着,指尖在他掌里轻轻挣了两下,挣到第二下时,脚踝边那缕银响又脆生生响了一记,恰是脚底下那缕黑丝贴着她的链子磨。偏又被妹妹从脚底下架得退无可退,她眼底促狭那一转,倒像认了这场戏似的,指尖松了劲,随他握住了。

  那几缕碎发早先就从高挽的盘发里漏了下来,此时更散了些,乌发顺着肩头垂下一肩,落进披帛里,衬得那截颈子愈发白净。她从眼角斜斜飞出去一瞥,见妹妹垂着眼,睫毛怯怯地颤,却把那口“替姐姐撑场面”说得那般理直气壮,心里那点计较便自己散了。她素来惯于站在局外看人下注,如今倒教这兄妹俩一左一右把她自己的牌掀开在桌上,她却不急着恼,反倒顺着这场戏把自己往下让了一步,只当是看他们还能唱出什么新花样来。

  华甲在旁乖觉地捧起姐姐那只还半僵的手,轻轻送进雷蒙的掌中,自己倒悄悄撤了半分,膝头挪开了些,把镇海一个人推到台前。那口口声声“替姐姐撑场面”的话,到这会儿足成了拆台的梯子。被这兄妹俩一唱一和架上了戏台,她也不恼,只拿那双微挑的丹凤眼,横了妹妹一眼。华甲低了头,耳根悄悄红了,脚上那缕黑丝却还贴着姐姐的银链,不肯收回去,脚趾在链子上又勾了一下,勾出一点细响。

  镇海收回目光,转回来对上雷蒙,被握住的那只手不急着抽回,只松弛了劲儿,指腹顺着他手腕轻轻一勾,慢声道,既然你这么想瞧我端不住,那就看你能把我这座山,攻下几层,看你是真有凿山的本事,还是只配在山脚下空磨了指甲。她话音不重,尾音里却带了一点她自己许是也没在意的软,话说到底,指尖已随他握着的力道,松软地卸进他掌心,廊下那缕银链的细响,也跟着一并静了下来。

  雷蒙半跪在她身前,托起一只她踝间缀着银链的纤足,隔着那层薄透肉丝细看足弓弯起的弧度,看脚背透出的青筋一路蜿蜒到趾根,又看趾缝间那层丝料随呼吸绷紧的纹路。廊下风灯的暖光斜斜铺过来,正笼在她这只足上,把丝面上的细纹照得分明。他拇指顺着踝上那圈银片抹过去,那链是素银细环一环扣着一环打成的,贴着踝骨绕了一圈,指肚一压,链片便在素白踝骨边晃了晃,碰出细碎轻响。他另一只手拢着那只脚背,指缝探进趾缝,隔着薄料拨开,匀出几缕风来,那几只好不容易才裹进丝袜里的脚趾,便顺着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

  她起先还想把架子端住,曲着趾尖往他掌心里缩了缩,脚背绷得紧紧的,说雷蒙,你这是哪门子军师该受的礼数,怎么一来就专冲着人脚上使劲。可他指腹隔着肉丝,不轻不重地按过她足心那片最不经事的地方时,她眉头稍稍松一分,喉间那口气也顺下去半截,后半句数落的话便没再说稳,只拿那双微挑的丹凤眼横了他一眼,横出去也只是空架子,眼尾先透出一抹潮意,到底露了几分守不住的意思。

  他顺势把她一只脚搁上自己腿根,那只缀着银链的肉丝玉足便落进腿间,包住那根涨硬的器物,脚掌拢着那处滚烫的硬,隔着袜面都能觉出它突突的跳。脚趾隔着薄薄丝袜,沿棒身一路套弄下来,足弓那弯弧度正好卡着柱身,来回擦磨,丝料贴着充血的肉棱缓缓蹭过,脚背那层青筋也隔着袜面轻轻滚转。银链每随着那脚一动,就在静极的廊下轻响一声,这一声未落,下一声又接上,衬得满院子只剩那细细的轻响,连廊外的夜风都听得清清楚楚。她脚掌裹着湿意,一脚没套稳,那肉棒便滑了出来,龟头擦过足背丝面,抵着趾根磨了磨,连带踝上银片也跟着晃了晃,她又急急勾回脚趾把它含回去,脚心那洼软肉贴紧柱身,一起一伏地抿着,连足趾缝里都渐渐渗了潮意,洇进丝料,透到指节上来。

  她面上还端着一份运筹帷幄的从容,嘴里拣些拿捏人的字眼吊他,说镇海虽是军师麾下一介,论起攻山的能耐来……话才说半句,他指腹便顺着她小腿内侧那层丝料一路攀到膝弯,指尖在膝窝上轻轻一勾,那话便断了,尾音化作一记软抽,先把自家端着的那口底气泄了几分。她素来能把满盘棋局算到分毫、亲手落子,从容惯了的,可如今这双被人捧在掌心的脚,偏不在她能算准的步数上。妹妹华甲早在她身旁跪着,掰开她另一只脚的脚趾,指尖勾着踝上那缕银链轻轻把玩,把链片绕在指节上绕了半圈又松开,嘴里温声念叨,说姐姐这双脚生得真好,丝袜一裹,最是勾人;可她那黑丝脚趾偏不安分,顺着链子又勾了一记,勾出细响,天蓝眸子里漾着藏不住的水光,早把那句“替姐姐撑场面”的漂亮话卖了个底朝天。

  镇海一时被左右两只脚夹在两副身子里,前头雷蒙那根肉棒被自己的脚尖套得发烫,青筋隔着丝袜顶上来,后里妹妹又从旁捧着她另一只脚往雷蒙膝上送,左右都是退处,偏又当真退不回去。那句“你要是真能让我失了方寸”才问出个头,尾音已经颤了半截,再没接得下去。她偏过头,把烧红的耳尖藏进散落的乌发里,攥着披帛的指节掐白了底。

  夹在两副身子之间的脚趾终于蜷紧了,缠着银链的踝骨也跟着弓起,那根银链便顺着踝骨滑下去,滑到踝侧,松松挂着,链尾的银片贴着足弓垂着,随她脚趾张开又合拢轻轻磕着,叮叮地响。她垂着眼,看自己那只仍被他握在掌中、裹着肉丝的脚,他指腹还轻轻覆在足背上,掌心的布料早浸透了一片黏潮爱液,顺着光洁的足踝一路淌下去,湿进袜边里,又被他的指腹带开,牵出细长的银丝来。

  镇海一身军师铠甲拆到一半,连坐也坐不稳了。雷蒙揽住她的腰,一把按倒在席上。她仰着那张丹凤眼薄怒微挑的脸,挣了挣,指尖抵着席沿想撑起来,气音却先乱了半拍。她自己那条修长的腿还半掩在肉丝里,雷蒙探手褪开她胯间一片薄料,露出修剪得齐整的浅缝,潮色在一线天深处若隐若现。他托起她双腿对折到胸前,两条裹着丝料的腿儿叠得贴紧自己腰侧,没什么试探地尽数顶了进去,龟头直抵一线天深底,把那浅缝撑得又满又胀。她攥着披帛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掐得发白,嘴里那句“你这是要用强”才出口半句,就被压在喉咙底撞成断续的抽气,那口气在嗓子里颠了颠,半晌才续上来,她眉峰蹙起,连话也说不成句。华甲在旁跪着,探身搂住姐姐的腰,指尖一遍遍抚过她绷紧的腿侧,隔着薄肉丝来回轻挲,嘴里软声劝着,说姐姐放松些,雷蒙他待姐姐也是好的,劝一句,指尖就在那处轻轻揉一下,声音又细又软,尾音拖得糯糯的,像哄个闹觉的孩子。镇海咬着唇不答话,那具身子却被这软话哄得渐渐软了,绷紧的腰一寸寸塌下来,内里一层层吮着进出的器物,夹着不放似的。爱液顺着交合处被带出来,淌了满席,把身下那方细席洇出深色一片。

  雷蒙掐着她的腰侧,重重往深处撞,每记都碾到极处,顶到最里那层略停一停,再朝里头凿进半分。撞到极处时她腰眼发麻,那条指挥过千军的腿,此刻只被折在胸前由他进出,脚踝那缕银链滑到踝侧,松松挂着,随他动作叮当作响,那响细而清,混着两人此起彼伏的喘,在寂静夜色里格外分明。他忽深忽浅,深浅之间总把她的力气磨去一些,她知道他是故意的,咬着唇还想端住那副从容,那粒被顶得深了,眉峰便蹙作一团,喉间碾出几声压不住的碎吟,脂玉似的手指按进席沿,攥起一小把茧。华甲在旁看着,耳根红透,却还是阖眼凑近,细声软语地哄着,说姐姐莫要忍着,雷蒙待姐姐是掏心掏肺的好。镇海被这哄人的话软了骨头,内腔里那点紧终于溃了堤。他撞到最深一记时,她猛地弓起腰,雷蒙便就着这股儿尽数交代在她体内,滚烫地灌了满腔,烫得她两条折在胸前的腿儿绷紧又软下去,那一片被灌得发烫的浅缝终于卸了力,热液顺着交合处一路淌下来,洇进身下细席,被那对折扣得紧紧的膝头拦着,堪堪走到膝上便停住了。

  雷蒙缓了缓,抽身出来,那根仍胀着的器物上湿淋淋一片黏潮。他指尖探到她双腿间,把被揉得酥软的肉丝大腿并拢,夹住自己再度胀起的器物,从紧并的腿间直直滑进去,薄料裹着棒身来回研磨。她大腿内侧又白又滑,隔着薄透的肉丝贴着硬物磨动,丝线绞着柱身,把那点残余的爱液道道带出又抹开,比方才那处小穴还添了几分滑韧的味。薄料早已湿透,贴合棒身一拢一放地磨,蹭得她胯间发烫。连裙尾都撩到一边,露出那截白得晃眼的腿根。镇海被这素股磨得又痒又麻,并拢着由他进出,指尖蜷进他臂弯,脚踝那颗银链坠子随摩擦轻晃,叮叮的脆响被那层进出的劲撞得忽紧忽松。她仰起脸,望见妹妹华甲正红着脸俯身凑近那处,天蓝眸子里漾着水光,指尖探过来替她把散乱的发拢到耳后,又理了理她汗湿的鬓边,那两片并合的腿间便愈发濡湿了一片。

  镇海那对丰满的胸脯在襦裙里起伏,衣料早被扯得半散,斜斜敞到一边,露出一片白生生的软丘,肤上泛着薄薄的汗光。那截细腰贴在雷蒙掌下,绷得发紧。他先前用素股磨得她腿间湿透,趁她还陷在那股余颤里,一把揽进怀里,一手托起她胸前两团饱满,让那对软丘一左一右钳住自己已然涨到极处的棒身,一场套弄便从这软软的夹缝里开了头。两团肉贴着棒身往上拢,又顺着他力道往下滑,直把一根硬物裹在当中。镇海两只手掌拢上来,指缝贴着棒身,使不上半分力,只软软托着那两团随他起落。她从前号令千军万马的那双手,此刻搁在他肩头,攥紧的力气早散了,由着那对软丘裹着硬物前后碾磨,压下去的力道一下比一下深。乳尖抵着衣料,又蹭着热物,磨得又红又亮,梢头那点胀意透出来,红亮亮地硌着他掌根,比先时被素股磨着时还要烫上几分。

  华甲在旁看着,脸早红得透彻,那层端庄的壳终于撑不住。她咬着唇,拿指尖绞着裙带,踌躇半晌,到底红着脸凑上来,把自己那对被襦裙半掩的胸也贴过去,与姐姐的两团并到一处。裙裾被压得皱乱,她自己也不及去理,只把两团软肉往那根棒身上送。姊妹俩相对跪着,你抵着我的胸、我半挨着你的腰,两人把四团软丘往中间一夹,齐整整拢住那根棒身,上上下下地磨动,你来我往,谁也不肯偷半分懒。雷蒙的棒身陷在两副柔软里,一时被镇海那对白软的裹住,一时又滑进华甲那对稍小巧些的丘壑间,来回蹭弄,烫得姐妹两个都微微发颤,仰起的喉咙里各自压着一声细碎的气音。华甲那对胸隔着衣料也蹭出潮意,两团软肉贴着棒身,又烫又滑,姊妹两个你追我赶地往前送,谁也不肯落在后头。镇海连那句“妹妹你又是闹哪般”都只说了一半,便哽在喉咙底,后半截化成断续的气音。她被夹在两副柔软里,又当着妹妹的面被这样贴着摆弄,那双惯常含笑的丹凤眼敛成一线,浮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往日号令千军的那点子持重,全化在脸上压不住的红里。

  雷蒙被这对姊妹花并拢的胸脯裹得舒坦,一手揽一个都搂进怀里,低头在镇海额间落下一吻,轻轻的,顺着她微蹙的眉峰一路滑到鬓角,又在她发边停了一停。他又侧过脸去,含住华甲的唇,舌尖抵开齿关,吸得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细软的呜咽。姊妹俩被他夹在中间,一个仍蹙着眉强撑,一个已软了腰身往他怀里贴,黑发扫过他颈侧,两副身子贴在一处,连喘息都乱了节拍。镇海被那记吻落在额心,只拿那双水汽未干的丹凤眼望着他,眼尾还挂着红,抿了抿唇,到底没再开口。

  他腾出那根深深埋在柔软里的棒身,抵着镇海那片早被磨得湿漉漉的腿根,扶着器物又一次没入她体内。这一回直直顶着宫颈碾进去,撞得她腰背猛地绷紧,弓起一道弧又缓缓落下来,那层酸软的宫颈先是不肯服软地绞着收紧,被他抵着磨了两下,到底松了开来,软软地包着整根。他顶到极处,深深没到根上,把那股热意尽数灌在宫口上,一抽搐一抽搐的都送进深处。镇海瘫在他怀里半晌没回神,只余那对胸脯还在剧烈起伏,一片白肉随着喘息层层叠叠地翻涌,下面那处被灌得满满的,腿根不住地发抖,绞着席角的指尖半晌才松开,好一会儿,那点散乱的喘息才慢慢匀了。她像是褪了骨,一连几个长气才喘出半口来。

  华甲在旁搂住仍喘着的姐姐,俯身用唇替她轻轻舔去额角那层薄汗,从眉心一路舔到鬓边,又小心翼翼地吻了吻她纤长的睫毛。姊妹俩相视一眼,四目交接里平日端着碍着的那点客气、那副演罢戏般的疏离,都化了水。月影斜斜落在席上,廊下银链的轻响与烛火一起,静静地烧。

  镇海瘫软的那股劲还没缓过来,人伏在席上连指头都不愿动一块,雷蒙便伸手扳着她的腰身,把人翻过身去,让她趴伏在席面,下巴抵着交叠的藕臂,只把一截白晃晃的腰臀高高撅起。华甲在旁早已跪上席沿,两只手轻轻托起姐姐的腰胯,又柔声哄着,把被勒得泛红的臀瓣抬得更高些,另只手顺着她绷紧的腰背一路揉下去,揉得她脊梁骨都发了软,那股黏腻的眷恋便顺着指尖送到她肌肤里。

  雷蒙握着青筋虬结的肉棒,先顺着那湿透了的花心缓缓磨蹭,黏腻的爱液被他一寸寸碾开,顺着腿根往席上淌。磨到那口花穴微微翕张,他却收了势,只把滚烫的棒头一转,抵上那圈紧得吓人的后庭,一点一点往里探。那圈窄肉被挤得发白,凉意里透着紧热,叫他一个深按整个含了进去,棒身没到根上,连根部的虬筋都磨在穴口。镇海伏着的背影猛地一绷,揪着席沿的指节泛了白,眉头蹙起,那双从不肯示弱的丹凤眼里浮起一片迷蒙,喉头压着一口气,好半晌喘不匀。

  华甲在旁看着,耳根红透,却还是俯下身去,凑到姐姐那昂立的花珠边,细声说姐姐莫怕,便沿着那颗小珠轻轻啄弄起来,舌尖一蘸一碰,勾着那颗珠儿连番地含,含得小珠又挺又胀。镇海被这一口激得弓起腰背,喉间逸出一声哑颤,哑着嗓子唤妹妹。

  雷蒙在背后顺着那紧窄的后庭撞得越发深,那处叫他撑开又含紧,棒身抽出时带出一线黏液,再进时整根没到底。他听姊妹俩一个唤妹妹、一个喊姐姐,被这口软语喊得浑身发紧,腰上一沉,一股热液尽数交代在那紧窄的后窍里,烫得镇海腰肢一软,攥着席沿的指尖也脱了力,只趴着半晌没动静,那对饱满的胸脯贴着席面一起一伏。

  他缓了缓才抽出来,见镇海早瘫作一滩软水,便趁这间隙把华甲拉过来,压在身下。华甲那层端庄的壳早碎了,被姐姐刚才那声喊勾得浑身发烫,一双黑丝腿被人架到肩上,才一声轻哼,肉棒便整个没进她紧热的花穴,黏水顺着交合处往下淌,把腿根那截黑丝也浸得又湿又亮。雷蒙一口气要了她几回,抽送间撞得那截细腰直颤,胸前那两团软丘也随了动作轻轻晃;末了把那股热尽数交代在她穴里,才抽出棒身抵着她唇角,让她仰起脸,含住吞尽了最后一缕。那点胸脯蹭过臂弯的黏响,都盖不住她喉咙里咕咚的咽声。

  镇海这回连眼角都泛了红,那点算无遗策的从容早化得干净,她撑不住,伸手拽过华甲,姊妹俩面对面跪着,跨开腿迎上彼此,你一句我一句地舔舐起对方来。妹妹的黑丝腿与姐姐的银足交叠在一处,两颗花珠隔着布料轻轻相抵,细碎的含声漏不断,一边舔着一边含含糊糊地唤着对方,唤到后来,连妹妹那声“姐姐”都软成一团黏糊,心里那点隔阂也跟着化了个干净。

  雷蒙在旁看着这幕姊妹互舔,只觉比方才更要勾人,便从旁插进这对姊妹花交叠的腿间,让那双银足与黑丝并拢,把涨热的棒身从两条腿缝里来回磨着碾着,直磨得又湿又亮,才把最后一缕热重新交代干净。廊下烛影摇动,银链轻响与细碎呻吟混作一处,这一夜收了宫。

  天光大亮,雷蒙从廊下坐起,身边并排躺着的,是仍昏沉睡着的镇海与华甲。姊妹俩衣衫凌乱,发丝纠缠在一处,银链与黑丝在晨光里交叠,给这片初起的晨色添了几分带睡意的旖旎。他望着这一片狼藉,胸中那股志得意满像才启封的陈酒,热气直往头顶上窜。东煌七位舰娘,从逸仙、海天、滨江、彰武、寰昌数到昨夜的镇海与华甲,总算一位不落,全数收在掌中。“后宫七舰娘”这五个字在心里落了定,那份得意几乎要顺着眉眼淌出来。

  他也不急着起身,只俯下身,替姊妹俩拢了拢散乱的衣角,指尖轻轻掠过华甲睫上一点薄汗,又替镇海把垂乱的一缕青丝别到耳后。姊妹俩在梦里各自蹙了蹙眉,没有醒。他这才披衣起身,踩着软缎似的天光往廊下走。

  后院檐下那一方小桌边,果然坐着一道人影。

  洛曦穿一身洗得发旧的素白病号服,衣角浆洗得干净,只是布料泛白,看得出穿了许多年。病愈后的她气色比从前好了许多,脸颊添了淡红的血色,眉眼也褪去久病的灰白,坐在晨光里,自有一股书卷气。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一双瑞凤眼静静望着他,没有问安,也没有笑,只先开口问了一句:

  “昨夜又去姊妹们那边了?”

  雷蒙在她对面坐下,笑着摇了摇头,说昨夜去的是镇海与华甲,姊妹两个叠在一块儿,姐妹花齐活,此生没有遗憾了。

  他话说得轻飘,带着一夜纵情后还没散净的得意。洛曦听着,垂下眼去,好半晌没有说话。廊下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拿指尖沿桌沿一点一点摩挲,把桌面那圈经年的茶渍圈了又圈,才终于开口,声音又轻又静:

  “舰娘便是在世的神明。”

  雷蒙一怔,抬眼看她。

  “她们对你,有救命之恩。她们治好了你这身病,又抬举你到今天这个位子,那份恩情,你该记在心里。你该去亲近她们,敬着她们,而不该把她们往门外推。你这般干净的心思,交给神明,才是对人最好的交代。”

  她这话句句透着深明大义,说得又稳又平,稳得像早就在心里排演过许多遍。说到末了,她却把目光移开,望向檐外远处那一角亮起来的天,眼底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痛,浮着,散不开。

  雷蒙把她话里那点藏不住的疼听得真切。他这一路走来,见过七张绝色的脸在身下承欢,听过多少软语讨饶,此刻对着一个素净少女眼底那点化不开的哀沉,心头到底还是晃了晃。可他已经收齐了七位绝色,后宫在前,满袖风光,又岂肯轻易放手。他喉头动了动,到底只含糊应了一声:

  “曦儿你放心,我自会好好待她们。”

  洛曦没有再答。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谁也不先开口。日光一寸一寸爬过桌面,爬过她搁在桌沿的那截素白指尖,廊下那阵银链轻响,仿佛还停在耳畔,不肯散。像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同时沉了底。

  自那一夜起,许多个灯火通明的夜晚接连铺开。雷蒙照旧周旋于七位舰娘之间,今日逸仙替他斟一盏茶,明日滨江揽着他的臂弯撒娇讨赏,后日海天又拉着他去听新编的小曲,彰武与寰昌常趁一盏茶的功夫凑到跟前来,镇海与华甲姊妹俩则时常一左一右陪在榻边,银链与黑丝在灯影里悄悄交叠。收齐后宫的日子过得春风得意,他自认天下再没有比他更得意的凡人,逢人便把“后宫七舰娘”的威风挂在嘴边,得意的话说了多少回也不嫌腻。

  偶尔夜深人静、纱帐半垂、四下声息俱寂的那一瞬,他会忽然想起洛曦那晚坐在檐下说过的话,想起她望向远处时眼底那一点沉痛,心里隐隐浮起一层凉意,可念头才起,便被身侧舰娘们软语哄着、牵进温暖的席间去,你一句我一句地劝着,几句软话下来,他便转开了眼,把那一点不安丢在了脑后。府里的灯笼挂起又熄、熄了又挂起,也没人留意后院那扇小窗里的灯总是不灭,映着石阶上那道静静坐着的影子。

  洛曦那头,再没提过一句劝他收手的话。她只安静地待在后院里,晨昏定时起身,替雷蒙缝两件衣裳,针脚落得又细又密,衣裳叠得整整齐齐压在箱底,却从不见他拿来穿过。她偶尔独自坐在石阶上,望着他与舰娘说笑的身影出神,眼底那层沉痛一日深似一日,脸上的血色也一日淡过一日,却始终没再开口,只把手边那件衣裳缝了又拆、拆了又缝,像是要把什么说不出口的心事,一针一针地熬进线里去。

  雷蒙浑然不觉自己脖颈后那处曾隐隐作痛的旧伤,那当年被一枚冰凉器件贴着皮肉接进去、事后只留下一点淡疤的地方,早已编进了怎样的名册,也不曾留意镇海与华甲每每承欢过后眼底那点若有若无的、演罢戏般的疏离,他只当是自己命好,走到哪里都有人真心捧着他,把那一星半点的异样,都当作了自己的福气。

  半年时光在一场场温存与笑语里飞逝而去,东煌的院子还是那个院子,檐下那根银链还是那根银链,唯有远处海面上,一艘陌生的舰影正缓缓靠向东煌的码头,码头灯火映着它,远远望去,像一个久别归来的故人。而雷蒙还沉在自己的美梦里,浑然不知这与世隔绝的乐园,早已把他和洛曦一笔一画地编进了另一本剧本的卷首。

  晨曦初开,海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金。那艘自晨曦尽头驶来的舰影缓缓靠进东煌的码头,船首劈开晨雾,稳稳泊定。指挥官立在船头,海风掀起他雪白制服的下摆,露出笔挺的裤线。他在不少阵仗上较量过,见过各式声名赫赫的悍物,也亲手料理过旁人不敢碰的关隘,此时一脚踏上东煌的栈桥,踩着一片明金晨光,心里那桩悬了半年的念头反而静下来。别处再险,此处是家。他是东煌人,统领这支舰队的最高指挥官,那枚心智魔方只在他掌心里肯应声,与它共鸣久了,连这身凡人皮囊都给撑得开阔;此刻立在晨风里候他的,俱是他结发的妻子。半年之约已到,他自白鹰一路归来,把一路的牵挂尽数拢进眼底。

  栈桥尽头立着一群人。当先一个,一身深靛蓝宫装,蓝底滚着金线云纹,晨风卷起一截裙摆,露出肉色高筒丝袜裹着的修长小腿,踝间一枚素雅足链随着步子轻轻一响。是逸仙,东煌的旗舰,他枕边的正室夫人。她等了半年,远远望见他,眉眼都松开,款步迎上前来,唤声指挥官,把半年未见的眷恋尽数收进那双沉静的眼波里,只温温软软补一句:“盼你许久了。”

  她身后,六道身姿高低错落地立着,各人的气质隔着晨光一眼可辨。镇海高绾盘发、以银簪压鬓,一袭深玄暗金襦裙压得齐整,只淡淡含笑;华甲是里头最怯生的一个,天蓝瞳眸半垂,捏着折扇躲在她姐姐身侧;滨江杏眼一亮,高马尾迎着风一甩,本要放开嗓门喊人,被镇海一个眼神按回去,只剩一串含糊的嘀咕;寰昌素色面具半掩着眉目,折扇拢在掌心,立在当地自在从容;海天一身月白改良旗袍,腰悬墨玉,正红唇微微抿着,眼底那抹凉意只他一人看得懂;彰武立在最后,灰发琥珀瞳,满身玉器叮当作响,还体贴地替身前的姊妹拢了拢披帛。她们身上都穿着簇新的东煌服饰,襟口袖口的褶皱还崭新得发硬,显然是为今日特意置办。没人开口问一句白鹰的战绩,也没人提那个铁血的所在,只由逸仙引着,一路朝码头后头那处铺排得极体面的宅子走去,身后六人的脚步与衣裙声,在晨风里汇成一片细碎的响。

  指挥官被众姊妹簇在最中间,步子走得从容。那宅子他认得,里头藏着一桩他这半年默许的玩闹,也是这场重逢里他不急着点破的一笔,便放手揽过逸仙的腰,掌心隔着宫装贴着她温软的腰线,低头笑问:“这半年在东煌,你究竟给自己这位丈夫备了怎样的惊喜?”

  一进会客厅,指挥官便怔住了。

  四面墙上悬满衣架,又立着一排排黑檀衣柜,柜门大半敞着,里头密密匝匝挂着衣裳,层层垂下。衣料自绸缎到蕾丝,自军装到薄纱,无所不有;其间夹着几件绣了金线的,在斜进窗格的日光里明晃晃地淌,教人一时分不清是座衣橱,还是处嫁妆库。晨风穿堂而过,簇新的衣摆齐齐一荡,满屋子都是细软的窸窣声。

  镇海指尖轻叩着一册厚厚的衣簿走上前,说带姊妹们这半年各自备了十几套衣服,正装、礼服、情趣服、婚纱,样样都有,皆是穿过、给指挥官看过的。她说得不疾不徐,丹凤长眼在日影里微微一挑,指尖抚过书脊,一边说一边翻开衣簿,连口吻里的分量都掐得恰到好处,像早算准了哪句话该落在哪一处。那翻页的手势不重不轻,指节在纸边顿上顿下,遇到哪一套,便随口替指挥官点一句那衣料如何、式样怎样,偶尔停在某张照片下头那行小字上,说是她亲笔落的批注,却只管笑,不肯念出来。

  衣簿里一张张贴着每位舰娘试装的照片,纸页崭新,边缘熨得平直妥帖,照片下头标着日期与场合,从初春宴席到入夏的绣庄新裳,一页一页铺得清清楚楚,仿若谁专程记下的一本账。日光落在纸面,那一张张照片里,回眸的、倚栏的、执扇的、负手立在桃花树下的,各自神情不同,却无不把身段收拾得妥妥帖帖,衣领、袖口、腰线,处处像照着谁的心意裁过。旁的小楷一行行,标着料子、针脚、何时上身、何时换下,明明是寻常衣裳,倒记成了整整齐齐的流水账,记的人是谁,笔下藏着多少看顾,都在那些娟秀字迹里头。

  逸仙站在镇海身侧,轻声替她补上几句。这套绛纱是陪指挥官赴宴穿的,那套软罗是夜里侍奉时着的,这套藕荷色的是晨起请安穿的,讲到最末,声音压得更低,说那叠在末页的凤冠霞帔,是留到成亲那日给指挥官用的。她说这话时眼波沉静,端方得同身上那身云纹宫装一般,没有半点羞赧,只把一桩桩侍奉的事体,一板一眼替指挥官理得明白。说话间指尖轻轻理了理衣角上那道摺子,语声不高,字字清楚,讲到哪套,目光便顺到哪套上头去,衣裳该在什么场合上身、什么时辰更替,一样一样都替指挥官对得明白。

  指挥官翻着衣簿,指尖自一页又一页照片上缓缓滑过,起初不过随手拨弄,忽然在一张从未见过的新装照片上顿住。照片里逸仙负手立于紫檀屏风前,衫子是件收腰的月白骑装,腰间压着一线金穗,是他从没看过的新裁。他指尖停在纸面没动,良久才肯挪开。晨光正盛,他垂着眼,眸光渐深,隐约品出这半年,姊妹们便是用这般细碎的身段功夫,替他张罗出了一场怎样的盛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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